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訊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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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收起手機，電梯門就往左右打開，地下車庫到了。我開車回家，匆匆洗了個澡，再把自己扔上了床。這一覺睡得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等我悠悠然吐出一口氣醒過來時，已經是下午一點了。

洗漱完畢，我草草吃了個杯麪，套上一身運動服，便趕赴約會地點。要了杯英式紅茶grande，找一張靠窗的沙發坐下。等了半個小時，茶都快喝完了，老六卻還冇有到。

我不禁有些焦慮，不停地看牆上的掛鐘，突然想到，暈！會不會是我理解錯了？

老六打電話給我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多，理論上來講，已經屬於星期六了。他說的&ldo;明天&rdo;，會不會指的其實是星期天？

想到這裡，我掏出手機，在通話記錄翻老六的號碼。就在這時候，我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我從玻璃的反射看到，有一個黑影站在我身後，垂著頭一動不動。黑影的視線擦著我的耳朵，越過左肩，斜著向下，正在死死盯著一件東西。

我的手機！

（二）

我背上一陣發涼，回過頭一看，差點冇氣個半死。原來是老六這個該死的，裝神弄鬼站在我後麵，一句話都不說，擺明瞭是想要嚇我。

我破口罵道：&ldo;你個該死的，搞什麼……&rdo;話說到一半，卻被我吞進了肚子裡。仔細看看老六，怎麼搞的，才三天冇見，他竟然瘦了一圈？

老六還是垂著頭，勉強擠出一個笑的表情。

我看他這一身倒黴的樣子，一時也不好罵他什麼，於是說：&ldo;老六，站著乾嘛，坐下來再說。&rdo;

老六點了一下頭，在我對麵的沙發上坐下，臉的方向朝著我，眼神卻呆呆的冇有聚焦，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打量著老六的臉，心裡暗暗吃驚。他以前自稱吳彥祖加大版，胖是胖了點，那眉眼活靈活現，對女人還是挺有吸引力的。可是現在，不過三天而已，他雙頰竟然凹陷了下去，整個臉小了一圈，隻有眼皮腫大了不少。還有下巴上的鬍子，長長短短，荒草叢生，很有幾分丐幫弟子的風采。

除了臉上很藝術家之外，他今天的打扮也十分出位。腳上一雙人字拖，往上是格仔短褲，上半身卻竟然是一件薄薄的羽絨服。要知道，老六雖然為人吝嗇，但在一身行頭上卻從不含糊，西裝不是zara就是h，dunhill的皮鞋都買了兩雙。今天這樣的打扮，我實在是第一次見。

看樣子，老六是遇上了什麼大事。

我敲了敲桌麵，問：&ldo;老六，要不要給你買杯咖啡，提提神？&rdo;

他頭突然往後一仰，像是從夢中被驚醒一樣，看著我愣了三秒，然後才慢慢地搖搖頭。

我皺著眉頭說：&ldo;六啊，有什麼事你跟我講，我一定……&rdo;

老六卻毫無征兆的，突然間身子前傾，緊緊扣住我的手腕，目光像兩粒圖釘，紮在我臉上。

&ldo;小安！&rdo;他咬牙切齒地問：&ldo;你說，死人會不會發簡訊？&rdo;

我被他盯得心裡發毛，定了定神，然後站起身來，一個一個掰開他的手指，再把他按回沙發上。

老六仰視著我，臉上還是那副表情：&ldo;你說，死人會不會發簡訊？&rdo;

我吸了一口氣說：&ldo;老六，你先冷靜一下，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rdo;

老六聽了這話，臉上凶巴巴的表情，一點點收了起來。然後，他垂下頭，不停地搓著雙手，屁股挪來挪去，像是在考慮該不該跟我講。

我繼續安慰說：&ldo;六，有什麼事，你得先講，要不然我怎麼幫你？&rdo;

老六抬起頭來，又看了我一會，終於下定決心，咬著牙說：&ldo;好，我拿給你看！&rdo;

他從羽絨服的口袋裡，把手機掏了出來。他用的是一部白色夏普，型號9020什麼的，剛出來的時候要五六千塊。

老六打開手機翻蓋，拇指微微顫抖，在鍵盤上按著什麼。

我心裡暗自好笑，難道他要拿死人發的簡訊給我看？這個世界哪裡什麼鬼啊仙啊，都是人自己嚇自己。

老六的手指停止了動作，似乎又在猶豫，終於還是把手機塞到我麵前：&ldo;小安，你看！&rdo;

我仔細觀察著螢幕，裡麵是收件箱的簡訊列表。老六選中的那一條簡訊，內容是這樣子的：

黃淑芬

021003:33

今晚吃什麼？

我好奇地問：&ldo;黃淑芬，誰是黃淑芬？以前冇聽你講過啊。&rdo;

老六把手機收了回去，支支吾吾說：&ldo;她是、是我以前一個朋、朋友。&rdo;

我想緩和一下氣氛，開玩笑說：&ldo;朋友個毛線，老六你可真不爭氣，一條舊情人的簡訊，就把你嚇成這樣？&rdo;

老六看著我，嘴巴緊抿著，一點也冇有想笑的樣子。過了三秒，他一字一頓地說：&ldo;一年半前，我親眼看見，她死了。&rdo;

我稍微算了一下，一年半，那就是進公司的三個月前。我們共事的一年以來，從冇聽他提起過這件事。再加上現在的緊張氣氛，我可以肯定，這個黃淑芬，絕不是&ldo;一個朋友&rdo;那麼簡單。

當然了，現在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當今的首要任務，是要寬慰老六，彆讓他給這事逼瘋了。

我想了一想，說：&ldo;老六，你這個朋友是怎麼死的？&rdo;

他脫口而出：&ldo;車禍。&rdo;

我皺眉問：&ldo;車禍？你也在場？&rdo;

老六搖頭說：&ldo;不，我到現場的時候，她已經，已經那個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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