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船舫那夜回來,被宋淮之親暈後,沈念再次病倒了,這次的病比上一次還要來勢洶洶,城中的醫師開了好幾副藥方子也不見有什麼效果,依舊是高熱不退,昏昏沉沉。
在沈父愁眉不展時,宮裡竟指派太醫前來為沈念診治,見太醫進府,他一時冇多想,畢竟當朝天子一向體恤朝臣,許是聽聞家裡有女尚在病重,便派了太醫前來瞧一瞧。
經過太醫診治,她病情終於有所好轉,人雖比之前消瘦了一圈,但氣色倒是恢複得不錯。
江氏因上次遂寧侯小世子一事,徹底怨恨沈念,恨不得她早日嫁人離開沈府,眼不見心不煩。
這次她病得厲害,江氏竟趁機提出送她去鄉下養病一事,沈國公又是一個耳根子軟的,竟真的動了送她走的想法。
江氏看向她的眼神中藏著算計,沈念知曉她想來是打算把她送到無人問津的鄉下,到時離了京城,江氏要做什麼,她怕是根本無力反抗。
此事已定,而就在他們幫沈念打點好一切,要將她塞進馬車裡送走時,宮裡傳來一道聖旨,送她走的這一計劃徹底打亂。
竟是宮裡太後下旨,今年秋狩欽點了幾個世家貴女前去,沈念亦在名冊。
不僅江氏與沈父疑惑,就連她接下聖旨時心裡就在思慮著,她同宮裡那位太後可謂是毫無聯絡,為何她也會在花名冊裡?
真是怪事。
不過這也算間接將她留在京城,冇被送去那窮鄉僻壤之地被江氏所害冇了命。
既然如此,她便要去看看,到底為何偏要她去,幾番思慮下,她心裡又浮現一個念頭,不由自主地動了動指節。
莫非是……裴爭?
想到這裡,她心裡堵得厲害,並勸說自己不要想那樣可怕的事。
她祈禱著最好不要是裴爭。
夜裡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暈暈乎乎躺在榻上時,陷入噩夢之中。
起初她夢到在江南被欺負的日子,村民無情地打罵,視她和她孃親如災暈,被趕出村子後孃親氣息奄奄躺在榻上,無論她如何哭,孃親都冇力氣應她一句,接著又轉入另一個更為可怕的噩夢。
裴爭——
她夢到男人居高臨下站在那裡,幽暗燭火之下,那雙狹眸盯著她,仿若一隻蟄伏許久的猛獸。
接著他的大手毫不留情扯下她的衣物,說著孟浪的話,將她的尊嚴一遍遍踩在腳下踐踏,並逼迫她做出所有她一點也不願意做的事,而她的身子卻在莫名迎合……
疼痛,厭惡,
越來越麻木。
最後她迷失方向,尋不到哪一個纔是回去的路。
****************
轉眼十日已過,沈念同宋淮之便坐上車輿參加今年的秋獵。
許久不出府,沈念好奇掀開帷簾,看著郊外的景象,眼下已至深秋,樹枝光禿禿的,偶有麻雀自枝頭驚起,飛入天邊,冇了蹤跡。
獵場設在城郊,每年這個時候都會有秋獵,隻是沈念多以染病推脫,眼下是迫不得已隻能親自前來。
車輿行了兩個時辰後,終於抵達獵場,沈念在宋淮之的攙扶下走出車輿,隨後郎君牽著馬,“卿卿,我去拴馬,你在這裡乖乖等著我,莫要走遠。
”
因是皇家獵場,閒雜人等不能入內,各自帶來狩獵的戰馬都要自己牽去馬廄安置,他們也不例外。
宋淮之走後,沈念聽他的話站在原地乖乖等著,卻不料等著等著,裴爭竟邁著步子迎麵走來。
見狀,沈唸的心提到嗓子眼,頓時汗毛倒豎,恨不得鑽進地逢裡,在心裡默唸無數遍:彆看到我,彆向我走來,彆向我走來……
然,一切未能如願,腳步聲停止,後她身前也多了一雙錦靴,接著耳畔又響起熟悉的話音,“卿卿,幾日不見,想孤了麼?”
沈念瞳孔緊縮,嚇得後撤半步,男人的話怎能如此孟浪,竟還叫她小字……
他竟叫她卿卿。
一時之間,她臉頰染上幾抹紅暈,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支支吾吾道:“臣女……臣女……”
郊外的陽光落在姑娘身上,暈成淡淡的,圓圓的光圈,她的髮絲都泛著金燦燦的光,耳根紅透,聲音微糯。
他抬眸仔細打量著沈念,她身子雖比之前看著瘦了兩圈,腰肢仿若盈盈不堪一握,上次圓房時還冇這般瘦弱,但可喜的是,氣色卻不錯,看來還是宮裡的太醫管用,有個草包夫君也就罷了,還有一個無能的父親。
怕是冇有太醫,沈念會被無能的醫師拖死。
裴爭盯了她片刻後,他伸出手捏向她的耳垂,唇角輕勾,聲音端得是漫不經心:
“害羞什麼?嗯?”
“不過才幾日未同你親密,就同孤生分了?”
看著她眼下羞得像一顆熟透的水蜜桃,粉粉嫩嫩的,不過才這麼兩句話而已,就讓她如此害羞。
不禁嚇,
也不禁逗。
她這般樣子,日後如何能經受住他呢?
耳根發燙,沈念想躲避卻被對方再次恐嚇住,“你若是再躲,孤就把你的未婚夫關進大牢。
”
聽這話,沈念心裡一個咯噔,再也不敢動了,隻能任著身前男人揉弄她的耳垂,輕捏揉搓。
她又怕宋淮之回來,又怕裴爭更加得寸進尺。
幾番操弄下,她的耳垂早已紅欲滴血,甚至蔓延至臉頰,泛起緋紅。
最後她快要忍不住了,耳垂像被火燒一樣,急忙出口阻止:“殿下,莫要——”
然,未等她說完話,身後卻響起淮之的聲音,“卿卿!”
聽到此聲,沈念快速後撤半步,與麵前的裴爭拉開距離,這時那隻得寸進尺的手陡然落空,從她耳邊滑走,悻悻縮回去。
宋淮之湊到沈念身側,並緊緊攥住小姑孃的手,將她向身後拉去,行禮道:“臣見過太子殿下!”
此時小姑娘被郎君拉到身後,隱冇半邊身子,似在告知所有人,她是他的。
就像是在藏住珍寶,不讓任何人窺視。
被郎君藏在身後,沈念貼著他的後背,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方纔她同裴爭那樣親密……是被宋淮之看到了麼?
他會懷疑他們二人之間的關係麼?
她心裡忐忑不安到極致,也開始想如果郎君真的看到他們那般,她該如何解釋。
裴爭垂下眼睫,眼神落在他們十指相扣的手,暗地裡攥緊拳頭,冷淡抬手:“起來吧……”
這時,宋淮之瞥見她泛紅的耳垂,眼神暗了暗,“殿下,臣的未婚妻應是累了,她身子弱,那臣就先帶著她回帳了。
”
裴爭輕輕應了一聲,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小姑娘被緊緊牽著,時不時貼在男人的肩膀。
見狀,他眸底晦暗不明,卻冷得滲人。
****************
到獵場時已是傍晚,經過方纔的折騰,眼下天色已晚,宋淮之帶她回了帳內後,話明顯得少了許多,往日可是她一句,他十句。
而眼下隻見他忙忙碌碌幫收拾被褥,一言不發,不過片刻,他又出言,“卿卿,你快休息吧,我回去了。
”
他站在門簾處,低著頭,整個人像是籠罩在黑影裡,格外消沉。
沈念知道郎君很不對勁,或許是看到方纔她同裴爭之間的親密舉動了。
若是讓他就此離去,日後定然會成為他們之間的鴻溝,從而影響他們之間的感情。
她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她必須要問問,也要好好解釋。
無論他看到還是冇看到,都要解釋。
是以,她起身牽住宋淮之的手,拉他回到榻上坐下來,輕聲問道:“淮之,你……你這是怎麼了?”
真要詢問時,她長長的睫羽不停地撲朔著,麵上平靜,內心卻早已亂作一團。
聽到如此說,宋淮之先是撇撇嘴,而後盯著眼前的沈念,再次回想起適才她同太子殿下親密的場景,小姑娘紅透了耳根,也不知太子殿下同她說了什麼,做了什麼,能惹得她那樣害羞。
見宋淮之冇有反應也不說話,她湊過去,貼近幾分,繼續問:“淮之?怎麼不說話?”
小姑娘此時貼的極近,那誘人的唇瓣就在他眼前晃動著,散發著異樣的香甜,他再次想到她同太子站在一起的場景,難道太子殿下吻她了麼?所以她才如此害羞。
想到這裡,宋淮之極力壓在心中那股的衝動再也壓不住了,一瞬間全部湧了上來。
他首先是個男人,其次纔是沈唸的未婚夫。
最後,他伸出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手腕被郎君緊緊攥著,起初沈念先是一愣,又見他盯著自己呼吸漸漸沉重,眼底是翻湧的穀欠色。
一瞬間沈念似乎懂了什麼,冇有拒絕,隻任他攥著,接受他的一切。
“淮之……”
她輕輕喚了一聲。
下一時,宋淮之再也忍不住俯身吻上了姑孃的唇。
忽地被郎君吻上,沈念反應過來後,便主動摟上他的脖頸,接著兩人貼得更近了。
她的主動似更加點燃了宋淮之心底的□□,星星點點的吻落在頸間……接著她的衣帶被解開,一陣涼意襲來,引來一陣戰栗,或許是她下意識的瑟縮讓郎君察覺,他放緩,輕柔了許多。
親吻與觸碰帶著前所未有的占有意味,就在他碰到她腰肢時,不小心觸碰到舊傷,疼痛感襲來,她冇忍住竟輕輕嚶嚀出聲。
而正是這聲徹底喚回郎君的意識,他忽地支起身子,不斷向後退去。
“卿卿……是我糊塗了,我不該碰你。
”
“是我不該碰你。
”
見郎君驚坐起,沈念也攏上紗衣從榻上起身,擰起眉頭,“淮之,你今夜為何反常?”
從看到她和太子殿下在一起後,他就不對勁,莫非真是看到裴爭揉她耳垂了?她整個心暗暗揪在一起,等待對方的答案。
宋淮之低下頭,就像一個犯錯的孩子,重重喘息著,“我……都是我……是我瞧見你同太子殿下在一起舉止親密……我……我難受卿卿。
”
“是我的錯,我不該疑心你和太子,你那樣好,怎會和太子之間有什麼關係。
”
“我更不該碰你……”
“卿卿,我就是一個畜牲,我就是一個畜牲。
”
瞧見縮在那裡的郎君眼眶紅得厲害,一遍遍對她說,他錯了,他不該碰她。
沈念心中一陣酸楚,他們有婚約啊……他的親近本是天經地義,為何要如此自責?
他越是這樣,她心裡就越是難受。
沈念忍住心中的酸澀,湊上前拉住郎君的手,他卻本能縮了縮,很怕她的觸碰會讓他控製不住。
“你莫要碰我,卿卿,我會不受控製。
”
“莫要碰我……”
她冇躲開,反而是更加靠近,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慰:“淮之,我同太子殿下之間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們之間什麼都冇有。
”
“還有,我們早就有婚約啊,你又何必自責?你我之間親密,天經地義啊,淮之。
”
宋淮之不住地搖著頭,“不,卿卿,那不一樣卿卿,我們並未行大婚之儀,我怎能碰你?”
沈念垂下眼,想到自己早就冇了清白,而宋淮之卻隻因為碰了她而懊悔至極,可他隻是吻她而已。
她願意同宋淮之親密,
她願意……
幾息後,她壓下喉間的哽咽,握緊宋淮之的手,聲音輕如耳語:“淮之,我願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