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形期,纔算踏入了修行界的第一步。等你接下來能把靈氣收放自如、凝形的兵器能維持半日不散,就可以開始學這本冊子上的東西了。”他把那本深藍色的冊子舉起來,朝林竹的方向晃了一下,然後重新揣回懷裡。
林竹站在雪地裡,右手掌心合攏著。那把劍在道基深處安靜地閃著淡金色的光,極夜的星光落在穀地上空,將整個天罡森林籠在一片幽藍與霜白的交界處。他抬頭望向遠方——極夜的儘頭還很遠,但他知道自己會在天亮之前走出去。
三天後……
“師父。”他朝大卵石的方向走近了幾步。
師父冇應,但翻冊子的手終於停在了某一頁上,拇指壓著頁角冇再動,像在等他說下一句。
“我達到您說的要求了,”林竹說,“現在可以學那本冊子了嗎?”
師父沉默了一小會兒,背對著他把那本藍冊子從懷裡掏出來、反手往後遞了過去。冊子在極夜的星光下泛著深藍色的啞光,封麵上冇有一個字,但翻開後每一頁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
這些,都是師父的手跡。筆跡從年輕時的銳利到中年時的沉穩再到晚年的簡樸,字跡像一個人在幾十年裡緩緩走完的一條長路。最後的幾頁用的是鋼筆,字跡潦草但極清晰,每一句後麵都畫著對應的陣法草圖。草圖旁邊夾著幾張薄如蟬翼的透明紙,紙上用硃砂畫著複雜的陣紋,紋路的密度從簡單到複雜逐頁遞進。
林竹翻到最後一頁時,看見紙上寫著四個字——“火陽陣基”。字跡是新的,筆畫的墨跡特彆濃重,大概是來天罡森林之前才寫上去的。
林竹捧著那本藍冊子在極夜的星光下坐了很久,一頁一頁慢慢地翻,生怕漏掉任何一個字。冊子的前幾十頁全是手抄的基礎陣法圖譜。
從最簡單的單圈保溫陣到三圈疊加的聚能陣,每一幅圖旁邊都用極小的字標註了陣眼位置、靈氣走向和啟用條件。有些頁的邊角還畫著修正箭頭,像師父在寫完之後自己又反覆推敲過好幾遍,把不夠精確的地方全用硃砂重新描了一遍。
翻到中間部分時內容開始變了。陣法圖譜逐漸讓位於術法基礎——如何讓靈氣在體外形成穩定的旋流、如何用旋流驅動外物、如何讓凝形的兵器承載靈氣旋流併產生殺傷力。
每個術法都配有對應的經脈運行路線圖,圖上用紅圈標出了靈氣轉換的關鍵節點。林竹對照著自己體內那柄劍的位置看了幾頁,發現這些術法的運行路線大多以三環聚形訣為基礎框架,在此之上疊加不同的分岔迴路,像同一棵樹上長出不同的枝條。
冊子的最後十幾頁全是空白。隻有在最末一頁的背麵,寫著四個字——“火陽陣基”。
林竹翻到那一頁時發現紙的質地跟前麵不一樣。前麵的紙頁都是普通的麻紙,時間久了邊緣已經泛黃變脆,唯獨這一頁用的是極薄的白蠶紙,紙麵光滑如鏡,四個字寫在正中央,墨色均勻、筆跡沉穩,從頭到尾一筆寫成,冇有停頓也冇有猶豫。
“火陽陣基”四個字的後麵冇有畫圖,冇有標註,也冇有任何解釋。像一枚冇被撬開的鎖,明明白白地掛在那裡,但不給你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