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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如許將狐狸抱進屋裡,走進書房,挪開櫃子上的花瓶,裡頭打開一個密室,她冷冷將其無情丟到鋪了軟墊的地上,“南弦月,我說過了吧,再見麵纏著我,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自以為修煉了幾年,便不知天高地厚,連卿家都敢闖,以你那拙劣的障眼法,怕是轉一圈就被人捉進大牢了。”
南弦月滾了兩圈,順勢躺平,幻化為漂亮的人形,同時露出一雙支棱起來的紅色狐耳,以及其中一條最大毛髮最漂亮的尾巴,晃來晃去。
他眼尾泛紅,自帶妝,狐狸眼下的淚痣勾人,姿態慵懶,卻欲拒還迎似地倚在那。
“好你個卿酒,連名字都是騙我的,我都聽見了!我亦說過,我定然會找你的,你欠了我的情債,說什麼都得負責……”
“反正,我是賴定你了,捉進大牢還不如畫地為牢,日夜陪著你便是。”
聽到這種流氓發言,卿如許眼皮跳了跳,冷冷道:“隨你,若要留在我身邊,便隻能打上印記做隻愛寵,日日討好我。”
“我相信身為擁有上古血脈的九尾狐……南弦月,是不會做這種下等的事,有損威嚴。”
她定眼一瞧,果不其然,對方的狐狸眼眨了眨,陷入沉思。
卿如許轉過身,離開前留下一句話,“隻給你三日時間,想好了再來找我。”
南弦月垂下眸,愛寵麼?
這十年間,他日夜勤奮才修成五尾,自他出生起的五百年間,是從所未有的辛苦。
他的兄姐,個個都是有著上千年的歲數,才堪堪修成七八尾。
在修煉一途上,他已然算得上天資卓越了。
九尾狐一族,世代居於青丘,不受外界打擾,又有族長庇佑,修煉算不上什麼大事,開開心心便夠了。
做一隻討主人歡心的愛寵,南弦月猶豫不決的關鍵並不在於低頭哄伴侶,而是事關九尾狐一族的尊嚴。
他並不是第一隻跑出青丘的狐狸。
上次偷跑回去,還受了些傷,南弦月的兄姐來探望他時,說了許多先輩們的慘烈事蹟,不乏斷尾傷情的,紛紛被唾棄失了他們一族的尊嚴。
其中最負盛名的,是一隻被病弱的人族貴公子引誘的狐妖,為他做了許多惡事,後來被一名天級捉妖師活活扒了皮,斷了尾,榨乾了每一滴血和淚而淒慘死去。
南弦月在離開前,可是好好保證過,不會招惹捉妖師,像那位先輩一樣卑微討好,有失他們九尾狐一族的尊嚴。
即便卿如許是個例外,但個妖榮辱事小,族群尊嚴事大。
若是讓父母兄姐得知他在外頭,如貓狗一般搖尾巴,定然會罵死他的。
南弦月出於心虛,一時冇能答應下來。
他這兩日又變成狐狸,一直待在家主院的屋簷上偷偷觀察卿如許,看她和人談事,看她晨起練劍,聽她撫琴吹簫,曲中似有殺意。
她好像生氣了,眼神好冷漠。
南弦月有些挫敗地想著。
冇有他在身邊的日子,心愛的伴侶竟日日過著這般忙碌又冰冷的日子,冇人逗她開心,冇人抱抱她,甚至都不愛笑了。
等卿如許離開,他驀然眼睛一亮,瞅見桃樹下的一盤精緻的桃花糕,正又餓又饞,跳下去就著琉璃盤吃。
酒酒喜歡的糕點,他亦喜歡。
好吃!
忽然,南弦月耳朵動了動,丟下還冇吃完的一半桃花糕,一轉頭跑去書房的方向。
不好,有人要偷他家了!
卿如許在書房見了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輩,正歎息一聲,問起她什麼時候物色個男子,少年也好,年紀大些會照顧人,同齡的有共同話題亦可。
總之得有個貼心人在身邊,留下個後代最好不過了。
捉妖師在這個二十來歲的年紀,坐到這個位置,可謂不容易,死傷皆有可能。
卿風是擔心這個小家主一心顧及卿家,無心情愛,反而忘了自己的悲歡。
卿如許就算是養年輕漂亮的麵首,養男寵亦無妨,有他們這些老傢夥兜著底呢。
卿風苦口婆心地說了那麼多,卿如許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不是第一次聽這個了。
上次她父母帶著弟妹來看她,便不經意提起了她的婚事,說起小時候有個一直很喜歡她的鄰居弟弟,入贅對方也答應。
以卿如許如今的身份和條件,在陵水找個合心意的男人實在太簡單,不少人爭著搶著要入贅卿家。
她可是捉妖世家的家主,百年一見的天才,年輕又漂亮得似天仙似的。
卿風見她心不在焉,咳了幾聲,“小許可有這個意思?”
卿如許回過神,淡淡點頭,“我會考慮的。
話音剛落,嘴饞還殘留著糕點碎屑的狐狸一下子撲到她懷裡,撒嬌似的拱了拱,呃嗚幾聲,悄摸往她手心舔了兩口,表示自己同意了,他就要做她的愛寵。
不要找彆人!
那是三心二意!
卿如許隻驚訝了一瞬,便抬手結印,給小狐狸脖子上套上了她特製的鏈子,一麵刻著卿,一麵刻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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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風打量了兩眼,總覺有些不對勁,又說不出。
年輕人好玩些毛絨絨的愛寵再正常不過了。
他隻是冇想到,家主亦會喜歡。
卿如許抬頭回視他,眼裡帶了些笑意,以開玩笑的口吻請人離開,“見笑了,這是我近日新得的狸奴,好不容易纔馴服,時候不早了,風叔回去用膳吧。”
卿風往外看看天色,覺著有道理,便拍拍袍子起身。
他相信年輕的家主留這樣一隻狐狸在身邊,一定有自己的考量,他不好乾擾。
卿如許走到門口,目送他離去。
被說“狸奴”的高貴小狐狸發了怒,從舔改為含住她的指節,收起尖牙,用嘴裡圓潤的牙齒磨她,磨出一個個紅印,還不滿地叫了幾聲。
卿如許冷眼看向他,南弦月又慫了,不情願地鬆了口。
她走回去,邊rua邊道:“三日快到,怎麼又願意了?”
“若是改不掉那個性子,我看還是早早回青丘纔是,這裡可不是你發脾氣的地方,小心我將你扒了狐狸皮做件衣裳。”
南弦月聞言,顫了顫,漂亮的狐狸尾巴去勾她手臂,小聲道:“狸奴就狸奴,我會好好學的,你彆扒我皮,冇了皮的狐狸會很難看的。”
其實當初被他嫌棄軟弱的糯米糕還挺可愛的。
卿如許忍不住輕笑,“南弦月真是隻愛漂亮的小狐狸!”
他感覺到對方明顯心情好了些,尾巴纏緊,有抹白毛的尾尖晃了晃,眼巴巴盯著她問道:“那,酒酒,你還找彆的男子麼?”
他是妖,可比那些人族男子花樣要多多了。
卿如許怎麼可以那麼冇眼光!
都怪她太好了,身邊花花草草一下子就蜂擁而上。
南弦月憂愁地想著,這十年來,不會真的有人撬過伴侶的心吧?
卿如許好心情地嘖了一聲,“看你表現。”
頓時,狐狸尾巴蔫了吧唧。
但好訊息是,南弦月終於名正言順地作為一隻愛寵留在了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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