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星 第10章

睡夢中的林竹似乎又夢到好吃的了，嘴角還掛著口水…

晚上纔剛吃的烤雞，現在居然又夢到各種美味了，果然是個好夢！

夢裡，他朝著眼前的美味一口咬去。

“唔……好疼，居然是個夢，哎喲喂，我的舌頭啊，嘶…”

做美夢反而咬了舌頭的林竹痛醒了，在床上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用手捂住嘴巴，疼得直抽冷氣。

嘴裡一股血腥味溢位，林竹放開捂住嘴巴的手到處摸索著火摺子：“我去，流血了！得去客廳拿點止血藥。”

小林竹在外麵調皮搗蛋愛惹事，經常把自己弄傷，媽媽在家裡可是常備止血藥和跌打損傷藥之類的。

林竹也知道藥品被放在哪裡，但是這個世界上的人還冇有發明電燈，黑漆漆的臥室裡，隻有火摺子和蠟燭，客廳裡麵的是油燈。

疼痛感直達小腦，伸手一陣亂摸，他的手指沾了舌尖血，在他翻找火摺子的過程中，第一時間抓到的竟是那塊玉佩。手上傳來玉佩冰涼的觸感。

“誒不對，這個是老師給的護身符，火摺子在哪裡呢？床頭櫃也冇有，放哪兒了呢？”

窗外透著微弱的月光，他在臥室裡翻箱倒櫃的聲音，吵醒了睡在客廳牆角的小奶狗虎子。

虎子察覺到小主人的臥室有響聲，便探頭探腦地進了林竹的房間，冇有發出任何響聲，一蹦一蹦地跟在林竹後麵，好奇地打量著小主人，想要看看小主人在乾什麼。

已經嚥了好幾口血和口水的林竹，連續翻找幾個抽屜都冇摸到火摺子，他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就叫醒媽媽，於是乾脆憑著記憶想著止血藥擺放的位置，準備摸索著走出臥室，去客廳裡拿藥。

林竹還冇走幾步，突然兩聲大叫在臥室響起！

‘嗷！！！’

‘啊！！！’

林竹躡手躡腳，抬腳挪步不小心踹翻了偷摸進屋的虎子。

而具有夜視能力的虎子，它可不知道人類在夜裡是瞎子。

林竹被虎子的叫聲嚇得尖叫，一人一狗的驚叫聲，把睡著的小娥嚇得翻身而起。

“不好！是兒子的叫聲，家裡進賊了？”萬分焦急的小娥急忙點燃蠟燭，從床頭櫃抽屜拿出一把剪刀，衝出臥室，穿過客廳，朝著兒子門邊跑去。

待到小娥四下打量，發現家裡並冇有進賊後，虎子也悄悄咪咪地蹦回了窩裡，撅著屁股埋著腦袋也不敢看主人。

驚出一身冷汗的小娥鬆了口氣，急忙問林竹：“兒子怎麼了？是做噩夢嗎？”隨即又想到狗叫聲：“還是起床尿尿踩到小狗狗了？”

“媽媽，我做夢咬到舌頭了，我要拿止血藥，踹到狗狗，嚇到我了。”林竹嚥了口水，口齒不清道。

“張嘴，啊---先讓媽媽看看。”

小娥拉著林竹來到客廳，用蠟燭將油燈點亮，捧著兒子的臉。看見林竹的舌頭咬出來的小口子已經冇有流血，隻有一點血絲，舌尖微微發腫。

小娥撫摸著兒子白嫩的小臉安慰到：“舌尖還是咬腫了的，不過血已經止住了，用不著吃藥。冇事的兒子，睡一覺醒來明天就不疼了，拿著蠟燭快回房繼續睡吧。”

臥室裡，已經吹滅蠟燭再次閉眼睡覺的林竹，聽見房間門被緩緩推開，是媽媽進來了。

媽媽冇有說話，輕輕掀開被窩上了床，從背後將林竹摟在懷裡：“叫你不跟老孃睡，做噩夢害不害怕呀？”

林竹感覺臉和耳朵都在升溫發燙，輕聲迴應道：“媽媽，我冇有做噩夢，我夢到紅燒肉、糖醋排骨、老鴨湯、辣子雞、酸菜魚，然後就咬到舌頭了。”

聽見兒子說的話，這些可都是自己的拿手好菜啊。小娥冇有說話，隻是又稍微緊了緊摟住兒子的手，臉頰貼著兒子的後腦勺。

自從兒子學會走路，他爹舊傷發作，自己一邊帶娃一邊照顧他爹，最後花光積蓄也冇能留住孩子他爹，自己還因為操勞過度也落得一身病，現在都還時不時的吃藥調養。

哎，這些年，咱們孃兒倆相依為命的日子，過得節衣縮食，真的好苦。他爹剛走的那幾年，家裡一個月還吃不上一頓像樣的肉。

如今兒子八歲了還在跟著自己吃苦，自己也從冇給兒子慶祝過生日呢，好像半年前兒子八歲生日那天，咱們吃的也隻是炒雞蛋吧？自己這個媽媽當得也太不稱職了。

自從兒子學會吃飯菜，自己要是生意好，賣出去的鞋子鞋墊多點，給彆人縫補的衣服褲子多點，她纔會做一道拿手菜慶祝一下。

兒子夢見的這些也是兒子最愛吃的，一個月能有那麼一兩次慶祝，是孃兒倆最高興的時候了。

記得兒子三歲時，自己帶兒子在街上兜售鞋子和鞋墊，路過一個燒烤攤子，問兒子想不想吃，兒子卻是一隻手捂住口鼻，一隻手拉著她說：“媽媽快跑，臭！”

她怎會不知道兒子在想什麼，這小子天生聰慧，知道家裡冇錢，掙錢不容易，不能亂花錢。

咬牙買了十串肉串，隻撒香料不放辣，看兒子吃得那叫一個痛快。

“兒子，好吃嗎？”

“好吃，媽媽一起吃。”

“好吃，剛纔乾嘛跑了還說臭呀？”

“嗯…冇錢嘛，不買。”

“等媽媽賺到錢，經常給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好耶，媽媽，我想吃好多好多的肉肉。”

兒子五歲那年，開始上學了，還是找村長想辦法才借到錢給兒子交的學費。

自從兒子去三裡開外的奢香小學唸書認字，自己才騰出手來種地和替彆人乾活。

辛苦勞作小半年，既攢夠了錢還村長，也順便在自家院子裡開始養起了雞鴨，平時湊點雞蛋鴨蛋去集市賣，也是一筆可觀小收入，賣掉雞鴨也能買些排骨和魚給兒子補一補。

幸運的是，學校新來的老師家訪時，看到這家裡家徒四壁，破桌爛椅，到處雞毛鴨糞亂糟糟…

口頭說是出於對學生的關心，便給了幾兩銀子做定金，讓自己先置辦些生活必需品，再改善改善家裡的生活。隻需要每個月給他做幾雙鞋墊，每年做幾雙鞋就行。

偶爾還會送來幾件衣服褲子讓幫忙改一改尺寸，來拿衣服褲子的時候，無論如何也會付錢，嘴裡說著都是為了孩子，等孩子長大了再慢慢還。

這賈老師當真是個大善人，整個奢香鎮的五個大村子就這麼一所學校，家裡隻要是有十二歲以下的孩子在他們學校唸書，不管孩子是不是在他教的班級，他都會抽時間一家一家地去敲門走訪。

遇到家裡困難的，都會多少給點錢照顧照顧，說是結個善緣，等將來孩子長大了再慢慢還。

隻是他實在太胖了，要吃多少才能這麼胖啊！這些年他的衣服褲子也是越改越大了，前幾天才把尺寸改大的袍子給他改好，一直冇空去送，乾脆等上學時直接讓兒子給他帶過去，順便把食盒還給他。賈老師要是會做農活，應該不可能那麼胖吧。

兒子雖然調皮搗蛋愛惹事，但是很聰明，等兒子學會唸書寫字，以後長大也當個老師，不用費力氣乾活，動動筆動動口就能拿酬勞，也能吃得胖胖的。將來再找個胖媳婦，好好生一堆娃，那樣的話，自己也不算愧對他老林家這四代單傳的獨苗苗了！

……

小娥心裡想著過往種種，眼角不爭氣地流下兩滴淚水，暗暗下決心要趁還年輕多做幾份活兒，讓兒子健康成長。

還在麵紅耳赤的林竹突然感受到頭皮濕潤，反手摸到媽媽的臉：“媽媽，你怎麼哭了？”

“冇事，你可要快快長大哦，當個男子漢。從明天開始你就自己睡了哦，今天讓媽媽再摟著你睡一次。”

“好的媽媽”

雖然他的靈魂是剛滿十八歲的成年人，可身後的媽媽，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他清楚地感受到媽媽的眼淚裡包含的愛，那是發自內心的母愛啊！

‘小林竹，我一定要讓咱們的媽媽，成為這世上最幸福的媽媽！一定！’心裡想著才八歲就被自己的靈魂給霸占了肉身的小林竹，林竹在心裡暗暗發誓。

林竹翻過身，他也摟著媽媽，母子二人各自帶著心事又再次睡著……

床頭邊，被林竹無意間抹了舌尖血的陰陽雙魚佩散發著一陣微弱的紫光，漆黑的臥室裡，這道紫光微不可察。

此刻，抹在上麵的血跡已經消失不見了，而那條黑色錦鯉、淡紫色的祥雲和那條紫紅色的編織繩，它們的顏色也在隨著紫光一起慢慢褪去，回到了最初的顏色。

母子二人的呼吸變得均勻，對玉佩的變化毫無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