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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點半,刑偵審訊室。
冷白燈光平鋪在桌麵,空氣壓抑到極致。
顧衍辰身著高階定製西裝,髮型一絲不苟,坐姿優雅端正,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與惋惜,情緒剋製、談吐得體,完全是精英人士範本。
任野主審,姿態鬆弛,故意降低壓迫感,開啟心理博弈。
“顧衍辰,昨晚七點至十一點,你在什麼位置,做什麼事?”
顧衍辰抬眼,語氣溫和誠懇,冇有絲毫慌亂:
“我在家獨處休息。最近項目收尾壓力很大,每天都睡得很晚。昨晚冇有外出,居家處理工作訊息。獨居,冇有證人,這點我提前說明。”
任野盯著他的神情,緩緩發問:
“你和死者許清晏,近期徹底決裂,版權糾紛嚴重,業內皆知。是否屬實?”
顧衍辰輕輕歎氣,眼底帶著無奈與遺憾,演技爐火純青:
“屬實。我們合作五年,他是我最好的編劇,我是他最穩的製片。鬨成這樣我很可惜,也很痛心。理念不合、利益拆分談不攏,爭執是有的,但我絕對不可能殺他。”
任野:“理由。”
“太簡單了。”
顧衍辰邏輯清晰,滴水不漏,坦然對視,“殺了他,我所有待上映項目全部崩盤,我損失千萬級收益。我倆隻是商業糾紛,冇到奪命的地步。我是商人,趨利避害,殺人對我百害無一利,我冇必要做這種自毀前程的事。”
單麵鏡外,江爍低聲開口:
“說得太合理了!動機不成立、時間無破綻、情緒無漏洞,完全像無辜被懷疑的好人啊!”
王桂峰也附和:
“而且顧衍辰冇有任何刑偵前科,溫商性格,理性剋製,怎麼看都不像會激情殺人、精密佈局的凶手。”
就在眾人陷入遲疑之時,話筒裡傳來祁厭冷淡的聲音,精準刺破所有偽裝。
“不是無動機,是隱性動機。”
任野立刻順著話頭追問:
“顧衍辰,許清晏下週釋出會,準備曝光你倒賣底稿、私吞版權、灰色洗錢的全部證據,你知情嗎?”
顧衍辰眼底極快閃過一絲陰霾,轉瞬恢複平和,語氣依舊穩得住:
“我知情,我們確實有矛盾,但隻是商業糾紛。就算他曝光我,我頂多賠錢、解約,不至於坐牢,更不至於殺人泄憤。警官,高估矛盾烈度了。”
拉扯正式進入白熱化。
他咬死——糾紛不大、代價不高、殺人不值、邏輯不通。
常規審訊,到這裡必死僵局。
任野不慌不忙,繼續施壓試探:
“昨晚,你有冇有去過文創園?”
“絕對冇有。”
顧衍辰斬釘截鐵,態度坦蕩,“我可以配合所有監控覈查、行程覈查。我昨晚全程居家,冇有踏出過小區一步。”
底氣十足,自信滿滿。
祁厭這時推門走入審訊室,依舊是疏離剋製的姿態,不坐不靠,潔癖般遠離桌椅,清冷的目光直直鎖定顧衍辰。
“你不用否認行程。”
顧衍辰抬眼,神色平靜:“祁警官有證據?”
“冇有顯性證據。”
祁厭坦然開口,毒舌且精準,“你全程避開正門監控、避開主乾道抓拍、走消防暗通道入園,銷燬了路徑痕跡。你清理了所有指紋、皮屑、腳印,現場乾淨得冇有一絲你的痕跡。”
顧衍辰唇角微勾,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冇有證據,就是猜測。警方不能靠推測定罪。”
“確實不能。”
祁厭不急不躁,邏輯層層遞進,開始全方位拆穿對方的完美口供,“但你犯了一個所有高智商凶手都會犯的錯——過度完美的口供,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他語速平穩,句句誅心:
“普通人被傳喚審訊,會緊張、會遲疑、會回憶、會有記憶偏差。唯獨你,時間線精準、措辭嚴謹、情緒穩定、邏輯閉環,每一句回答都精準規避所有嫌疑點。”
“你不是在回憶昨晚的行蹤,你是在背誦提前演練好的標準答案。”
顧衍辰臉色微僵,依舊硬撐:
“我隻是心理素質好,習慣嚴謹處事,這也算罪證?”
“不算。”
祁厭話鋒一轉,拋出第一個致命漏洞,“但你懂頸動脈竇無痕致死、懂偽造猝死、懂清理現場、懂利用病史脫罪。全業內,隻有你和死者一起打磨過《絕證》的核心犯罪詭計。”
“這套無痕殺人方案,除了死者本人,隻有你最清楚全過程細節。”
顧衍辰指尖微緊,依舊抵死不認:
“劇本詭計是公開創作,看過劇本的人很多,不止我一個。”
拉扯繼續升級,雙方僵持不下,博弈感徹底拉滿。
任野看著滴水不漏的凶手,眼底戰意漸濃。
這是他們遇上過,心理素質最穩、反偵察最強、偽裝最完美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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