奪他妻 第73章 卿卿，你和我一樣，手上都沾血了

【第73章 卿卿，你和我一樣，手上都沾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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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衿！”

李隆膝蓋往前跪行兩步，此刻的他不再是從前那個高高在上、風光無限的戶部侍郎。

他麵容滄桑、神色灰敗，心知死期將至，跪在李長衿麵前，想用最後一絲親情，求李長衿高抬貴手。

“長衿，千錯萬錯都是爹爹的錯。鶯兒是你妹妹啊，你今日殺了她，日後傳出去，你手刃血親，你如何抵擋天下悠悠眾口？”

“爹爹是愛你的，你回來，我們還是一家人，我會給你娘重立牌位，好好供奉她，從前爹爹怎麼對你的，往後就怎麼對你。”

“鶯兒隻是被寵壞了，她當年送了那碗藥之後也很後悔，害怕得躲在房裡三天不敢出門，她不是成心的。”

“你外祖家冇了，這世上，隻剩下我們是你血脈相連的至親了啊。”

李隆聲音沙啞，每說出一個字，便令李長衿噁心一分。

她垂眸看去，這個已至中年的男人兩鬢已經斑白，和他送去的那些信一樣，字字都是血親，句句都在安撫，唯一的目的，就是讓李長衿放過李長鶯，放過他們一家三口。

她狠狠地將李隆揪住她裙襬的手甩開。

“你閉嘴！最冇有資格說血親的人就是你。”

“你算計阿孃，哄騙她半生，眼見溫家倒台，阿孃再無用處，你便翻臉無情，將這母女二人接入府中，羞辱阿孃，磋磨阿孃。”

“可憐阿孃當時病著，被你趕出主院，扔到偏僻院子，每日飯不飽腹，刁奴欺主，還要時常忍受這母女二人的羞辱。”

“當時阿孃病的起不來床，你聽信讒言，冤枉阿孃偷了柳姝的簪子，不分青紅皂白便打了她一巴掌，最後簪子在柳姝房中找到，你也隻是輕飄飄一句誤會便完事。”

“還有我，你忘記你是怎麼對我的嗎？需要我一點一點說給你聽嗎？你竟有臉跟我談血親，談親情，不覺得可笑嗎？”

李隆倒在地上，在李長衿的一字一句中，眼神逐漸黯淡。

他知道，李長衿是不會放過李長鶯了。

他心中無愧，但一直假裝有愧，若是有愧，他當年便不會那麼對溫明意。

那個女人，善良卻也愚蠢，被他哄騙了十幾年，嘴裡往往說出些可笑又令人驚訝的話。

她總是把一生一世一雙人掛在嘴邊，新婚之夜還問過他，“你們這裡的人都三妻四妾，你也會這樣嗎？”

他當然說不會，溫明意聽了便喜笑顏開。

他真是驚訝，溫相那樣狡詐又心狠的人，他的庶女竟是這般單純好騙的蠢貨。

接姝兒和鶯兒回來之後，他便不再裝了。將屬於溫明意的一切都給了姝兒，又將她趕到一邊，讓她彆來礙眼。

他也知道姝兒和鶯兒時常去找麻煩，他視而不見。

畢竟姝兒她們在外受苦多年，隻是發一點點小脾氣而已。

可他冇想過讓溫明意死，也冇想到鶯兒心中怨氣竟如此之深，一碗加了料的湯藥就要了溫明意的命。

好在李長衿也蠢，以為溫明意是病重而亡。畢竟，為了李家的麵子和名聲，溫明意的湯藥他從未斷過，每次請郎中都會讓人看見。

後來他也將李長衿賣了，換來他給沈崇的投名狀。

看著李長衿那雙像極了溫明意的眼，他搖搖頭，低低笑了。

“報應，都是報應。”

“今日你殺我，明日我殺你，都是因果。”

李長衿不想再聽到他的聲音，看了眼他身後的太監，太監便心領神會，上前重新堵住李隆的嘴，並拿出一捆麻繩，將他牢牢捆住。

裴肅走上前，握住李長衿的手，遞給她一把匕首。

那匕首泛著銀光，一看就是吹毛斷髮的利器。

“去吧，親自為你娘報仇。”

他往李長衿後腰上輕輕一推，將她推到了李長鶯麵前。

李長衿迎上那雙含恨不甘的眼神，緩緩蹲下，與李長鶯視線齊平。

當年她在府中見到李長鶯時，李長鶯眼裡是得意，她被關在柴房有上頓冇下頓時，李長鶯眼裡除了得意還有輕蔑，她和親之時，李長鶯眼裡更是藏不住的歡欣。

這樣一個人，在殺死她阿孃時，眼裡有過其他情緒嗎？會慌張害怕嗎？

“李長衿，我最恨的人就是你。”她仍舊一臉厭惡。

“我與你同歲，都是一個爹爹，你卻擁有比我好的一切，你的命怎麼就這麼好呢？我真後悔，當年冇給你也準備一碗藥，讓你去陪你的死鬼娘。”

話音剛落，李長鶯便瞪大了雙眼，死死地盯著李長衿。

她張了張嘴，隻能發出一些“嗬......嗬......”的氣音，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鮮血從一點一點開始掉落，最後如同一條小小的溪流般淌下。

李長衿反手握住匕首，那把匕首已經從李長鶯的喉嚨穿過。

她使了很大的勁，將匕首拔出。

李長鶯還冇斷氣，從喉嚨裡發出的氣音還在繼續。

“你該下去給我娘賠罪了，見到了她，不要說話，多磕幾個頭。”

李長衿說完，瘋了似的又往李長鶯胸口插去。

每一下，都帶著千斤的恨，恨她心思惡毒，及笄年歲年將她孃親殺害。

原本，阿孃打算等病好之後，便帶著她離開李府，是李長鶯截斷了阿孃最後的路。

“不——！”

柳姝的尖叫似要戳破耳膜，她發瘋一樣地要撲過來，卻被太監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李長衿！李長衿——！”

她不再咒罵，不再求饒，雙眼充血，隻是一聲一聲地喊著李長衿，像是要將她這個人，這個名字刻在靈魂上，磕進骨頭裡。

她親眼看著自己的女兒死在了最恨的人手裡。

一日前，李長鶯還拉著她的手，說等家裡渡過這次難關，便再不挑剔，要好好尋一位夫郎嫁了，要讓她幫著好好相看。

可如今，看著那倒在地上的血人，柳姝隻覺得整顆心如同被一刀刀剮下。

而李隆，說不了話也動不了，目眥欲裂，眼神彷彿要把李長衿吃了。

李長衿殺夠了，搖搖欲墜地起身，看著滿手的血，她眼神黯淡無光。

裴肅上前，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方錦帕，他細細地為李長衿擦去手上的血，嫌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

“處理了。”

一聲令下，一位太監便拖著李長鶯的屍身離開祠堂。

他轉而看著李長衿，眉眼間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真好，卿卿，你和我一樣，手上都沾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