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李隆偷見李長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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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衿腳上鍊子被取下的第三日,裴肅終於放她出去。
或許是她那日的話讓裴肅不再計較避子藥的事情,也或許是她這幾日的表現讓裴肅覺得很滿意。
總之,裴肅這一次放過她了。
每日來送飯的小宮女眉眼彎彎,笑道:“娘娘,陛下說了,今日用完午膳便差人送您回長生殿,還有那調理身子的湯藥,陛下吩咐了,以後孃娘不必再服。”
她瞧了眼李長衿,繼續道:“陛下說,子嗣一事順其自然,交由老天來決定。”
李長衿久久未曾回神,坐在桌邊發了許久的呆。
午膳過後,果真有人來送李長衿回長生殿。
看著眼前這座困了她一個月的牢籠,李長衿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長生殿,李長衿這才發現裴肅早早在此等候。
主殿中,裴肅不苟言笑,宮人們亦是大氣不敢出。
見到李長衿緩步而來,裴肅麵無表情的臉上這纔多了幾分暖意。
“臣妾見過陛下。”
她聲音不大,卻能聽出有些歡欣。
裴肅想,這次她想必是長了教訓,被關了一個月,如今臉上的歡喜神情是怎麼也壓不住。
“起來吧。”他淡淡道。
弄書幾人早早便候著,李長衿一來,她們便如同往常一樣,上前近身。
弄書心中長籲一口氣,此番娘娘終於被放出來,想必是陛下不再計較那事了,她們這些人的命,算是徹底保住了。
看著完好無損的弄書幾人,李長衿便也放下心來,那日裴肅威脅,她當真以為裴肅會處置了她們。
主仆兩人相看一眼,儘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裴肅眉眼微壓,揮了揮手,便讓宮人下去,殿內隻剩他同李長衿二人。
李長衿不解地看向他,“陛下......?”
裴肅拉著她坐到一旁,從懷中拿出一封信,遞到她手上。
李長衿雖疑惑,卻還是接過。
打開一瞧,那熟悉的字跡和寫信的口吻,讓她瞬間白了臉。
她猛地抬頭。
“陛下,這是何意?”
這是李隆送給她的信,為何會在裴肅手中?此番當麵交給她,又是為何?
瞧著她緊張的模樣,裴肅輕輕笑了。
“卿卿不必緊張,老東西不知道你在宮中的情況,李家生變,沈家斷尾求生,他病急亂投醫,將主意打到你頭上來了。”
說著,裴肅伸手摸了摸李長衿的頭,輕聲低語。
“他難道不知道,卿卿是朕的人嗎?竟然還蠢到給你遞信,讓你幫他。”
裴肅的話,李長衿不太明白,什麼李家生變,什麼病急亂投醫,她急忙低頭去看那信。
信不算很長,可和之前李隆寫的那些比起來,卻顯得真心實意許多。
李家是真的出了事。
那日鄭清朗從江南帶回的賬本中,清楚記載了包括李隆在內的十二位官員,他們受賄賣官,強占百姓土地。
過去一個多月,想來是裴肅開始算賬了。
信裡,李隆聲淚俱下,字字泣血。
他言:“為父知罪矣!今聖上震怒,滿門上下,皆在旦夕。罪名雖實,骨肉之情豈可忘卻?”
他又言:“當年送你和親,乃不得已為之,父心亦痛,夜夜想起,皆不得安眠。今你富貴,承恩聖眷,家中危在旦夕,豈能坐視不理?望我兒念及血脈之親,於聖前婉言相救。若得一線生機,李家上下,日後皆為娘娘助益。”
信不長,李長衿很快看完。
這信中不過百餘字,可字字都是李隆的謀劃,他看似懺悔,看似悔恨,實則都是為了讓李長衿在裴肅麵前求情,保住李家。
李長衿將信撇在一邊,呼吸有些不穩,閉了閉眼。
裴肅掰過她的臉,戲謔道:“怎麼樣,卿卿,可要如信中所說,向朕求情?”
李長衿緩緩搖了搖頭,動作緩慢卻堅定,最開始的那一絲波瀾褪去,如今目光裡隻剩平靜。
“李家罪有應得,臣妾不會求情,隻請陛下秉公處置。”
像是得到了滿意的回答,裴肅發出愉悅的輕笑,他拉起李長衿的手,十指相扣。
“真乖,卿卿。”
裴肅走後,李長衿獨自坐在廊下出神。
她想了許多,從記事時的芝麻小事,想到五年前李隆的翻臉不認人,又想到他信中所寫的字字句句。
真好笑啊,他這樣的人,講什麼血脈,講什麼骨肉。
阿孃鬱鬱而終,死前李隆看都不看一眼,抱著他心愛的柳姝逍遙快活,如今在她身上有利可圖,便掉幾滴鱷魚的眼淚,想將她騙回去。
她當年也哭過,求過。
可李隆從來聽不到。
如今,她也該聽不到。
想了許久,李長衿自廊下起身,回了房中。
李長衿打定了主意不管,原以為在宮中再也不會收到李隆的信,更不會同李家有任何牽扯。
可令她冇想到的是,兩日後,她在禦花園逛時,迎麵一身著太監服的人快步前來。
他低著頭,脊背刻意彎下。
李長衿並未放在心上,宮裡身軀佝僂的老太監多的是。
她身後便是假山,在這兒看膩了錦鯉,正準備轉身離去。
誰料那人突然行至跟前,突然暴起打暈了弄書,後又拉著李長衿躲在假山背麵。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李長衿隻看到倒地的弄書,還有同那人拉拽間,看到的麵容。
李長衿愕然。
她被李隆拉著躲到假山後,既然已經看清了是他,李長衿倒冇了方纔的不知所措。
她用力一甩,甩開李隆,站好後理了理衣袖,又觀察了下週邊。
好在此刻禦花園附近無人。
李隆胸膛微微起伏,有些喘氣,他看向李長衿,眼淚瞬間蓄滿了淚水。
李長衿抬眼看了看他,李隆進士出身,本是門第不顯的人家,卻有一副好皮囊。
如今五年未見,卻發福不少,眉眼間多了幾分滄桑,整個人看著再無當年挺拔清雋的模樣。
“爹的長衿,爹終於見到你了,你過得可還好?讓爹看看,你可有瘦了。”
他哭得很假,眼淚幾乎是擠出來的,明明看向李長衿的眼神冇有半分慈愛,卻仍舊賣力地扮演著一個多年未見女兒的慈父。
李長衿冷冷打斷,“李家被圈禁府內,無陛下聖旨,你是如何出來,又是如何能進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