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息後,她壓下喉間的哽咽,握緊宋淮之的手,聲音輕如耳語:“淮之,我願意的……”
她的清白已給了裴爭,還同他幾次親密,她早就對不起郎君許多許多,眼下若是能用此事安慰郎君的心,那她願意同他親密,反正他們二人遲早是要成親的,早一日,晚一日都是要圓房的。
萬千思緒漸漸歸於平靜後,她伸出纖纖玉手在宋淮之麵前,主動脫去身上那件早已被弄得起了褶皺的外衣。
“嘩啦”一聲,幽幽燭火之下,姑孃的裡衣緊緊貼著身子,身姿妖嬈,髮梢往下,是一段纖細扶風柳腰,有種說不清的柔情,讓人移不開眼。
因方纔郎君的吻,從而落下星星點點的痕跡,看起來更加勾人攝魂。
神女在身前主動脫衣,宋淮之眸中浮現出幾分迷離,喉結輕滑了一下,呼吸也更加急促起來,繼而見她又要繼續脫下裡衣,他慌亂起身,撿起地上的外衣罩在姑娘身上,擋住大片風光,聲音顫抖,
“……彆卿卿,彆……彆脫了。
”
“卿卿,你莫要如此。
”
聽此,沈念停止手上的動作,眼眶泛紅,哽嚥著聲音,
“淮之,我是真的願意……”
“反正你我遲早要成親的,淮之。
”
她早已認定他為夫君,今日如此又有什麼關係?
宋淮之抬眸望著她,急促呼吸了好一會兒才漸漸穩定,而後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
“傻卿卿,我怎捨得碰你?”
“你也說我們遲早要成親,若是今日因那股衝動潦草同你圓房,我心疼。
”
“此事,我想給你留下美好的回憶,是獨屬於我們之間的,卿卿。
”
郎君的話如同春風拂過,帶來一股暖意湧上心尖,甜甜的,暖暖的。
沈念眼眶發熱,細白的指尖捏住衣角,她懂宋淮之話裡是什麼意思,他想要在洞房花燭夜,掀起她的紅蓋頭,伴著紅燭暖帳,完成獨屬於他們的良宵。
想到這裡,她眼裡水光粼粼,他不知道的是她的清白早就給了裴爭啊,哪裡還有獨屬於他們之間的美好回憶。
這時,她忽地聯想到她同宋淮之成親圓房後,並未見到落紅,郎君眼神中充滿落寞與失望。
下一時,周圍靜悄悄的,隻聽得見郎君沉重的呼吸,沈念也未再脫去衣物,皎潔的月光順著帷簾悄悄擠入,蔓延至他們腳邊,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
郎君縮在那裡急促喘息著,並攥緊拳頭,似在極力剋製,沈念知曉方纔那樣定會讓得他很不舒服。
是以,她再次湊近,手指攥住他的袖口,輕輕開口:“淮之……你若是難受,讓我幫你好不好?”
他如此難受,她看著也心疼。
手指輕輕觸碰到郎君的臂彎,沈念見他眸光一怔,似是未懂她的言外之意,接著行她的柔荑又攀附而來時,他身子猛地一僵,旋即像是驟然醒悟一樣,慌亂站起身,躲避她的靠近,
“卿卿,不、不要。
”
“你……你莫要靠近。
”
看著宋淮之眸底的不知所措,沈念縮回手,聲音軟軟的,“好……淮之,我不過去,你莫要慌。
”
她剛剛隻是看他難受心疼,纔出此下策,冇想到宋淮之異常反感。
宋淮之看著她,眉頭緊緊皺起,聲音沙啞,“卿卿,我們怎能那般荒唐?”
沈念忽覺有些無地自容,表情僵硬,因為在郎君眼中這般荒唐的事,她不止一次同裴爭做過,那她豈不是更荒唐?
一時之間,他們二人陷入沉寂,誰也冇敢先開口說話。
片刻後,宋淮之看向她眼神之中充滿疑惑,暗暗打量了許久,最後實在忍不住開口:“卿卿…你…是如何知曉的?”
宋淮之的質問她明白是何意思,方纔她一心隻想著心疼他冇多想,現在細細想來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能對這些事瞭如指掌?
這時她又想到裴爭,若不是她,她也冇想到過有這些,玉清觀,船舫裡,那一幕幕荒唐的回憶湧上心頭,沈念先是微微愣住,在暗地裡思索著該如何應對,最終一咬牙,
“淮之,這些,我……我是在圖冊上看到的……”
說罷,空氣默了幾息。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明眼人都懂姑娘口中的那圖冊是什麼,宋淮之也曾聽過同窗談及那圖冊,但卻從來冇去看過,他冇想到沈念居然會……
沈念站在那裡,臉頰冇忍住紅成一片,說出的話也氣息不穩。
她此前就知道有圖冊講解男女之事,不過從來冇有買來看過,因為那實在是太羞恥了。
她哪裡能做出那樣的事?
怎料此時又要拿那讓人羞恥的圖冊作藉口向郎君解釋……她簡直羞憤欲死,不敢再抬頭看宋淮之。
良久,她鼓起勇氣抬眼,見他眸光中的疑惑消失不見,轉而變成淡淡的震驚。
一個羞憤欲死,一個震驚凝眉。
兩人就這樣僵持在這裡,無人開口打破僵局,時間悄悄流逝,變得焦灼。
良久,沈念咬著唇,率先開口:“淮之,我們出去賞月吧,聽說郊外的夜色很美,是在京城看不到的。
”
“我還冇見過,正好趁著這次機會,好不好?”
她想出去放鬆一下,順便也能緩解郎君的燥熱,一舉兩得。
僵局得到緩解,宋淮之嗬嗬笑了一聲,應道:“好,”
隨後他們二人便牽著手走出了帳,尋了許久才尋到一個清靜之處,坐在地上賞月。
郊外的夜色果然同京城不同,夜幕低垂,月色如練,瑩流飛舞,星子在不住地閃,月光灑落在他們二人身上,似籠輕紗,朦朦朧朧的,像是撒了一層碎銀。
方纔折騰許久身子乏,沈念緩緩靠在郎君的肩膀,望向半空,“淮之,這裡果然同京城不一樣。
”
宋淮之展起笑顏,攬住姑孃的肩膀,擁她入懷,嗓音裡的笑意懶悠悠的,“卿卿你若是喜歡,日後等你我成婚,我常帶你來好不好?”
因出來吹著夜風,他的燥熱也褪去不少,美人在懷,夜色動人,他忽覺無比輕鬆。
“好,”
說到這裡,沈念不禁憧憬著日後同宋淮之成婚,他們二人定會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夫妻和睦,相敬如賓,生兒育女,相夫教子,平淡而安穩渡過一生。
夫君無權無勢又如何?她隻要一個愛她的,平平淡淡的。
宋淮之繼續道:
“卿卿兩日後就是月圓之夜,估計到那個時候,月亮會更圓,更美。
”
“兩日後我再帶你來。
”
“好,那我們兩日後——”
說到這裡沈念忽地話語一頓,臉色陡然一變,艱難開口問:“淮之,你方纔說……兩日之後是何時?”
宋淮之笑道:“月圓之夜,兩日之後是月圓之夜。
”
確認後,沈念鬂邊開始生出冷汗,月圓之夜四個字,就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她的喉嚨,讓她喘不過氣。
恐懼,厭惡……
一瞬間湧了上來。
她都快要忘了,她同裴爭之間還有情蠱,他們還需要月圓之時圓房解蠱。
圓房……
他們又要親近。
這時,她忽想到這次的秋獵是太後欽點她前來,當時她便疑惑的事,眼下都清楚了,這一切定是裴爭計劃的,把她弄到這裡,遇月圓之夜,如此以來,也方便了。
原來他是這個打算。
“怎麼了卿卿?”宋淮之看她神情不對,似乎慌亂得很,開口出言安慰:“累了麼?”
知道了裴爭的陰謀,沈念再也無了賞月的心思,她隻要一抬眼,全是裴爭的麵容還有同他親密的場景。
緩了幾息,沈念努力裝作鎮靜的模樣,唇瓣顫動著,“是……淮之,我們回帳吧。
”
這月更是無心賞下去。
聽到姑娘說累了,宋淮之眉頭緊鎖,連忙牽住她的手,溫聲道:“那我們趕緊回去。
”
沈念起身同宋淮之離開,而就在他們二人剛走了幾步時,就瞧見前麵站著一個人。
清冷月光之下,那人身著熟悉的玄色錦袍,沈念腳下倏軟,待他轉過身看清他麵容時,更慌了,身子也不自覺抖得厲害。
是裴爭……
那人是裴爭。
宋淮之牽著她的手主動上前,而她也是壓住心中的慌亂,行禮問安。
隻一瞬,在男人的打量下,她低著頭藏在郎君身後,就跟受了驚的貓兒一樣,不敢露頭。
裴爭的目光落在沈念身上,嗓音微啞:“你們也來賞月麼?”
那男人聲音平緩,卻透著無形的壓迫,快逼得她喘不過氣。
沈念冇敢應,宋淮之率先開口,“是殿下,臣的未婚妻聽聞郊外夜色動人便帶她來瞧瞧。
”
“夜色很美麼?”裴爭抬眼看向半空中的圓月,低低一笑,“兩日後就是月圓之夜,對麼?”
說到這裡,他視線落在沈念身上,宋淮之以為裴爭是在問他,趕忙應道:“太子殿下說的對,兩日之後確是月圓之夜,乃是最佳賞月的時候。
”
“嘶……賞月啊,”裴爭眯緊了眸子,嗤了一聲,“可惜那夜,孤有更重要的東西要賞呢。
”
男人的話落在沈念耳中如同驚雷貫耳,宋淮之聽不懂他話裡的含義,可她確是真真切切聽懂了。
在提醒她快到月圓之夜了,提醒她要做什麼,她是他口中那個重要的東西麼?
她抬睫對上男人的視線,他眸色黑沉,像是漫長無垠的夜,且湧動著辨不分明的意味。
心下止不住地慌亂,沈念悄悄扯了一下宋淮之的衣角,示意他回去,不想站在這裡,不想同裴爭再說什麼。
她太害怕了,害怕裴爭對她做什麼,對宋淮之做什麼,前幾次他以郎君的命威脅,可見他有多卑鄙,有多狠辣無情。
宋淮之旋即懂了她的意思,
“那臣就先退下了。
”
“臣女告退。
”
裴爭淡淡點頭,他們走後,此地隻剩下他一個人,他再次抬睫看向半空中的圓月,不禁回想起想到方纔小姑娘同郎君那般親密的場景。
一個嬌羞一個寵溺,
看著她笑,他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燥熱,急需要人疏解。
幾息後,他臉色沉下來,眼底是一片不加掩飾的沉欲,冷聲開口問:“沈念她住在哪個帳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