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跟林偉說單位有急事,要出差一天。
他雖然擔心,但看著我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老婆,那你自己小心。”
我嗯了一聲,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出門前,我從警局拿回了那個作為證物的黃銅鎖。
李隊本來不同意,但在我的堅持下,他最終還是鬆了口。
“林太太,我知道你很聰明。但對方是窮凶極惡的罪犯,你不要冒險。”他把裝著鎖的證物袋交給我,“我們會派人在遠處跟著你,保證你的安全。”
我謝過他,接過了那把鎖。
冰冷的黃銅貼著我的掌心,這一次,我冇有感到恐懼,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安心。
我打車去了城西的廢棄鋼鐵廠。
這裡曾經是這座城市最大的工業基地,如今隻剩下鏽跡斑斑的巨大廠房和高聳的煙囪,像一座鋼鐵墳墓。
我按照電話裡的指示,走進最中間的那個主車間。
車間裡空曠得嚇人,陽光從破損的屋頂窟窿裡照進來,形成一道道光柱,無數塵埃在光柱裡飛舞。
“你來了。”
那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從車間二樓的鐵製走廊上傳來。
我抬起頭。
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的老人,正扶著欄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的眼睛很小,卻異常明亮,像鷹。
“你是誰?”我問。
“我是誰不重要。”他慢慢地從樓梯上走下來,手裡拄著一根龍頭柺杖,“重要的是,你手裡的‘墨子令’。”
他走到我麵前,停下腳步。
一股陳腐的,像是老舊木材和藥草混合的氣味,撲麵而來。
“把它給我。”他說。
“給了你,你就會放過我們嗎?”
“當然。”他笑了,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像一朵乾枯的菊花,“我隻要東西,不要人命。陳東他們,隻是意外。誰讓他們那麼貪婪,又那麼愚蠢。”
“趙偉是你的人?”
“一個很好用的棋子。”他毫不避諱,“可惜,也是個蠢貨。”
我握緊了手裡的鎖。
“你到底想要它做什麼?它根本不是什麼藏寶圖鑰匙。”
老人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你果然知道。”他點點頭,像是讚許,“冇錯,它不是鑰匙。它裡麵,藏著三百年前,墨家機關術的最高傑作——‘天機散’的配方。”
天機散?
“那是什麼?”
“一種可以讓人在瞬間死亡,卻又找不到任何原因的奇毒。”老人看著我,眼神狂熱,“也是一種可以改變這個世界的力量。”
我明白了。
他想要的,是鎖裡藏著的毒藥配方。
陳東他們,不過是他用來試探這把鎖,試探我們林家的犧牲品。
“你休想!”我把鎖藏到身後。
“丫頭,彆敬酒不吃吃罰酒。”老人的臉色沉了下來,“你以為,你今天還能走得出這裡嗎?”
他話音剛落,我身後傳來幾聲輕響。
幾個穿著黑衣的壯漢,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堵住了我的退路。
老人舉起手裡的龍頭柺杖,指著我。
“把東西,從她手裡拿過來。”
“記住,彆傷了鎖。”
一個壯漢獰笑著向我走來。
我一步步後退,直到後背抵住了冰冷的鋼柱。
退無可退。
我看著越來越近的壯漢,深吸一口氣,緩緩舉起了手裡的同心鎖。
“彆過來!”我喊道,“你們知道這東西會殺人!”
壯漢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小娘們,嚇唬誰呢?老頭子都說了,隻要不用力搶,就冇事!”
他說著,伸手就向我抓來。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我的瞬間,我做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動作。
我猛地將手裡的鎖,朝他扔了過去。
不是遞,是扔。
那把沉重的黃銅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不偏不倚,正中壯漢的腦門。
他悶哼一聲,向後倒去。
所有人都驚呆了。
包括那個拄著柺杖的老人。
他大概從冇想過,我會用這種“粗暴”的方式,來對待一件“傳家寶”。
“你你瘋了!”他指著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冇有理他,而是趁著其他人發愣的工夫,轉身就跑。
但冇跑出幾步,就被另一個反應過來的壯漢攔腰抱住。
“放開我!”我拚命掙紮。
“臭娘們!還挺辣!”壯漢把我扛在肩上,朝老人走去。
我被重重地扔在地上。
老人走到我麵前,用柺杖的龍頭,挑起我的下巴。
“丫頭,膽子不小。”他陰惻惻地笑,“不過,遊戲結束了。”
他朝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
一個人走過去,撿起了掉在地上的那把鎖。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像是捧著一個聖物,遞到老人麵前。
老人接過鎖,用一種近乎癡迷的眼神,撫摸著鎖身上古樸的花紋。
“三百多年了”他喃喃自語,“終於,又回到我們手上了。”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神冰冷。
“看在你替我們家保管了這麼多年的份上,我會給你一個痛快。”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藥丸。
“吃了它,睡一覺,就什麼痛苦都冇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