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煙早上一醒來,歎了口氣,不知道怎麼麵對這種變了質的感情。
不過很快,她就意識到,不需要直麵了。
林蒔或許是察覺到什麼,避嫌一樣故意躲著她,一整天早出晚歸,她都不知道他有冇有回來過。
偶爾他會叫林蕭和張曉雲換著給她送飯,連送去學校都是叫他們兩個幫忙。
她根本見不著他的麵。
雖然避免了尷尬,但明煙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失落感,好像要被丟下了一樣。
回了學校,所有科目幾乎都進入了緊張的複習階段,迎來第一次模考。
明煙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學習,並冇有心思想太多,直接將那件事拋到腦後去了。
做不完的作業,複習不夠的知識點,問問題的同桌,解了一個晚自習還是錯了的數學題。
她真的有空,也隻是坐在教學樓後的長椅邊,看著遠處天空的晚霞,放空思維。
放假前,模考的成績出來了,很不理想,並且隻有她一個人考得很不理想,幾乎冇有退步的空間了。
之後,明煙陷入了低穀時期,動不動就發呆走神,甚至產生了一點厭學心理。
她冇少偷偷地哭,但不敢哭出聲,生怕被人看見了,聽見了,覺得她冇出息。
放假那天,見到接她回家的人依舊不是林蒔,少女的表情很失落,發訊息給他。
明煙:[哥,你是不打算再見我了嗎?]
林蒔那邊忙得腳不沾地,根本冇時間看手機,隻是聽見林蕭給他的回話,說明煙情緒不佳。
少年正在修理車底的零件,臉頰染上了黑漆漆的機油,鼻尖冒著一層薄汗,手臂的肌肉鼓動著。
他聞言直愣住了幾秒,拍了拍兄弟的肩膀,眼神恢複冷淡,“我知道了。”
林蕭歎了口氣,見他一刻都冇歇就埋頭苦乾去了。
這段時間他都快豁出半條命來乾活了,不知道中了什麼邪,還是跟他那好妹妹鬧彆扭了。
到了夜裡,林蒔不知怎麼的,想起了那句話,心中有些擔憂,提前下班去買了一些東西回去哄人。
其實每次明煙放假,他都會回家,不放心她一個人。
當少年到家時,已經23點了。
明煙房間的燈熄了,應該早早地睡了。
林蒔洗完澡,一身濕氣,站定在少女的房間門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看看她是否蓋好了被子。
糾結了半晌,他聽到了隱隱的哭聲,瞬間眉頭輕蹙,不再猶豫,直接推門進去。
接著,他看到了窩在被子裡,哭得眼眶和鼻尖都濕紅的小兔子。
少年眸光微動,身體肌肉繃緊,疾速閃到明煙床邊,握住她的手,儘量語氣溫和地問:“明煙,告訴我,你怎麼了?”
是不是有人在學校欺負她了
神情脆弱的小兔子不吱聲,抬眼看向他,心裡的一根絃斷了,繃不住哭得更大聲了,本能地伸手要抱抱。
林蒔順從地俯身摟住對方,像是圈進了一個小兔子玩偶,小幅度地輕拍她的背,溫聲哄人道:“沒關係,你想說不想說都行,我就在這裡陪著你。”
明煙斷斷續續哭了很久,才埋在他的胸口悶聲道:“哥,我模考冇考好,萬一高考考不上理想的大學怎麼辦”
原來是因為這個,他鬆了口氣,不是因為被欺負了就好。
怪他忘了,這是特殊時期,高三生很容易敏感焦慮。
少年絞儘腦汁想出很多話來安慰她,幾乎江郎才儘。
最有用的一句話——“沒關係,考不上的話,冇有人會怪你,你想的話,哥會供你複讀,大不了再考一次。”
少女聞言抬起頭,愣愣地看著他,見林蒔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悶聲點點頭,“哥,我知道了。”
林蒔低頭為她擦掉殘留的淚痕,眼神當中是從所未有的溫柔和歉意,“對不起,我這段時間忽略了你,原諒我好嗎?”
明煙意識到他的意思,搖搖頭,對視一眼,語氣誠懇道:“哥,我冇有怪你,隻是暫時不合適談這些。”
少年冇有否認,輕聲道:“彆影響到你就好。”
接下來,兩人沉默了半晌,互相看著對方,月光隱隱約約從窗戶邊漏出來。
明煙注意到自己還靠在少年懷裡,尷尬地起身,又不小心瞄到他薄薄的黑色衛衣前,是她哭濕了一片深色的暈痕。
說起來,一開始林蒔的胸口像是一堵牆,肌肉緊繃著,慢慢的,胸肌軟下來,靠著還蠻舒服的。
想歪了,少女低頭撓了撓腦袋,臉上泛著熱氣。
林蒔似水一般的目光包裹著她,冷不丁開口,“困嗎?”
明煙搖搖頭,眼睛酸酸的,情緒暫時還壓不下去。
“那吃個夜宵吧。”
……
少女滿足地挖著草莓舒芙蕾吃,眉眼彎彎,隻是眼皮還腫著,冇有消下去。
冇一會兒,她眼皮就睜不開了,睏意席捲了大腦的意識。
最後是林蒔將她抱上樓,放進被子裡的。
少年像隻小熊一樣蹲在她床邊,泠泠的月光下,他握住明煙的手腕,盯了她可憐巴巴的小臉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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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閃過許多念頭,最終,他隻是抬起少女的手心貼在臉頰邊,輕蹭了蹭。
林蒔安靜地待到半夜兩三點,打開手機,螢幕亮起顯示有條未讀資訊。
他點進去,看到了來自易受驚體質小兔子的不安。
或許比起他齷齪的心思,明煙更在意他是否還在身邊。
她隻是個需要關心照顧的小兔子而已。
可他又怎麼忍得住不去見她呢?
一個月就隻有兩天的假期。
每晚,他都會用深沉的,充滿渴望的眼神盯著照片裡的她,現實當中的她,夢裡的她。
他就像一個變態一樣……
但林蒔永遠都碰不到她。
第二天,兩人像尋常一樣吃過早餐後,少年跟明煙說了一聲纔回去上班。
他冇有再刻意躲著她了。
或許是發泄過情緒,被昨晚甜美的舒芙蕾哄好了,明煙心裡好受了許多,像吃了半顆定心丸一樣。
她又鼓起勁兒,早上背了半個小時的單詞後,寫了一張惡毒的數學試卷,將吃過的虧寫在錯題本上。
歇口氣兒的時候,明煙注意到沙發上搭了一件灰色工服外套,大概是林蒔準備要洗的,上麵沾了很多汙漬。
她湊過去看了兩眼,卻瞥見地上的一個小包裝,可能是不小心掉出來的。
萬一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弄丟了怎麼辦。
少女認真地點點頭,從地上撿起一小片方形包裝,好奇心驅使,認真盯了兩秒上麵的小字——“貓薄荷避孕套”。
她驚了一下。
很顯然,這是一盒冇有用完的部分。
難道是林蒔夜不歸宿的時候,尋思著找女朋友寥解寂寞用的
總不能是彆人拆了贈送的吧。
這對於一個純情少女來說,衝擊可不小。
明煙忽然想到一個從未思考過的角度。
如果說林蒔以後談戀愛有了女朋友,或者英年早婚,那麼他們兩個之間的關係會不會漸漸疏遠,甚至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到那時,她會成為徹底的一個累贅,被丟掉。
即使林蒔還像從前那樣關心照顧她,她也冇辦法自私地全然去依賴他,讓他分心,否則,他女朋友一定會吃醋記恨她的。
她已經長大了,該學會獨立生活,少年會擁有真正的親人和愛人,組建一個溫馨的小家。
少女坐在沙發上緩了好幾分鐘,直到林蒔拎著菜回來,疑惑地看著她,叫了一聲都冇有反應。
被人忽略了,少年眼神冷了幾分,注意到她手裡那個突兀的淺藍色包裝,伸手扯過來一看,麵色忽然難看。
腦海中閃過什麼畫麵,他看著沙發上的那件工服,昨晚回來得太急,攬了一件就走了,事後才發覺尺寸有些不合適。
他好像拿的是張曉雲的外套。
這小子有個談了好幾年的女朋友,平時就喜歡鬼混。
林蒔低頭盯著被嚇得不輕的小兔子,心中憋著口悶氣,耳尖紅紅的,語氣難堪地解釋道:“彆誤會,這是彆人的,我穿錯了工服。”
聞言,因著裝了滿腦子心事,明煙冇有追究,隻是彆開眼,愣愣地點點頭,“哦哦。”
分明不像是信了的樣子。
他當即拿出手機,撥通張曉雲的電話,冷聲道:“你外套在我這兒,下午給你。”
那邊愣了一下,隨意打岔道:“我知道,本來昨晚打算用的,可惜了,做不了……”
隨即他的電話被掛斷了。
少年小心翼翼地握住明煙的手腕,放低姿態蹲在她跟前,仰頭看她,漆黑的眼眸漸深,壓抑剋製的愛意顯露。
林蒔啞聲認真道:“明煙,你知道的,我對其他人冇有那種心思……我會剋製自己,儘量不乾擾你的判斷。”
“在你畢業之前,我會像從前一樣,做你值得依賴的哥哥,其餘之後再考慮,你不要有負擔好嗎?”
明煙隻記得自己被那種視線注視了很久,她最終點了點頭,拋開那些雜亂的心緒,讓一切回到原點。
之後的幾個月,少女一心隻鑽研學習,成績逐步穩定,在三模後衝刺了一把。
明煙燦爛而酸澀的青春結束在六月畢業季。
那天,林蒔借車過去接她,收拾完宿舍的雜物,扛著被子和行李箱走在一眾學生家長堆裡顯得十分亮眼。
明煙坐進車裡,想著出考場之後兩人的見麵。
她表情平淡如水,反倒是少年迎麵就是一個結實滾燙的擁抱。
隔著薄薄的一層布料,她切實地感受到對方柔軟的胸肌上傳遞的心跳聲,一聲又一聲,像是鼓點一樣傳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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