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趁她不注意,竟伸出手扯下了她的麵紗,沈念當即心下一慌,麵紗若是掉落,她定然被宋淮之認出來,到時候難以收場。
還好她方纔反應快,快速伸出手拉住麵紗戴了回去,這纔沒顯露麵容。
一旁的使臣見此大失所望,本想藉著兒子的光一睹美人芳顏,怎料剛瞪大眼睛看了一個大概,美人便快速遮擋住。
但僅憑方纔的一眼,他更加能斷定那女子美得是驚心動魄,簡直就是人間尤物!
他眼底難掩惋惜之情,又多想扯下美人的麵紗,一睹姑娘風姿。
沈念心下緩緩吐出口氣,這時她悄悄扭頭瞥向角落裡的宋淮之,見其仍在安穩飲茶,心也放下一大半。
隻要麵紗未落,就不知道她到底是何人。
“小王子,那奴婢先告退了。
”
看著沈念離去的背影,小王子嘴角垂下來,“額父,我想娶這位姐姐。
”
一旁的使臣趕忙捂住小王子的嘴,“小祖宗……你可莫要再說了。
”
沈念回到裴爭身側時,卻見他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
裴爭將方纔發生的一切看在眼中,也看得出使臣對沈唸的覬覦,那充滿佔有慾的目光,讓他很不舒服。
良久,他垂下眼睫,冷聲吩咐:
“過來,給孤倒酒。
”
得到命令,沈念後背發涼,緩步走到他身側,為他倒了盞酒。
而那男人卻冇動,隻輕抬下巴,是在示意她端過去。
眼下這般場景,宋淮之在身側,她更是不敢違抗,隻好乖乖向他靠近,將杯盞端到對方身前,再度開口:“殿下,飲酒。
”
小姑孃的聲音細若蚊蠅,動作也輕輕,顯然是不想讓宋淮之聽到她的聲音認出她。
裴爭仍未動,隻是盯著她,嘴角微微一動,“喂孤,”
喂他——
沈念瞳孔驟縮,手都在微微發抖,難以置信聽到這般話,她怎能喂他呢?這麼多人在,還有宋淮之,他竟然要讓她喂……
“殿下……”
“不願意?”
裴爭的目光向宋淮之投去,露出殺意。
沈唸的心一下子揪到嗓子眼,眼裡滿是慌亂,“願意、殿下,臣女願意。
”
而後不等男人發話,她趕忙靠過去,離男人更近了些,並將手中的酒盞輕輕送至他唇邊,“殿下,飲酒。
”
小姑孃的話音軟軟的,靠過來時那股淡淡的梅香縈繞在鼻尖,還有她腰間的流蘇有一下冇一下地落在他的腿上,勾得他心裡癢癢的。
霎時間,一股無名的燥熱襲來,裴爭順勢飲下去那盞酒。
然,在喂裴爭飲酒時,沈念時不時瞥向一側的宋淮之,神情裡柔情似水。
見狀,裴爭沉下臉。
而沈念卻在以為喂完男人酒便大功告成後,怎料她剛要退回一側時,忽覺手腕一沉,是裴爭出手攥住了她的手腕,並向他懷裡扯去。
隻一瞬,眼前天旋地轉,她整個人落在了男人的懷中,雙手支撐在他結實的胸膛,纔沒有徹底躺在他身上。
腰間的鈴鐺因慌亂髮出陣陣聲響。
她差點就要驚撥出聲。
此時他們二人親密得不能再親密,席下眾人也不敢對太子殿下置喙,隻當是二人在調\/情。
沈念欲起身,離開男人的懷抱,“殿下…能不能放開臣女。
”
太荒唐了,眾人麵前她竟然落入裴爭的懷抱。
裴爭似察覺到她的意圖,手臂緊緊攬住她的腰肢,並俯身靠近她的耳畔,“放開你?讓你去找你的未婚夫麼?”
剛剛小姑孃的眼神多次向那裡飄去,且流連忘返,想到這裡,他臉色沉下來。
男人溫熱的呼吸撲到頸間……沈念本能縮了縮肩膀,聲音微顫,“不、不會,臣女是跟著殿下來的。
”
“臣女不會去找他,不會。
”
何況她這般樣子若是去見了宋淮之,豈不是更加難堪,這般姿態……還被彆人拽住懷中。
“你不去找他麼?”裴爭低頭靠過去,壓低聲音,“沈念,你若是再看他一眼,孤就剜了他的眼睛。
”
那男人狠下聲音,就如同厲鬼一般可怕。
沈念頭頂如有驚雷閃過,再不敢看宋淮之一眼。
他真的害怕他會殺人。
最後隻好膽戰心驚縮在男人懷中,隻盼望著宴會快點結束。
……
小姑娘在懷中縮著,就想一隻淋了雨的貓兒,哆哆嗦嗦,可憐至極。
可是這隻貓兒明明已這般柔弱,卻還在擔心另一個男人,且在用她所有的力量護著。
想到這裡,裴爭眼眸森然,緊緊抿著唇。
在宴會進行到一半時,裴爭卻突然提到角落裡宋淮之,
“宋編修怎麼就一個人?美人呢,為何不過去服侍?”
宋淮之俯身拒絕:“殿下恕罪,臣……臣已有未婚妻,不願再讓其他女子近身服侍。
”
此言一出,席間一陣鬨堂大笑,皆在感歎世間居然有宋淮之這般專情守一的郎君。
在他們鬨笑時,隻有沈念一人眼眶泛紅,嘴唇微微顫抖著,在心裡一遍遍喚著淮之二字。
裴爭低頭看過來,懷中小姑孃的眼裡蓄滿了感動的淚水,他再度俯身靠近她的耳畔,“你的未婚夫對你可真好呢。
”
說罷,他對席間的宋淮之揚了聲音,“宋編修怎如此古板,有未婚妻又如何?快去服侍!”
一聲令下,從門外快步走進來三個穿著花花綠綠衣裙的舞姬湊到宋淮之身側。
一個拉著他的胳膊,一個要遞他飲酒,還有一個喂來糕點。
一時之間,郎君慌不擇路,甩開袖子阻止她們靠過來,卻不料那些女子都是經過調教的,哪裡容人拒絕?
沈念要急得跳起來,她知曉郎君的性子,怎能經受如此調戲?
那男人故意貼近她的耳畔,“吃醋麼?你的郎君眼下身側有這麼多女子。
”
她搖了搖頭,以水盈盈的眸子望過去,哀求:“殿下,莫要戲弄他。
”
裴爭將酒盞遞至她的唇邊,強行餵了一口,“孤哪裡在戲弄?分明是讓你的未婚夫感受一下。
”
“放心,他又不會少胳膊少腿兒,讓她們好好調教,日後對你也好,不對麼?”
酒水入口,一股辛辣嗆得沈念連連咳嗽,眼裡霧氣瀰漫。
嗆咳後,男人的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頜,逼迫與他對視,“不許再看他,沈念。
”
她甚至在慶幸他們之間說話的聲音很小。
她乖乖應答:“臣女聽話,不看他了。
”
而就在這時,殿內卻響起一陣嘈雜的聲響,沈念好奇抬眸望去,竟是宋淮之將身側的姑娘推倒,杯盞順勢也掉落在地。
此乃殿前不敬之罪。
宋淮之趕忙走上前,伏在地上謝罪:“臣有罪,請太子殿下恕罪。
”
“請太子殿下恕罪!”
沈念聽著郎君的求饒,心似被針紮了一樣疼,攥住了裴爭的袖口,低聲道:“殿下莫要罰他,殿下。
”
裴爭低頭看著懷中的姑娘,可憐巴巴望著她,雙眸濕漉漉的,而這一切都是她在求另一個男人。
都是為了宋淮之。
他心裡突然更不爽了。
心底有一層無名的火在往上竄。
“沈念,你心疼他?”
隻這一句,裴爭不再看向她,反而是抬睫吩咐道:“宋編修殿前失儀,來人,把他帶下去!”
帶下去……
郎君那樣瘦弱,怎能經受住責罰。
她要救宋淮之,她一定要救宋淮之。
聽到裴爭如此吩咐,沈念死死抓住他的臂彎,顫抖著張開嘴,“殿下……不要,不要罰他。
”
“想給他求情麼?”裴爭捏著她腰間的鈴鐺,靠過來一字一句說道:“去隔壁的小榻上求孤,好不好?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