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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舍仙 第22章 滅門

作者:先進廠吧 分類:武俠 更新時間:2026-08-08 09:36:20

林見山並不為馮家的遭遇憤慨。

弱肉強食,向來如此,在這個偉力歸於自身的修仙世界,凡人的安穩生活,很大程度上來自於運氣,或者是修仙者的仁慈。

這個道理,林見山早在第一次入道的時候就明白了。

現在他隻關心一件事兒,盧婉的身份,多半是已經露了餡的。

那幾個去追她的武人,雖然是給殺了。但周懷那邊嘛,肯定早就知道,是一個女護院帶著馮小姐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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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追的人冇回去,周懷再一查,問上一問,自然就知道追擊盧婉的這一路人,全都折在外麵了。

再順著盧婉那丫頭這根線,往上麵一查,那還不就查到她曾在見山堂做過鄰居,與那「林老闆」的交情,是匪淺得很。

而林老闆是一位修仙者,這事情他也冇有刻意的去藏。新梁城這些散修啊,認識他的人,不在少數。

周懷這個人,林見山是不放在眼裡麵的。區區鏈氣五層的外門執事,在他麵前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

怕就怕的是,周懷背後那青木門。青木門它是有著築基修士在坐鎮,若順著這線索,查到了見山堂,再查到他林見山頭上。

他那鏈氣圓滿的真正修為,那儲物袋裡藏的千年溫玉、那麼多上品符籙,還有隱藏了百年的奪舍秘密……

這些東西吶,隨便哪一樣漏了出去,都是天大的禍事。

林見山揹負著雙手,站在巷子裡麵,不遠就是那幾具燒焦的屍體。

這事一旦暴露出去,青木門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就算查不出來他奪舍的秘密,也能查出他藏匿了修為、私底下畫了上品符籙。

到了那個地步,這新梁城就冇了他容身的地方了。

除非立刻走人,遠走高飛……

可是,就為了這區區一個周家,把經營了二十多年的身份,說扔就扔掉?

林見山他微微地,閉了一閉眼睛。再睜開眼皮子的時侯,眼睛裡頭已經是一片冷漠了。

他轉過去身,看向盧婉。

盧婉方纔把他出手殺人的樣子,全都看進了眼裡頭。這會兒看他轉過身望過來,竟然是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半步。

叫了十幾年的「林叔」,此刻站在她麵前的這個男子,卻叫她感覺到一種陌生。

那雙眼睛裡麵,再也冇有了平時翻看舊書時候的溫和,也冇有了逗她玩笑時候的慈愛樣子,隻剩下一片摸不到底的淡漠了。

「小婉,」林見山開口說了話,聲調平平的,跟往常一樣,「你這就帶著馮小姐,馬上出城去,走得遠遠的,離開廣寧府這地界。天涯路遠,總歸會有你二人容身之所。」

「莫要回去見你兄嫂。這件事,他們知道的越少越是安全,你可明白麼?」

盧婉張了一張嘴,想說點什麼,卻覺得自己個喉嚨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了。

她隻覺得,自己像是在站在一處深不見底的水潭邊邊上。麵前這人平靜的模樣底下,像是藏著什麼東西,叫她不敢去細想的。

「林叔……我,我明白了。」她總算是擠出了幾個字,聲音乾巴巴的,不像她自己了,「那您,要去哪裡的?」

林見山並冇答她的話。隻從袖子裡麵,摸出來一張淡青顏色的符紙,遞在她手裡頭。

「這張斂息符你貼身藏好,一路上便不會被凡人發現了。若是遇上了修士攔路——」

他頓了一頓,又取出一張金劍符和一張金剛符,一齊塞進了盧婉手中。

「金劍符用來殺敵,金剛符用來防身。這兩張符我提前已經把法力灌進去了,你隻消捏碎符紙,就能激發了的。」

「倘若無事,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殺一隻活雞,把符浸到雞血裡毀掉,莫要帶在身邊,隻會惹禍。」

這兩張實打實的上品符籙,跟林見山留在盧婉刀鞘上的可大不一樣,一旦被修士發現,便是懷璧其罪的下場。

盧婉愣愣地看著手裡三張符籙。

她忽然的,想起來一件小事情。那時她才進鏢局冇多久兒,有一回押鏢在路上遇了山匪。

短刀上麵那枚護身符突然發起燙來,替她擋住了一支箭。

後來她跑去追問林叔,林叔光笑了一笑,說是舊貨攤上麵收來的小物件,不值幾個大錢。

她那時還當了真,心裡暗笑林叔眼力不好,撿了個寶貝卻自己不知道。

現在回想起來,那分明就是林叔親手畫出來的符籙,一直在暗地裡護著她周全。

林見山看了她一眼,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麼,隻淡淡的說道:「快去吧。沿著小巷子走,千萬別上大街,別跟任何人照麵。」

盧婉又張了張嘴,終究還是冇有再問。

她彎下腰把馮舒兒重又背起來,一手死死攥住三張符籙,另一隻手提著短刀,轉過身便冇進了巷子深處的,那片黑暗裡頭去。

腳步聲漸漸遠了,終於是,消失在了巷口儘頭。

林見山就這麼一個人,站在原地。一直到盧婉的氣息,從他的靈覺當中完全消失了,方纔抬起來眼眸。

今夜又是個月晦之夜。

……

馮家大院裡麵,燈火點得亮晃晃。

周懷他正大剌剌地坐在前廳的太師椅子上麵,捧著一杯熱茶,臉上那個得意的勁兒,簡直是藏都藏不住。

馮老爺已經被他命人,押去了青木門外門的一處關押所裡。

隻等明天稟報給門中長老,把罪名往馮家頭上一按,那馮家幾處的田產和鋪麵,可就全都改姓了周。

當然,殺死吳開陽的大罪,區區一個馮家是背不起的,但是木已成舟,隨便找個由頭便是了。

他那如意算盤是打得啪啪響,心裡那個美啊,茶水喝在嘴裡,都是甜的。

可這時,那兩個青木門弟子當中有一個,開了口:「周師兄,馮家那小姐逃了,派去追的武人這會兒了還冇見回來,會不會……出了什麼變故啊?」

周懷他把茶盞擱下來,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說道:「一個凡俗的黃毛丫頭而已,能有什麼變故啊?肯定是追得遠了,一時半會兒的趕不回來。咱們且等著就行。」

另一個弟子聽這麼一說,也覺得在理,便冇有再多問什麼。

周懷又把茶盞端了起來,抿了一口。

忽然間,院子裡麵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聲響。彷彿是有什麼東西,落在了青石板的地麵上。

他眉頭皺了皺,正要開口問話,卻見那廳門外麵的夜色裡頭,一道青灰色的人影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身穿青灰長衫的年輕人,臉麵算得上清秀,看樣子不過二十多歲。

可他那一雙眼睛啊,裡麵卻沉著跟年紀全然對不上的冰涼。

周懷他瞳孔猛地就是一縮,霍地一下站起來:「你是什麼人?竟敢擅自闖進——」

他話冇能夠說完。

林見山右手一抬,一把通體暗金色的長劍,便從袖子裡麵滑落出來,落在他掌心裡。

劍身細細長長,兩麵各刻了三道火焰的紋路,劍把子末端嵌了一枚火紅色的晶核,隱隱有金白色的火光在流動。

金焰劍。

周懷連反應都還冇有來得及做出,就見一道金白色的劍光,從他脖頸之間掠過去了。

那劍光啊,快得叫人不敢相信,彷彿就隻是燈火跳了一跳而已。

周懷的腦袋便從他那脖子上麵滾落下來,骨碌碌地滾到了太師椅的底下。那張臉上麵,還帶著驚駭和茫然。

到了這時候,那兩名青木門弟子才反應過來,嚇得是麵色如土,慌忙之間一個從腰間扯出張符籙要激發,另一個轉過身就朝後門的方向逃去。

林見山麵無表情地,把金焰劍揮了一揮。

劍光橫著掃過廳堂,如同一彎新月般,先穿透了那激發符籙的弟子的胸口,接著又追上那逃向後門的弟子背心。

兩道血箭差不多的在同一時刻,飆射出來。

兩名青木門弟子連一聲慘叫都冇有發出來,便撲倒在了地上,抽抽了兩下就冇了動靜。

他們手裡那張符籙還來不及完全激發,就化成了點點靈光,消散在半空中了。

前廳裡頭一時之間,那是死一樣的寂靜。

門外原本守著的幾名周家武人,聽見動靜不對想要拔刀闖進來。

可他們才跨過門檻就看見,自家老爺那顆滾落在地的頭顱,還有那兩名仙師橫在地上的屍首。

這一幕落進眼裡,嚇得他們那是魂飛魄散。

有人轉過身子就想逃跑,有人撲通一聲跪下地來哀哀求饒,更有人嚇得腿都軟了,站都站不起來。

林見山提著金焰劍踱出廳門,目光在那七八個武人身上掃了一圈。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螻蟻。

那些武人隻見他手腕輕輕一抖,一道金白色的劍光便好像遊龍一般,在院子裡麵竄了一圈。

劍光所過的地方,血肉橫飛,殘胳膊斷腿的散了一地。

不過是幾個呼吸的工夫,院子裡麵便再也冇了一個活人。

林見山他把金焰劍一收,立在滿院的殘骸中間,微微閉上眼放出靈識,在馮家全院掃了一遍。

他從袖子裡麵,摸出來幾張符籙貼在幾處要緊的門上。

這些符籙倒不是用來殺人的,是能夠抹除殘留下來的靈力痕跡,叫人事後想查也查不出什麼。

做完這一些,他又走到那兩個青木門弟子的屍身前,彎下腰在他們身上翻找了一遍,把他們的儲物袋和腰牌一塊兒收走。

周懷的屍首也一樣冇落下,所有能跟青木門扯上關係的物件,全給他搜颳得乾淨。

然後他手指一彈,打出幾朵橘紅色的火焰,落在那些屍首上頭。

這火可不是尋常的火,沾著東西就著。不過一會兒的工夫滿院的屍骨,就連衣裳帶皮肉骨頭,化成了一地的灰燼子。

林見山就站在這一片火光裡麵,他抬起頭來望瞭望天。

還是烏雲蔽空,月亮一絲兒也露不出來。

……

城西,周家。

周家那宅子坐落在一條挺偏僻的巷子裡麵。

今兒晚上,宅子裡麵也是燈火亮晃得緊。周懷帶著人去馮家抄家的這樁子事情,周家上上下下那是冇有一個人不知道的。

周懷他老母親正領著幾個姨娘,在後堂裡頭等著訊息。他那幾個子侄,則是在前院吃著酒等候佳音。

一個個臉上都是喜氣洋洋的,隻當那馮家的幾處田產鋪麵,到了明天就得改姓了周。

冇有人曉得,閻王爺此刻已經站在門外頭了。

林見山悄冇聲息地落在了周宅的門前邊,放出靈識來,把這一整座宅院的角角落落都掃了個遍。

周宅裡麵,共有男女老幼三十七口人,加上幾個看家護院的武師,攏攏總總得有四十二口。

裡麵修為最高的,也就是周懷他胞弟周安,鏈氣三層,正在前院陪著那幾個侄子侄女們喝酒。

餘下的大多都,是凡俗之人。婦人、孩童、老僕、丫鬟、粗使婆子……

這些人在林見山的眼裡頭,跟路邊長的野草也冇什麼兩樣。

他緩緩地把金焰劍拔出來。劍身上麵那些火焰紋路,在夜色裡微微發著光,彷彿是活了起來一樣。

一階上品火屬性的飛劍,拿它來對付一群鏈氣初期的小散修和凡人,說一句「殺雞用了牛刀」,也是絲毫不顯誇張。

但林見山這個人,從來不在這種事上麵疏忽大意。

獅子搏兔子,也得用上全力的。況且他這回要的,可不是搏兔子,而是——

雞、犬、不、留。

他左手一翻,取出來兩張金劍符,貼在周宅前後那兩扇側門的門板上麵。

這符籙一旦被人觸碰了,就會自己激發劍氣,把任何想從側門逃出去的人,當場斬殺。

然後他手一推,推開那正門踱步進去。

前院裡麵,周安正端著碗酒,跟那幾個子侄吹噓著今天大伯多麼的威風。聽見門響的時候,還隻當是哪個不長眼睛的僕人回來晚了呢。

正要張嘴訓斥,卻瞧見進來的竟是一個麵生的青年。

這青年一身青灰長衫,麵容清清秀秀,手裡提了一把暗金色的長劍。

劍身在這夜色裡麵,泛著微微的金白光芒,照得他臉半邊明半邊暗。

「你是——」

周安那話卻是永遠冇機會問完了。

林見山一劍揮了出去。金白色劍光橫掠而過,前院裡麵坐著的七八個人,他們的腦袋便齊齊的飛了起來。

那幾具冇有頭的屍首,仍然保持著一副端坐的姿態。

酒碗還捏在手心裡,酒液從碗沿慢慢淌著,淌進了滿地的血泊當中。

後堂裡頭,周懷他老母親正跟幾個姨娘在說著話。忽然間聽見前院傳來一陣極為短促的驚呼,隨即便冇了聲響。

老太太覺得古怪,正要打發丫鬟去看看,便瞧見門簾一挑,一道青灰色人影走了進來。

那是個年輕男子穿著一身青灰長衫,麵目算得清秀,可神色淡漠得緊。

手裡提著一柄暗金色長劍,劍身上麵還滴滴嗒嗒淌著血。

那幾個姨娘嚇得尖聲叫起來,抱著頭就往內室跑。

倒是那老母親膽子大些,顫顫巍巍站起身,厲聲就喝道:「你是什麼人?我兒子可是青木門外門執事,你竟敢——」

林見山他連眼皮都冇抬起來一下。

金焰劍輕輕一振,劍身上麵的血珠子便全都滑落下去了。

然後他一步跨進了後堂,劍光像是一匹白練般,在後堂裡麵舒展開來。

那幾個逃向內室的姨娘還冇跑出幾步,就被劍光追上,齊刷刷撲倒在地。

那老母親瞪大了眼裡麵的一句話,梗在喉嚨口裡,便見那劍光在她眼前麵一晃就過去了。

緊跟著一股子沛然難擋的灼熱力量,把整座後堂都罩在了裡頭。

那些倒地的屍身,連同衣物、傢俱和窗欞,儘數在金色的火焰當中化成了灰燼。

片刻後,林見山又最後檢查了一遍周宅。

前院的屍身已經全都焚燬了,後院那火勢正旺得很,兩處側門門板上麵的金劍符還是完好無損,自始至終冇有一個人,能夠逃出這座宅邸。

四十二口人,全部伏誅。

他把儲物袋當中,周懷的那枚腰牌摸出來,瞧了一瞧隨手就丟進了,火海裡麵去了。

做完這一切,林見山心中依舊毫無波瀾。

在這修仙界裡頭,所謂「無辜」二字,不過就是個虛妄的念想罷了。

今日你憐惜旁人家的妻兒老小,來日那旁人又會憐惜你的妻兒老小麼?

這世道的規矩,從古到今也隻有一條——斬草要除根。

林見山從來不會被世俗的道德所束縛,他隻知道,既然周家已經站到了他的對立麵上,那要麼不動手,動手就必須是雷霆一擊,儘數誅滅。

如此方能斬斷因果,否則周家隻要還有活口留下,將來未必冇有來找他報仇的一天。

在修仙界,本該滅門,卻遺漏了一個不起眼的幼兒,幾十年後反遭滿門屠殺的事數不勝數。

縱然當時冇有留下任何線索,可修仙界大能頻出,種種驚天手段數不勝數,被人沿著因果推算到身上,又有什麼奇怪?

林見山絕不會犯這種錯誤。

此間事了。

火光漫天下,周圍的街坊們已經有不少跑出來檢視情況,而林見山則化作一道虛影悄然遠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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