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他妻 第128章 要你，自己，回來

【第128章 要你，自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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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李長衿死後，一直壓著裴肅的空寂和隱痛終於在此刻儘數消散。

隨之而來的是洶湧的怨恨和不甘。

他的胸腔快被這股怨念燒穿，兩年壓抑，兩年思念，兩年悔恨，到頭來竟是一場笑話。

他怨她做得那麼決絕，連一個可以商量、可以爭取、可以慢慢來的機會都不肯給他。

怨她用一把火燒掉了一切，留下一具麵目全非的屍體，讓他親自確認她的死亡，讓他日日承受蝕骨之痛，讓他這兩年的每一個夜晚都以為是自己親手害死了她。

她憑什麼？

裴肅渾身的血液都在翻滾，灼得心臟一陣陣刺痛。

更多的念頭還在翻湧。

李長衿，李長衿。

你真的冇有心。

你怎麼敢逃？怎麼敢用一把火騙過朕？

裴肅胸口劇烈起伏著。

謝明川察覺到了不對，可這般壓抑之下，他不敢再開口。

又過了很久，久到謝明川以為裴肅不會再開口了，才聽見他的聲音再次響起來，比方纔低了許多，冷沉得讓人一顫。

“退下吧。”

裴肅吩咐道，他冇打算把摹本還給謝明川。

張洪上前，引著謝明川離開。

裴肅垂著眼，開始細細地翻閱手裡的摹本。

一字一句，皆是他熟悉的筆畫。

他閉上眼，彷彿能看到李長衿在桃花鎮，坐在書案前，握著筆，一筆一劃地寫下這些字的模樣。

又彷彿能看到李長衿在茶寮，算賬、擦桌、燒水的樣子。

都是他不曾見過的模樣。

張洪在此時進來，裴肅正好睜眼。

他眼中是從未有過的冷靜。

片刻後，張洪重新走出崇德殿，腳步匆匆。

裴肅目光看向遠處。

卿卿，你是如何走的，朕就要你如何回來。

要你，自己，回來。

*

時至六月，江南人人都在傳上京城發生的兩件大事。

這第一件，是陛下的明妃出宮遊玩時遇刺，生命垂危，陛下震怒，下令徹查，勢必要將刺客揪出來千刀萬剮。

這第二件嘛，則是陛下英明神武，短短幾日就抓到了刺殺明妃的賊人，誰也冇想到，那賊人竟是西州二王子，陛下已將他抓獲，此刻被關押在詔獄，一同被捕獲的，還有隨行的一位女刺客。

這二人罪大惡極，已定在了半月後在西市斬首示眾。

訊息傳到李長衿耳朵裡的時候，她將手中的茶盞打翻在地，茶水濺了一地，她的衣角也被打濕。

李長衿愣在原地許久，耳中聽不到秀才們的說話聲，就連金娘子喊她也冇聽見。

肩上被重重一拍，李長衿猛地回神，隻是眼神仍舊迷茫。

明妃分明已經死了。

死在了那場大火裡。

李長衿這才反應過來，裴肅自始至終都冇有昭告明妃身死的訊息，當年目睹那場大火的知情人，恐怕早已被捂嘴。

裴肅這是什麼意思。

裴肅這是要乾什麼？

李長衿臉色白得不像話，站在原地搖搖欲墜。

金娘子察覺不對，忙伸手在她的額上試了一試。

“不燙啊，怎的突然這般模樣。”金娘子嘀咕道。

李長衿猛地抓住金娘子的手腕，語氣焦灼，“金娘子，我今日不大舒服，想先回去休息。”

“去吧去吧。”金娘子拍了拍她的手臂，又拿帕子在李長衿額上擦拭一番，“怎麼還出虛汗了，既然累了，就趕快回去休息，若是到晚間還不好，就趕緊請郎中。莫要心疼那二兩銀子不肯花錢。”

她推著李長衿往外走。

李長衿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踉蹌著離開。

她並未第一時間回小屋，而是雇了馬車，匆匆進了城。

蘇州城訊息流竄的速度和準度比桃花鎮的好。

她抱著一絲僥倖，希望是傳言有誤。

明妃並未被刺殺，哥蘇勒和阿梵並未被抓。

進城後，她在街上遊離半晌，最後下定決心往驛站的方向去。

天空逐漸下起雨，屋上簷角逐漸有水流落下。

不少行人匆匆跑回家裡，有那躲避不及的，也跟著人群避雨簷下，暫得一息。

李長衿腳步未停，今日她勢必要打聽清楚。

衣角已濕了大半，打濕的碎髮緊緊貼在鬢邊，李長衿毫不在意。

行至半路，麵前忽然出現一個人影，正好擋在了李長衿麵前。

“水先生？”

謝炎撐著傘，不想在此遇到李長衿，見她被雨淋濕，使了個眼神，身後的小廝遞上一把傘。

李長衿愣愣接過，還未道謝，她想到什麼，突然看向謝炎。

“知府大人，民婦有一事相求。求知府大人為民婦解惑。”

說著她便要跪下。

謝炎抬手製止，“水先生不必如此，你有何事相求，且說來就是。你身為犬子的習字先生，謝某力所能及內，必定幫你。”

“求知府大人告知，上京城內，明妃是否真的遇刺，危在旦夕？刺殺明妃之人是否確為西州二王子無疑？半月後，是否真要在西市問斬？”

她一連三問，說話的時候聲音不自覺顫抖。

“求大人告知。”

謝炎愣了一下，他還以為是什麼事，原來就打聽個訊息。這水先生為何這般模樣？

他在李長衿的目光下點了點頭，“不錯。水先生所問的三件事皆為真，亦是陛下親令。”

李長衿臉色慘白，眼裡僅存的希冀破滅。

謝炎見她臉色不好，也不知發生何事，可他不多問，隻讓人套了馬車，將李長衿送回桃花鎮。

李長衿回到小院，衣裳也冇想起來換，一頭倒在了床上。

為何？

為何會變成這樣？

裴肅到底要乾什麼？連她死了也不放過嗎？

兩年來風平浪靜，她未曾和哥蘇勒聯絡，一封信都冇寄到西州過。

那場大火之後，冇有人知道她去了哪兒。

裴肅到底什麼意思。

是藉此殺了哥蘇勒？還是逼她現身？

李長衿緊閉雙眼，唇色泛白，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半晌後，門突然被人敲響，那聲音驚得李長衿寒毛直豎，她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爬起，死死地盯著門的位置。

“咚咚咚——”

又是三聲響動。

李長衿呼吸一緊，大門被她鎖住，此人竟悄無聲息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