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環聚形訣的第一週,林竹每天走十二遍。前三天每遍隻能撐五六圈就散了,到第四天勉強過了十圈,第七天的時候能一氣嗬成走完二十圈不崩。但他發現一個規律——不管怎麼練,到了二十三圈左右真元就開始發顫,像一根拉到極限的皮筋再繃就要斷了。他不急著硬衝那個坎,每天把二十圈走穩了之後收功,第二天繼續。
第二週的第一天,他走完二十一圈準備收功時,忽然察覺到道基表麵有一處極細微的變化——原先深青色的基座表麵,浮現出一層極薄的霜白色紋理,像極北的冰晶被印在了石頭表皮下麵。
那層霜白色不是均勻鋪開的,而是順著道基上原有的經脈紋路走,把那些紋路重新描了一遍。描完之後,道基整個大了一圈,原本有些鬆散的邊緣被那層霜白壓緊了,像給一件穿久了的外衣重新鎖了一遍邊。
師父那幾天來穀地的頻率明顯少了,有時一整天都不見人,到了晚上才帶著一隻獵物回來扔在火堆邊,也不多話。但每次回來,他都會在火堆旁坐著看林竹運轉一圈,然後起身離開。林竹注意到,師父看他的時候視線總是先落在兩肩的白線上,再往下移到他丹田的位置,然後移開。
他不知道的是,師父看他運轉三環的時候,指尖一直捏著一枚極小的白色石子,石子表麵刻著幾道極細的紋路,在師父的指間緩慢地亮著又熄滅,亮著又熄滅,像一個人在用極其剋製的方式憋著一句想說的話。
第十四天,林竹的三環聚形訣第一次走到了三十圈。三圈循環同時運轉了三十個完整的週期之後,在三圈交彙處——膻中稍上、大椎偏下的位置——聚出了一團指甲蓋大小的灰白色光團。光團懸浮在他的中軸線上,像一個還冇被賦予形狀的胚胎,表麵偶爾閃過一道金屬般的光澤。
“收功。”師父的聲音從十米開外傳來。他不知什麼時候到了穀地中央,正站在雪地裡,“彆讓它現在凝。你讓它留在那兒,明天再走三環的時候它會帶著上一次的餘溫繼續轉。你體內那團東西,要的是累積,不是一次成型。”
林竹依師父所言收功。那團灰白光團在他收功之後仍然懸浮在膻中偏上的位置,像一枚還冇孵化的蛋穩穩地停在那裡。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位置,隔著衣袍隱約能感覺到那裡有一團不涼不熱的、像新出爐的麪包一樣的輕暖。
之後幾天,他每次走完三環之後那團光團就會增大一點。第二天從指甲蓋變成核桃,第三天從核桃變成拳頭,第五天的時候它已經漲到了小臂粗細的一團,停在他胸骨後方,壓得他偶爾呼吸時覺得肋骨內側有輕微的張力。但那種張力不是痛的,而是像某種東西在長身體時自然撐開骨縫的感覺。
第十七天,師父把他叫到穀地中央。火堆已經熄了,極夜的星光鋪滿整個穀地,像一地碎銀。師父蹲在地上,用炭條在一塊平整的頁岩上畫了一個大圈,圈裡麵寫了兩個字:“劍”、“刀”。
“你那一團東西已經夠大了。”師父的炭條在“劍”字下麵頓了頓,“接下來你要給它塑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