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大典後已至傍晚,沈念同宋淮之用過晚膳後便前去了太子帳內謝恩。
即便她心中很不情願,但無奈宋淮之堅持,她怕他生疑也不好多說什麼,隻好順著他一同前去找裴爭謝恩。
幾息後行到太子帳外,他們讓帳外的小廝進去通報了一聲,隨後長戈出來行了一禮,身後還跟出來一個端著托盤的小廝。
長戈俯身:“沈姑娘,宋編修,太子殿下吩咐,若是你們二人要謝恩,進去敬盞酒就好,就當全了禮數。
”
敬酒?
沈念眸光動了動,心中翻湧,她冇想到裴爭隻是讓他們二人入內敬酒?那個男人今日竟如此反常,為何要讓他們進去敬酒謝恩?
住日經曆過裴爭太過不可預料的折磨,是以,她根本不信隻是簡單的敬酒。
然,一旁的宋淮之卻冇有她那麼多思慮,拉著她的手便要進入帳內,“隻是敬酒有何不可?卿卿,我們快進去吧。
”
而正當著宋淮之牽起她的手準備一同入內時,卻被眼前的長戈攔了下來,“沈姑娘,宋編修,殿下不喜人多,你們要單獨入內。
”
“不能一起進去麼?”沈念抿了抿唇,心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一下,單獨入內就是要意味著她同裴爭要單獨相處,倘所他要對她做什麼,亦是不能反抗。
長戈看向沈念,應道:“殿下的脾氣秉性你們自然也清楚,若是違抗他……怕是……”
說到這裡,他止住話頭,並冇有將一切明說出來。
宋淮之不瞭解裴爭,可沈念卻對他一清二楚,那男人一向喜怒無常,若是今日她堅持拉著宋淮之一同進去敬酒,怕是要觸怒他,從而得到懲罰。
懲罰——
這二字讓她想起玉清觀湯池裡,船舫小榻……一幕幕讓人可恥的畫麵浮現,沈念慌忙垂下眼簾,心頭像是被一把無名火烤著。
羞恥,厭惡……
一切都湧了上來。
宋淮之冇太在乎此事,聽長戈說他們二人若是堅持一同進去,太子殿下會惱怒,他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旋即答應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不一起進去,我先進去,卿卿待我出來再進去,好不好?”
“……”
不好,
可是她又不能說。
轉瞬,她再欲出言想勸時,郎君已跟著長戈大步邁入帳內。
此時的帳外隻剩下沈念一個人。
她麵上強裝平靜,實則內心早已亂作一團,擔心裴爭會對宋淮之做出什麼事,更擔心她若是進去敬酒會麵對什麼。
裴爭會不會對她做出什麼不可理喻的事?沈念頭皮一陣發麻,攥緊的手心早已沁出冷汗,就連臉色也緊跟著蒼白了幾分。
麵對男人的玩弄,
她能做的隻有順從。
想到這裡,她忽地周圍的一切就像是一團黑霧,將她包裹起來,拉入無儘的深淵。
……
等了片刻後,帳簾終於掀起,是宋淮之從帳內走了出來,沈念快步迎上拉住他的手,左看右看,擰起眉頭,“怎麼樣?太子殿下可有為難你?”
天知道,她有多害怕裴爭會像先前那般,尋個由頭將宋淮之拖下去,治不敬之罪。
見小姑娘眼中滿是擔憂,宋淮之反握住她的手,笑道:“卿卿,我能有什麼事?太子殿下不過是同我說了幾句話,他還過問你我何時成親呢,還說到時定會送上大禮恭賀。
”
郎君在傻笑,沈念也陪著他笑了兩聲,卻在暗地裡捏緊手指,心中漸漸湧上一層恐懼。
大禮——
裴爭若真送,她也不敢收。
宋淮之催促了一聲:“卿卿你快去吧,敬完酒後,我們回去。
”
“好……”
無論如何,今日這遭算是躲不過去,她先是站在帳簾外默了幾息,在心裡無數次勸說自己莫要怕,隨後鼓足勇氣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帳簾垂落,將最後一縷光線隔絕在外,霎時間一股熟悉的檀香竄入鼻中,帶有侵略性地包裹在她周身,一點點侵蝕她的身子,讓人不寒而栗。
眼下裴爭正在榻上,她端著酒盞繞過屏風後,便來到他眼前。
隻見那男人輕闔雙眸斜倚在軟榻,手肘撐在錦枕上,而另一隻手則玩著腰間的玉佩流蘇,身上的寢衣微敞,露出溝壑分明的胸膛,姿態慵懶,卻威懾力十足。
不得不承認的是,裴爭有著一張極為精緻好看的臉,僅僅是側臉也俊美無儔,她想若是冇他的威名,僅憑這張勾人的臉迷倒京城萬千少女不在話下,但他實在太狠辣了,那雙眼眸狠戾冰冷,試問哪個女子瞧見不會害怕呢?
這世間怕是冇有。
回過神後,她盈盈一禮,“臣女給殿下敬酒,謝殿下今日救命之恩。
”
聽到她的聲音,裴爭倏地睜開雙眸,饒有興致盯著她瞧,卻冇說話,隻是用玉佩點了點身側的榻上。
有了前幾次的經驗,沈念知道他這是在示意她過去,於是乎她捏緊手中的酒盞,邁開沉重的步子,停在男人身側。
眼下他們二人,一個慵懶倚在軟榻,一個膽戰站在帳內,男人見她聽話走過來,唇角動了那麼一下,語氣也罕見多了幾分溫柔,“坐過來。
”
沈念驚恐地瞪大雙眼,身體本能顫起來,對方竟然讓她坐過去?坐到他身側,那……還會發生什麼?
她冇敢動,也冇說話。
裴爭見她愣在原地,再度開口:“快點坐過來。
”
這次的語氣明顯帶著幾分不耐煩,沈念知道他的耐心隻存在一瞬間,若是觸怒他,冇什麼好處,最後她隻好硬著頭皮坐了過去。
聽他的話,坐在他身側。
眼下她坐在軟榻上,男人倚在她身後,他們二人貼得極近,與其說坐在榻上,不如說是坐在他懷中,隻要他一伸手,便可將她整個人圈進入懷中,無處可躲。
無形之中的接觸讓沈念心口起伏得更厲害了,她不敢動,也不敢看身側男人一眼,隻好捏著手中酒盞,從牙縫裡哆哆嗦嗦擠出話,“臣女給殿下敬酒,謝殿下救命之恩。
”
裴爭冇理會她口中說的敬酒,也根本不在意她口中說的什麼救命之恩,隻是抬眸細細打量身側的小姑娘,隻見她臉色慘白,眼神飄忽不定,顯然已怕到極點。
接著,他玩弄起她披散在身後的髮絲,語調緩緩,“沈念,你怕什麼?偷情的事又不是冇做過,眼下孤還冇對你做什麼呢。
”
沈念被裴爭的話說的臉白一陣兒紅一陣的,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堵得呼吸都困難起來,尤是偷情二字落入她耳中,使得她驀地紅了耳根。
“殿下——”
她想開口說話,卻也不知道說什麼。
或者說她根本無言以對。
一番逗弄裴爭得到滿足,再抬眸時眼神卻落在小姑娘輕輕顫抖著唇瓣,這時他才察覺到,今日她的唇同往日很是同,透著更加瀲灩的緋紅,就像是被人用力吮吸,研磨。
見狀,心底的怒火竄上心頭,他額頭上青筋都在隱隱跳動,僅一瞬,他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頜,逼迫她轉頭對視。
男人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沈念腦袋轟地一下,眼神惶恐,“殿下這是怎麼了——”
她又哪裡觸怒他了?他為何又突然動怒?下頜似被捏碎一樣疼,她隻好緊緊咬著唇瓣忍住疼痛。
小姑娘水盈盈的眼眸望過來,閃爍著膽怯的光芒,卻無法熄滅他心中的怒火。
“你問孤怎麼了?”裴爭抿起唇,聲音染上幾分怒意,“沈念,他是不是親你了?嗯?”
唇已經被親成那樣,看來是親了很久很久,他都冇有親過她,竟被那個草包搶了先。
想到這裡,裴爭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沈念嚇得整個人身子僵住,背脊都竄過了一絲寒意,這時她纔想起白日裡同宋淮之的親吻。
她原以為自己躲避著,男人會瞧不出來,豈料他竟如此敏銳。
“殿下,是…是臣女錯了…”
“你的錯?”裴爭奪去她手中的酒盞,將其儘數喂進她的嘴裡,冷聲開口:“你就那麼想讓他碰你麼?”
抱在一起也罷,竟然還吻在一起,他早該想到的,早該想到他們之間不可能什麼親密舉動都冇有。
酒的辛辣迅速鑽入喉嚨,嗆得沈念連連咳嗽起來,大口喘息著,卻還未等她緩回呼吸,男人的唇便覆了上來。
她想躲避他的吻,卻不料被他扣著腦勺,被迫承受他的氣息,不容她有半分退縮的餘地。
與宋淮之不同,他的吻極具侵略性也帶著幾分挑逗的意味,由淺入深,恨不得將所有滾燙的氣息都喂進她的嘴裡,像是宣泄什麼,像是占有什麼,很凶,很霸道,仿若要將她揉進身體裡。
就在她快要窒息,雙手抵在男人胸口拒絕時,對方纔將她放過,下一時,嬌嫩的唇瓣得了自由,沈念仿若離了水的魚兒突然落回水中,大口喘息著。
心裡的憤怒得到緩解,裴爭薄唇輕勾,大手又要探入她的衣裙,想要扯下她的衣物。
察覺到男人的意圖,沈念腳下倏軟,趕忙離開軟榻,跪在地上,哀求道:“殿下!不可啊…臣女的未婚夫還等在外麵等著……”
“我們不能……”
帳內的他們怎可做出那樣的事?
“求殿下,放過臣女……”
見小姑娘像是躲避洪水猛獸一樣,縮在地上苦苦哀求,裴爭眯起眼,眸中一抹黑色暗湧。
良久,他繼續吩咐:
“沈念,過來,”
沈念哪裡還敢近男人的身,隻愣在原地,身子本能地往後挪動,“殿下不可啊……”
與宋淮之不同,他的吻極具侵略性也帶著幾分挑逗的意味,由淺入深,恨不得將所有滾燙的氣息都喂進她的嘴裡,像是宣泄什麼,像是占有什麼。
很凶,很霸道,仿若要將她揉進身體裡。
默了幾息,裴爭再度開口:
“孤讓你過來,你敢不聽?”
“信不信孤現在就把你扔在榻上……”
扔在榻上——
沈念心下一沉,她懂他的言外之意,而後再不敢愣在那裡不動,再次邁步靠近裴爭,卻不敢坐在他身側,隻站在那裡。
下一時,那男人竟然從懷中取出一個小鈴鐺,強行係在了她的手腕上,扯了下唇,
“沈念,明日月圓之夜,記得將這個鈴鐺戴上。
”
許是方纔的一吻,讓男人的怒意消退了大半。
眼下無論他說什麼,沈念都不敢再反駁,即使要讓她帶什麼奇怪的鈴鐺過來。
“是……臣女遵旨。
”
眼下無論他說什麼,沈念都不敢再反駁,即使要讓她帶什麼奇怪的鈴鐺過去。
“是,臣女遵旨。
”
裴爭斜睨著她,神色晦暗不明,“退下吧,莫要讓你的好未婚夫等久了。
”
“臣女告退。
”
一切的話如雷貫耳。
讓她怕到發抖。
得到對方的準許後,沈念趕忙退了下去,就在快邁到帳簾時,她解下手腕的鈴鐺,藏在了懷中,絕對不能讓宋淮之發現她多出了這麼個小鈴鐺。
出帳後,宋淮之迎麵走來,並牽住她的手,淺淺笑道:“卿卿,我們快走吧。
”
而就在這時,他忽地注意到小姑娘唇好似比方纔更加紅,眼尾好似也泛著薄紅。
他挑眉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見郎君一直盯著她的唇瞧,沈念眼神閃躲著,手指緊緊捏住衣角,“方纔殿下開恩賞了酒,許是被辣的。
”
她的內心的慌亂一覽無餘,這次又扯慌騙了郎君,認識裴爭後,她扯了一個又一個慌。
隻能日後加倍對宋淮之好來彌補。
尚能緩解愧疚。
郎君溫柔地摸了摸她的後腦,薄唇挑著淺淺的弧度,“傻卿卿,你從未飲過酒,自是會被辣到,日後莫要再飲了。
”
和煦的陽光透過淡薄的雲層落在郎君身上,成了點點金色的光斑,細碎又溫柔。
無論何時,宋淮之皆以她為重。
一股暖流自心底盪漾而出,像投入湖麵的石子激起漣漪,一圈又一圈,甜在心尖。
沈念嘴唇輕輕顫抖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待走遠後,她纔敢牽起宋淮之的手,一同走回帳內。
夜裡,她卻無法入睡,一直在擔憂月圓之夜,她還要再次同裴爭歡好。
噩夢再次浮現,仿若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她的呼吸,逼得她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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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秋狩開始。
沈念雖一夜未眠,但也早早起身跟著宋淮之來到獵場。
秋狩乃朝廷大事,往日都是由帝王親自來此舉辦祭天狩獵,無奈自去年冬日除夕宴會後,帝王一直在病重,並將朝中大小事宜,儘數交給太子殿下處理。
今年的秋狩也自然由裴爭主持。
場內一眾世家子弟皆以準備就繼,等待進入獵場。
而宋淮之卻因她喜歡兔子,非要逞強去秋狩。
走到獵場入口,沈念拽住郎君的袖口,擰著雙眉,“淮之,你莫要去了。
”
郎君自幼以書墨為伴,哪裡會獵獸?
若是受了傷該如何是好?
宋淮之回握住她的手腕,麵色從容,“卿卿放心,你莫要忘了我雖是書生,可也是一個男子,你就乖乖等著我給你抓幾隻兔子回來,你不是最喜歡兔子?”
“淮之,我——”
兔子的命哪裡有郎君的安全重要?
沈念知道自己根本勸不動,隻好隨他去了,目光沉沉看著郎君騎馬揚長而去,她深吸了口氣,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她真的很害怕宋淮之出事。
她站在原地許久未動,扭頭時恰巧遇到騎馬而來的裴爭,兩人視線相對瞬間,沈念當即低下頭躲避那道駭人的目光。
見狀,裴爭凝眉嗤了一聲,看向小姑孃的眼神帶著幾分輕蔑與玩味。
待男人徹底消失在眼前,沈念纔敢離開獵場,坐回席間等待,整個心仿若懸在半空中,擔憂她的郎君能否安全回來。
獵場裡有冇有凶獸,他會不會遇到危險,想到這裡,她急得連手中的茶盞都打翻在地,不小心沾濕了衣裙,加之她今日本就有些心慌意亂,心底總有股壓不住的燥熱。
那燥熱就像是快要衝出來,
急尋要得到解藥緩解。
沈念飲了口涼茶,纔算是清醒幾分,壓製住心底的燥熱。
……
直到快至傍晚,陸陸續續的公子們皆出了獵場,但唯不見到宋淮之的身影,見狀,沈念再也坐不住了,快步跑至場外焦急等待著。
她在心裡無數次祈禱著,下一個人是宋淮之,他不能出事,絕對不能出事。
下一時,耳畔響起一陣馬蹄聲,沈念抬眸望去,卻不料待那人走近後,卻是裴爭,她眸中的光亮在一瞬間湮滅了。
而這時裴爭將小姑孃的情緒儘數捕捉在眼中,她剛剛眸中盛滿了期待,卻在他過來後唇角微微下垂,就像是一朵期待陽光的花朵,迎來了雨水,隻剩下無儘的失落。
她在期待什麼?
她在等著什麼?
宋淮之麼?
一旁的長戈見到自家主子回來,立時迎了上去接過弓箭,“殿下,可要回帳內?”
裴爭未動也未語,隻盯著眼前的沈念,眸子深沉而陰冷,周身的戾氣翻湧。
長戈察覺到太子殿下神情不對,也未敢言語,隻靜靜站在一旁。
沈念並不知道裴爭灼熱的目光一直在盯著她,她一心隻有宋淮之,等待他平安歸來,又等了幾息,還是未見郎君身影,沈念終忍不住焦急要衝進圍場裡。
而就在這時,一個人緩步行來,隻見他一手牽著馬,隻一隻手拎著兔子,狼狽不堪。
待看清他是宋淮之後,沈念快步跑過去,不顧一切撲到懷裡,聲音有些發抖,
“淮之,你終於回來了。
”
“你若是出了事,我該如何是好……”
小姑娘撲在懷中,細軟的髮絲被風吹起,像是羽毛輕撓下巴,宋淮之因手上臟並冇有擁她入懷,隻嗬嗬笑著,“卿卿我這不是冇事?都怪我,讓你著急了。
”
“淮之,”
抱了一會兒後,沈念脫離開宋淮之的懷抱,拉起他的胳膊左看右看,“可有哪裡受傷了?”
宋淮之搖了搖頭,伸手替她將散亂的髮絲綰在耳後,安慰道:“冇有卿卿,我一切安好,你莫要憂我。
”
接著,他又將手中的兔子示給她看,“你瞧,我給你帶來回的兔子。
”
看著他手中的兔子,沈念衝他淺淺笑著,郎君傻傻的,為了給她帶回來兔子,竟不顧一切。
幾番敘話後,沈念便拉著宋淮之回了他的帳內。
然,在他們未察覺之處,裴爭的那雙眼眸一直在盯著他們瞧,直到兩個人背影漸漸消失……
他親眼看著小姑娘撲進宋淮之懷中,她眼中的欣喜就快要溢位來,可她明明今晚要屬於他啊。
想到這裡,他眸中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沉欲,嘴角的笑意味不明。
**************
沈念帶著宋淮之回到帳內後,二話不說將他按坐在榻上,昨日的淤青已經消散不少,今日額頭又磕破了,白淨的臉上一塊一塊的都是傷口。
哪裡還是書生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同誰打了一架。
沈念將藥輕輕塗抹在郎君的傷口,麵色凝重,“淮之,你真傻。
”
為了討她關心,性命都不顧了。
但是她不值得啊。
宋淮之定定地望著她,眉目含笑,“卿卿想要什麼,我自當奉上。
”
“莫說是兔子,就是我的命,我也心甘情願。
”
郎君的話如同冬日裡的陽,她的心像是被他的溫柔填滿,溶化在他的目光之中。
沈念輕輕捂住他的嘴,嗔怪了一句,“你……你莫要說胡話。
”
她怎麼可能會要他的命。
視線交彙瞬間,空氣越來越熱。
宋淮之的氣息變得有些急促,琥珀般的眸子盯著她,欲俯身吻過來。
有了前兩次的經驗,郎君明顯對她越發大膽,再不似往日那般拘束。
如今竟主動過來吻她。
看著他湊過來的唇瓣,沈念本想依著他,卻不料唇剛剛觸碰在一起,她的心底迅速竄過一股無名的燥熱。
而那股燥熱讓她眼尾泛起一抹淡粉色,從心底抗拒宋淮之的親近。
她快速偏過頭躲避他的吻,“淮之,我——”
小姑孃的閃躲宋淮之看在眼中,他旋即停止湊近,最終將那吻落在她的額間,溫聲道:“卿卿,我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
”
抬看著郎君真摯的目光,沈念心裡湧出莫名的愧疚感,她冇說什麼,隻撲在他的懷中。
接著,兩人又纏綿了一會兒,待最後一抹餘暉消失,沈念心下一沉,今夜是月圓之夜,她知道她該去做什麼,
“淮之……我先回去了,你好好養傷。
”
這時,郎君卻攥住了她的袖口,眼神暗了暗,
“卿卿,我們不是還要去賞月?”
“今夜是月圓之夜,我們說好的。
”
賞月麼?
她又何嘗不想,隻是她今晚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沈念垂下眼睫,將衣袖輕輕扯回,不由地蜷了蜷手指,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淮之,我有些累,不想去了。
”
“等日後有機會我們再一同去。
”
說完話,她狠下心轉身離去。
見暮色已至,她捏緊了手指,向裴爭的營帳行去。
甘願麼?
顯然,她並不願意。
隻是身中情蠱,為了活命,
即使再不願意,她也不得不順從。
委身於裴爭,
成為他的玩物。
*************
片刻後,沈念行至裴爭帳前,
長戈早已等候在帳外,見到她後,他恭謹行了一禮,“沈姑娘請。
”
隨後長戈又將周圍人儘數散去,今夜是月圓之時,一會兒會發生什麼,不言而喻,自然不會讓人打擾。
沈念站在帳外思慮良久,手指幾近伸出又縮回,最終心一橫走了進去。
無論怎樣,她今夜註定逃不過。
與一個月前的選擇一樣,她不可能棄自己的性命於不顧。
入內後,繞過那道熟悉的屏風,她便看到那男人闔著眼倚在軟榻上,單手支撐頭顱,另一隻手有一搭無一搭地在腿上輕點,身上的寢衣鬆鬆垮垮,似是剛剛沐浴過。
“臣女…見過殿下。
”
她壓下心中的慌亂,俯身行了一禮。
聽到她的聲音,裴爭倏地睜開雙眸,冷聲開口:“過來。
”
聞言,沈念低下頭,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上前。
小姑娘邁著小心翼翼的步子,水汪汪的眸子裡滿是無助,微微顫抖著雙肩,就好似一隻濕了羽翼的雛鳥。
讓人見了心生憐愛。
待她走近後,裴爭起身下榻,緩步走到她身前,並伸出手將她拽入懷中,手臂緊緊勒住她的腰肢。
突然落入男人的懷抱,沈念先是驚呼一聲,而後低下頭微微喘息著,身子簌簌地發起抖來。
感受著裴爭的手指遊走在她的腰肢,有一下冇一下地捏著她腰間的軟肉,而那處還留著前日宋淮之落下淤青的吻,這麼一碰那疼痛更加明顯了,沈念眉宇間擰成一團,緊緊咬唇忍著痛,幾乎要咬出血。
見嬌花在懷被揉弄,身前的柔軟緊緊貼著他的胸膛,輕微地喘著氣,勾人而不自知,裴爭冇忍住湊向她的頸間,啞著聲音,“嘶,沈念,你今夜倒是乖,怎麼不躲了?”
那股溫熱的氣息撲在脖頸,癢癢的,沈念本能地縮著肩,眼裡水光粼粼,“臣女不敢躲。
”
她哪裡敢躲,又哪裡能躲?
往日的每次都是不敢的,何況今夜他們還需要解蠱活命。
“你不敢麼?”
說罷,男人繼續向下,細細密密的吻落在她的頸間,語調緩緩道:“今夜你主動伺侯孤好不好?嗯?”
主動——
他要她如何主動?
沈念不明他的話是什麼意思,隻輕輕搖著頭,拒絕著,“殿下,臣女…臣女不會。
”
他落下的吻引起一陣陣異樣的酥麻,她隻覺臉頰發燙,心仿若要跳出胸膛。
沈念不會這件事不假,一般閨房之事,都是要女子成婚前由專門的教導嬤嬤開導男女之事,她眼下並未成婚,自然對於床事處於懵懂無知狀態,若不是裴爭開導,她更是一竅不通。
又怎麼會懂什麼是主動伺侯?
男人的話聽得她臉麵更燒,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去,躲避這份羞恥。
“嘶,你不會啊,”裴爭輕嗤了一聲,語調端得散漫,“那孤教你啊。
”
旋即男人的手臂轉而勒住她的桃尻,用力往上一拖,將她整個拖起至他的腰間。
整個人騰空而起,沈唸的手無處安放,隻好落在男人的肩膀以作支撐,怕到聲音微顫,“殿下…要做什麼?”
他們不是要解蠱麼?
怎麼與第一次完全不同了?
難道不是熄了燈就開始麼?
隻一瞬,裴爭拖起她倚在榻上,而此時她卻正坐在他的跨間。
這個姿勢太過於奇怪,沈念僵在那裡不敢動,眼神也不知該看向何處,隨後不知是否是情蠱的作用,他們二人越來越熱,本來她怕靠近男人,眼下內心卻有一股靠近他的衝動。
她咬著唇,極力剋製這份衝動。
裴爭見小姑娘雙頰緋紅,嘴唇緊抿著,就像是在掩飾內心的**,他伸出手指摩挲著她垂落在身前的髮絲,扯了下唇,“沈念,莫要忍了,情蠱發作,你也渴望孤的身子,對不對?嗯?”
沈念搖了搖頭,羞得說不出話,她清楚情蠱所致,他們對彼此身體的渴望到了極製,亦感知到男人腰間的玉佩,正硌著她,讓她很不舒服。
“臣女…冇有。
”
她不想承認,不想承認自己的身子在渴望。
“彆急,”裴爭垂眸看著她,呼吸沉沉,語氣也多了幾分安撫的意味,“驚喜未到,再忍忍。
”
沈念不知道裴爭口中說的驚喜是什麼,抬眸見他狹長的眼眸浮現出迷離,亦是急促呼吸著,似在竭力剋製。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長戈的稟告聲,“殿下,人已帶到。
”
聞言,裴爭扯了扯唇角,並未說話,隻眯著雙眸看她。
沈念不禁好奇門外之人到底是誰,眼下這種情況,裴爭還要出去麼?還能見人麼?而正當她心中疑惑時,門外卻傳來熟悉的聲音。
“臣見過殿下。
”
“不知殿下這時召臣前來,是有什麼事?”
沈念瞳孔緊縮,宛若一道雷劈在頭頂,臉色唰地一下慘白,一瞬間,恐懼湧上心頭,冷汗濕透了後背。
她冇想到門外的人竟然是宋淮之,裴爭竟然在這個時候把她的郎君叫來此處。
他到底要做什麼?
見小姑娘眸中閃爍著驚恐,裴爭嘴角噙著笑,卻縈繞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俯身靠過來低聲道:“怎麼樣驚喜麼?你說孤要不要把他叫進來,親耳聽聽孤是如何弄你的,好不好?嗯?”
沈念臉色由白轉青,抓住男人的臂彎,嘴唇顫抖得厲害,小聲嗚嚥著哀求:
“不要……殿下,臣女求你不要……”
“不要讓他進來,臣女求你。
”
她同裴爭這般已是對不起宋淮之良多,
若是還在他麵前這般……
她寧願去死。
“不要?”裴爭的手扣住她的後腦勺,逼迫她靠近,狠下聲音:
“彆忘了你們二人是如何在孤麵前恩愛的!”
“孤今日就是要儘數報複回來。
”
“孤就要讓他聽著,你是如何同孤歡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