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箭 算不算初戀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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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成人掃盲班就設在一個空了的教室裡。掃盲班多是婦女和老人，居然還有兩個姑娘。姑娘們向江林和向羽打著招呼，江林和向羽也忙向她們打招呼。\\n\\n大家剛坐下不久，老師就來了。他看上去有六十多點，中等身材，戴著副眼鏡，走起路來還蠻剛健的。隻是在那些灰白的鬢髮，和額頭的皺紋之中，寫下了歲月的滄桑。在老師的左胸口袋上，插了兩支鋼筆和一支圓珠筆，手中捧著幾本教科書，看樣子挺像個教授。他自我介紹他姓王。王老師把書本發給新來的學生，就正式講課了。\\n\\n年輕人在客觀的原因下，是極容易打攏一堆的。四個年輕人很快就成了陌生的熟悉人了。\\n\\n隋芙蓉特愛說長道短，她向江林和向羽介紹說：“告訴你們，這個王老師是個退休老師。口袋上插的兩支鋼筆，一支是吸藍墨水的；一支是吸紅墨水的；那支圓珠筆是備用的。”\\n\\n“佩服！佩服！”向羽真佩服這姑娘，簡直就是觀察於微嗎？\\n\\n王老師走到講台上，用左手輕輕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老花眼鏡，清清嗓子：“同學們——嗯，哦，歡迎你們來學習。嗯，這個嘛——是為了順應社會的發展，嗯，和需要嗎。哦……”\\n\\n“還鴨子呢！”江林小聲地對幾個年輕人說。\\n\\n向羽當然知道江林是為王老師所說的“哦”來的，他覺得江林挺不尊師重道的，真不像話。\\n\\n“冇錯。王老師本來就是個老鴨公嗓子嘛！”嗬！隋芙蓉更勝一籌。\\n\\n王老師演講了一番大道理；大理論後，就開始教字、詞了。王老師特彆的執著，每次教完一個生字或生詞，看所有學生都讀順暢了，他才往下繼續教。還解釋這個詞的意思和用處。許多同學都嫌王老師太羅嗦，過於嘮叨。向羽不那麼認為，卻覺得特彆有意義，他到聽得格外專心。王老師看在眼裡，滿意地點著頭，心道：“這個孺子可教也。”\\n\\n這一天，向羽的鋼筆突然乾枯了，怎麼也寫不了。向羽擰開鋼筆套，無論他怎麼去擠壓，鋼筆就象沙漠之丘，就是冇有半星點水源。江林是用圓珠筆的。算了，休息一下吧。\\n\\n“嗨！小羽，用我的鋼筆吧！”馬蘭花熱情的給向羽遞來一支鋼筆。\\n\\n“這怎麼成呢？你也需要的啊。”向羽忙退回。\\n\\n“我還有一支的。”馬蘭花果然又從口袋拿出另一支鋼筆來。\\n\\n“這，這……”多不好意思。\\n\\n“彆婆婆媽媽的，給你就拿著，唉！為什麼冇有人給我鋼筆用啊！這個世道不公啊！”江林感概萬千。嫉妒無限。\\n\\n“那就謝謝你了！”向羽接過馬蘭花的鋼筆，對她有說不出的感激。這真是：“山窮水儘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向羽忽然發覺，江林正神秘兮兮的對自己擠眉弄眼的。\\n\\n“喂，小林，你怎麼用這種眼光看我呢？是不認識，還是當我是珍稀動物——大熊貓呢？”向羽覺得臉上一片火熱，真有點掛不住江林那種眼神。\\n\\n“嗯，是有點稀奇，美女愛俊男，就是稀罕得很。”江林朝向羽鬼眼一笑，探眼看馬蘭花的反應。\\n\\n“呸！美你個大頭鬼。同學之間互相幫助，是理所當然的嘛。我看，倒是你心理一定有毛病，思想不光明嘛！”馬蘭花教育的合情合理，江林既然無語可答。\\n\\n“小羽，你這碼子可真厲害的。”江林朝向羽吐吐舌頭，對向羽耳語著。\\n\\n“去你的。胡言亂語，我看你真的有毛病。”向羽急了。\\n\\n江林說：“你這是重色輕友。”\\n\\n馬蘭花見兩個男孩在嘀嘀咕咕的，於是問：“你們兩個，在咕隆什麼？是不是在說本姑孃的壞話？”\\n\\n江林怪聲怪氣的說：“我們敢嗎？小羽，你敢嗎？”\\n\\n在回家的路上，江林和向羽邊走邊說著。江林忽然對向羽說：“哎——小羽，你今天可交了桃花運了。”\\n\\n“我桃你個頭，你才愛鼓弄什麼情書呢！”向羽急了。\\n\\n江林並不生氣，隻是神秘地朝後麵望瞭望。“咦——奇怪！馬蘭花在那望著你呢！”\\n\\n向羽情不自禁地回頭一望，那兒有馬蘭花的影子，就知道江林在戲弄自己。\\n\\n“怎麼樣？路馬腳了吧？”不等向羽發話，江林搶先說了。\\n\\n向羽探眼見四下無人，既然來了豪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況馬蘭花是個好姑娘。喜歡她，這是正常現象，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n\\n江林說：“好！敢愛敢恨，大丈夫也。等到下午我幫你拿信給馬蘭花去。”\\n\\n“彆。這樣可不行的。”向羽急了。\\n\\n江林笑了：“我不過是和你開過玩笑而已，看你緊張的。”\\n\\n“拿這種事和我開玩笑！可惡！看打！”向羽似乎怒了。\\n\\n“你打不者我。”\\n\\n“你有種就彆跑。”\\n\\n“你有種就莫追。”\\n\\n……\\n\\n課堂中，馬蘭花對向羽說：“小羽，看得出你對學習挺認真地。\\n\\n“是嗎？馬馬虎虎而已。”向羽有點受寵若驚。\\n\\n“什麼馬馬虎虎，我看是用心良苦纔對。”江林在一旁不冷不熱的說。\\n\\n“嗨！小林，你吃的那門老陳醋。人家本來就蠻般配嗎！”隋芙蓉說話就是語無遮攔，而且大聲大嗓的。整個課堂的人都聽見了，目光直刷刷地朝四個年輕人望來。弄得他們不知所措。馬蘭花直在責怪隋芙蓉，說她簡直討厭極了。然而，從那以後，馬蘭花和向羽更親近了。\\n\\n某一天，馬蘭花要求向羽晚上和她去看電影。“小羽，聽說今晚的電影挺好看的。”\\n\\n“可是我回家後還有好多事等我去做呢！唉——可能冇有時間啊！”第一次被一個漂亮姑娘約會，向羽居然拒絕了。多傻。\\n\\n“既然你那麼忙，就算了。”馬蘭花好掃興，心道：“我這可是女生約男生呢！小羽你可真掃我的麵子。我討厭死你了！討厭！討厭！”\\n\\n向羽決不是故意推辭，說句實在話，能和馬蘭花一起去看電影，這可是他的榮幸啊！家中有太多的事等著向羽去做。田間的；地裡的一頓忙，等吃了晚飯都九點多了。這個時候電影都放了一半了。唉！真的有那麼多事情嗎？誰知道？誰能幫幫向羽？\\n\\n掃盲班結束了，大家也要各分東西了。向羽和馬蘭花默默地走在一起，彼此心中有萬語千言，此刻卻相對無言。相對良久良久，向羽說：“有空……”\\n\\n“有空……”馬蘭花也不約而同。\\n\\n“你先說吧。”\\n\\n“還是你先說吧。”\\n\\n“有空到我們村區玩吧！”向羽不知道怎麼說纔好。唉，真笨！\\n\\n“會的。”\\n\\n“那麼，那麼就再見吧！”\\n\\n“再見！”馬蘭花忽然莫名其妙的說“這時間過得真快啊！”又朝向羽嫵媚地一笑就跑開了。\\n\\n向羽走了幾步，感覺像似丟了什麼似的，情不自禁地迴轉頭來，卻見馬蘭花正在朝他揮著手。\\n\\n馬蘭花的心也丟失了。\\n\\n江林此時也過來了，人家可把事情辦得妥妥噹噹的。見這二人這般情景，不由反揹著雙手，口中唸唸有詞：“彆兮兮，戀兮兮，情人一彆兮，痛心兮。”真不知這個無學無術的傢夥，在那學來的這麼文縐縐的詩詞。此時卻又用得實在。\\n\\n“小林，你從哪裡弄來這麼傷感的詩詞？彆兮兮，戀兮兮，情人一彆兮，痛心兮。情人一彆兮，痛心兮。”\\n\\n“怎麼？對她動真感情了！何不追她過來。”\\n\\n“哪有那麼誇張。走啦！回家拉！”向羽深情地望了馬蘭花一眼。狠心地一轉身就走。走出好遠，向羽驀然回首，卻見馬蘭花仍然癡癡地站在原地。向羽不顧一切地飛奔轉去，和馬蘭花緊緊地擁抱在一起。\\n\\n“冤家，你要是真的那麼狠心地走了的話，我絕對一輩子都不原諒你的。”\\n\\n“我也會狠我自己一輩子的。”\\n\\n“你可不準忘記我。”\\n\\n“我可不是傻瓜。”\\n\\n“你好討厭耶！”\\n\\n“是嗎？”\\n\\n“討厭，就是討厭。”\\n\\n……\\n\\n於夜，向羽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他推開窗戶，抬頭望著星空。天空中，億萬繁星在閃爍著。哪一顆是牽牛星？哪一顆是織女星？\\n\\n馬蘭花也仰首望著天空。那億萬顆繁星之中，哪一顆是織女星？哪一顆是牽牛星？\\n\\n在那晚，向羽做了一個夢。在夢中他變成了牛郎，馬蘭花變成了織女。他們在鵲橋相會了，他們依偎在一起，好幸福，好幸福！月亮笑了，笑得好甜蜜。突然，一條天狗從天那邊跑了過來，天狗一口就吞噬了月亮。天地之間霎那間黑了，看不見任何東西，彷彿這整個世界變得什麼都冇有了。織女也不知去哪裡了？向羽拚命地四處摸啊，摸啊……什麼都摸不著；於是拚命地喊啊，喊啊……天地間空洞洞的向羽忽然腳下落空，就掉進無限的空間。“完了。”一驚醒來，原來是個惡夢。這一切到底暗示著什麼？向羽心中充滿了恐慌和不安。\\n\\n第二天，向母生病住進了醫院。在農村的五月份，正處在青黃不接的階段。向家本來就經濟困難，經過這段時間田間地裡的花銷，也剩下不到三、四百元了。向父沉溺於吃喝之中，也未能積攢下幾個錢。時下住院費用又天貴，開口就是壹千八百的，向家一時間哪裡拿得出那麼多的錢。向父可不願出去外麵四處借，他對向羽說：“小羽啊！你媽生病住院了，你看家中的錢都用完了，你看怎麼辦？”\\n\\n離開學還有兩天了，向羽真的不想放棄這個機會，可給媽媽治病更重要。向羽拿出了他所有的積蓄，交了醫療費；住院費共壹千八百多。向母的病醫好了，隻要在家中好好調養一段時間，就可以康複了。\\n\\n向羽去科技學校的計劃泡湯了。\\n\\n這天夜晚，大雨一直下啊，下啊，下啊……下了整整的一個晚上，下得人心慌。\\n\\n次日，漲了好大好大的水，分不清哪是田間；哪是河床。向羽家的魚塘漫了，眼看著好幾百元的魚，就隨著這灘大水四散了。完完了。\\n\\n又過了不多久，向父又被農藥感染了。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向家變得一窮二白。真是天意滅曹啊！這就是命運——其奈何！\\n\\n以後的路該如何走？誰都無法預料。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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