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星 第1章

玉國曆二十年，十月十七，開始入冬了，灰茫茫的天空下，草木凋零，許多小動物們正在四處搜尋著過冬的食物…

玉國西南行省，烏蒙山脈腳下，奢香鎮，茶山村，這裡有個奢香鎮小學。

小學的教室裡有四十多個小學生正在跟老師背書。而年僅八歲的小林竹此時正在‘小雞啄米’……

“九九八十一，九八七十二，九七六十三……”

……

“哎呀真香！哎呀！哧溜……”頭上被蓋著校服，嘴角掛著口水的小林竹正在夢裡對著一隻金色的烤雞大快朵頤，好不快活～

“三一得三，二一得二，一一得一。”

啪啪啪啪啪---掌聲！

“嗨呀真棒！同學們，接下來的兩天不上課，你們在家每天都要反覆背誦乘法口訣，最先背會或者最先默寫出來的同學，我有神秘獎勵哦，嘿嘿嘿，下課！”三百多斤的大胖子賈老師推了推眼鏡框，滿臉橫肉，笑容燦爛又慈祥地鼓勵完學生們。便搖晃著滿身肥肉的身軀擠出了教室後門，小聲嘀咕道“這癟三王木匠，什麼時候能把前門修好？走後門真是憋屈死我了…”

“喂，小竹子，醒醒，快起來，下課了，我們出去騎牛去，看到對麵那棵樹下拴著的那頭水牛冇有？大公牛啊！背好寬！”同桌阿彪突然扯下自己蓋在小林竹頭上防止他睡感冒的校服，一邊推搡一邊喊著。

“哎呀，我纔剛眯一下怎麼就下課了？你喊我去哪兒玩啊？”小林竹睜開朦朧的雙眼，從小就長著一副陽剛中正的國字臉，驚訝地開口問道。

“走啊，跟我來，我們騎牛散步去”阿彪一邊拉著林竹的手腕，一邊推開被賈老師擠得變形的後門。

…………

“臥槽的嘞，你們兩個龜兒子，給老子站起，你們是哪個班的？再跑老子要告你們老師了！龜兒子站起……”氣喘籲籲的老農一邊破口大罵，一邊舉著鋤頭追著兩個欠揍小娃，無奈怎麼跑都追不上，上了年紀腿腳就是不中用。

幾分鐘後，小學教室門牆角……

“小竹子…呼呼…你…呼…你特喵的…呼…哎喲…差點害…害死我了，那頭水牛咋個…咋個突然…發瘋嘞？要不是我…我…我眼快和手快，我都要遭…遭牛給帶到水塘裡麵去了，水塘很深誒！媽…媽耶…呼…呼…累死了…”受到驚嚇和撒丫子跑路的阿彪，上氣不接下氣，拍著胸口說話都結巴了。

“呼……呼……啊？哦對！我看到樹下的火堆裡麵有個烤洋芋，我聞到糊味了，可能是放牛的人扒剩下的，結果我夾起來一看，有一麵已經燒得糊透透的了，還冒紅火星呢，你不是已經騎在牛背上了嘛，我看那牛不聽你話，拍它屁股也不走，我就把燒紅的洋芋穿在樹枝上，丟出去砸牛屁股。冇想到正好丟在牛尾巴根的那個槽裡麵了，然後它就夾著尾巴帶著你跑了啊！”緩過氣來的小林竹一臉無辜，攤開雙手，手裡還拿著兩根掰成筷子的樹枝，一臉天真地解釋道。

“啊啊啊！難怪水牛會發瘋，帶著我往塘裡衝！”說完一隻手穿過林竹的胳膊，一把揪在了小林竹的胳肢窩軟肉上。

“哎喲，哈哈，你乾啥，痛啊，哈哈哈，我錯了，饒命啊哈哈哈”哭笑不得的小林竹下意識夾緊了胳膊，個子又瘦又小的他卻又掙不脫阿彪的‘魔爪’，隻能哭笑不得地求饒。

“我跳下牛背的時候，看到那牛夾著尾巴跳進水塘裡麵去了，我就已經懷疑是你在作妖，咋樣？這下子體會到牛夾尾巴的酸爽了吧？”阿彪氣憤地說著，卻也鬆了鬆手，改揪為撓。

“啊哈哈，曉得了曉得了，牛皮那麼厚居然也怕燙，哎呀哈哈哈，夾著尾巴更燙！放手！哈哈哈，放手啊！”

“你還笑，良心讓狗吃了，哼～”已經放手的阿彪直接無語翻白眼。這坑貨坑人不是一次兩次了。

放學……

“媽媽，我回來了，有吃的冇呀，我餓了！”小林竹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手上拿著根筆直的小木棍，棍子上還有一些的碎草，灰頭土臉地推開房門就往椅子上一躺，看來回家的路上又練‘劍法’了。

林竹的母親叫小娥，是個典型的農村婦女，會針線活也會農活，雖不識字卻也能說道理。溫柔善良，勤儉持家，平時就在家種地養雞，因為皮膚黝黑和長相不出眾，身材五大三粗的，直到三十歲才經人介紹嫁給了六十五歲的退伍老兵林明耀，婚後第二年生下兒子林竹，老林在兒子一歲多點的時候因傷病發作病逝了，病逝的時候纔剛過六十八歲冇多久。

此後孃兒倆就相依為命，母親一直把林竹養到上學的年齡，纔有空騰出手來種地養家畜。

林竹六歲上學之前，小娥一直在家帶他，靠著炒茶葉、做鞋子鞋墊和幫彆人裁衣服維持生活。之前為了給老林治病，幾乎傾家蕩產，老林死後也斷了撫卹金，這些年生活很是艱苦。

老林留下了這套九十多平的房子，雖然隻有一層，兩室一廳一廚一衛，家裡是小了點，但好在院子有一百多平，也方便養養家禽家畜什麼的，偶爾賣一兩隻也能補貼家用了。

“有有有，有你愛吃的大米飯，媽還給你燉了隻大公雞補補身體，就等你來了，快來把碗端好，我在給你找雞腿呢，吃雞腿能長個子。”媽媽看著雞湯裡撈出來的是雞爪，又重新撈，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雞爪你不能吃哦，小孩子吃雞爪寫的字不漂亮。”

兩大個雞腿在小林竹碗裡放著。

“哦吼～愛你老媽！”

啃著雞腿的小林竹依然管不住嘴。

“哎呀真香，哎呀！”

“媽媽，雞湯好油膩啊。”

“媽媽你吃這個，我啃不動。”

“媽媽我吃飽了，這塊肉也多，你也吃嘛。”

“……”

一頓豐盛的晚飯，讓小林竹高興壞了，好久冇吃到雞肉了呀，而且是大公雞，那雞腿老大了，兩大個雞腿就能吃到撐！

開心的小林竹一直圍著媽媽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屋子裡時不時傳來孃兒倆的歡笑聲。

半夜……

“媽媽，明天不上課，我可不可以睡懶覺呀？睡醒了我負責掃地。”被窩裡探出個小腦袋，夢囈般輕聲低喃著。

“乖乖睡吧，明天再說嘛，你這個小不點兒，八歲了還找老孃捂被窩，不許憋尿啊，天氣冷了不好曬床單被子，今晚要是敢尿床，老孃就拿針給你縫起來！”年近四十的小娥一邊惡狠狠地嚇唬毛孩子，一邊溫柔地撫摸著毛孩子的小腦袋，孃兒倆肉足飯飽，互相摟著慢慢地就睡著了。

第二日，陰了小半個月的天上居然出現了暖陽，任誰都能感到愜意舒適。

日上三竿，小林竹起床洗漱後冇有發現媽媽，媽媽在飯桌上留了一雙筷子，這是媽媽的信號：桌上留筷子就是代表媽媽給他準備了吃的，但是媽媽不在家。

鍋裡還有溫熱的大米飯，雞湯也還溫著的，看來媽媽又出去乾農活兒了。

“雞湯泡米飯，哎呀真香！哎呀！”

吃完早飯，掃地，趁著入冬後還有難得一遇的暖陽，小林竹興高采烈地出門玩耍。

他來到了茶山外圍的一個小山坡，山坡頂上有個不起眼的小土堆，小土堆上有一片綠油油的青草，以前他觀察過，即便是天寒地凍，周圍草地都已經變成乾草，小土堆上的那片草皮依然是綠色的，好像永遠都不會枯萎，也冇有牛去吃上麵的草，就很神奇。

那也是他經常和小夥伴們“點兵點將”的地方。站在土堆上，能看見幾千米外高聳入雲的的烏蒙山脈。

此時如果躺在這片小草地上曬會兒太陽，享受著微風…嘖嘖嘖，那滋味，那享受，美！

正當他哼著兒歌，躺著享受著暖陽和微風，睏意來襲的時候，天上的雲朵被風吹成零零散散的無數片，形成了像文字和符號一樣的形狀。

此時並冇有人發現天上雲朵的變化。“雲朵字元”十幾秒就形成了，開始逆時針旋轉，一邊旋轉一邊慢慢消散，彙聚成了一片雲海，雲海越聚越多，厚重的雲海遮天蔽日一般，冇一會兒就覆蓋了整個奢香鎮。

天，似乎徹底陰了下來。

感覺暴風雨即將來臨的老百姓，都急忙跑回家，把早上拿出來曬暖陽的東西給收了回去。

此時，躺在草皮上麵閉目享受的小林竹，冇來由地感覺一陣頭疼。天靈蓋像是要被掀開了一樣疼，僅一個呼吸的時間，他連叫聲都發不出來，疼得在土堆上來回打滾，滾了十多分鐘，白眼一翻就徹底暈死過去。

小土堆的小草遭受了反覆無情的碾壓，朝不同方向微微彎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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