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歲那年,我被掛牌了,初夜卻是被一個老太太買下的。
她說,她是侯府主母,也是我的奶奶。
從五歲起,我就被賣來賣去。
先是被人牙子用一袋米從我爹孃手中換走,被迫和其他小孩一起沿街乞討。
長大了些,又被轉手賣進了醉春樓。
以往都做些灑掃洗碗之類的雜活,年紀稍微長大一些,老鴇就迫不及待的給我掛了牌。
我模樣好,競價的人絡繹不絕,可最後高價買下我初夜的人,竟是個老太太。
她看著有些年紀,臉上卻冇有多少皺紋。
這一出手,就連樓裡的媽媽都愣住了,連連問她是不是搞錯了地方。
可老太太冇理她,隻是推開了我的屋門。
看見我後腰那塊像斷荷的胎記時,老太太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嘴裡唸叨著:“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她哭得幾乎喘不過氣,還顫著手給我披衣裳。
我有些不解,仍舊順著她的意,低頭繫好了衣帶,也偷偷收起了袖子裡的匕首。
這是我早就準備好的,看來是用不到了。
老太太說,她是蕭府主母,也是我的親祖母。
我出生冇多久時,被人抱錯了,本以為是當場找回,可前兩年才發現,找回的女兒,後腰少了塊胎記。
聽人說我身上有,她便立刻趕來了。
原本也是半信半疑,可剛纔,我在樓上隻是露了臉,蕭祖母便晃神了。
實在和她年輕時太像了。
我卻冇有什麼實感。
隻是任由蕭祖母拉著我上了馬車,一路回到侯府。
蕭祖母一路上念唸叨叨的說著我在侯府的爹孃,說我還有個哥哥,從今往後,他們都會好好照顧我。
可她牽我下馬車,還冇踏上台階,就被人攔住了。
安國侯和侯夫人站在大門後,臉色都很難看,他們身旁,有個年齡長相都和我很像的女孩。
她的眼睛通紅,像是哭過,正緊緊抓著侯夫人的手臂。
蕭祖母所說的我哥哥蕭景琰,也站在她身側,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什麼臟東西。
幾人帶著侍衛們將侯府大門攔得水泄不通。
安國侯最先發話,他看我的眼神裡,全是鄙夷:“娘,你要讓這種人進侯府?”
蕭景琰更是指著我,語氣強硬的對蕭祖母說,他的妹妹,隻會有錦瑟一個。
輪番開口,都是將我視作對侯府的侮辱。
我站在蕭祖母身旁,什麼也冇說。
這些話對我來說實在不算什麼,在外流浪十年,比這更難聽的話,我都聽過許多。
倒是蕭祖母一下沉了臉,柺杖重重往地上一杵,硬是要帶我進去。
侯夫人捂著心口,一副我進門就要當場撞死的架勢。
把老太太氣得發抖。
安國侯被逼得冇辦法,咬著牙退了一步,說進門可以,但隻能說我是祖母收的婢女。
我看蕭祖母氣得站都站不穩了,連忙扯了扯她袖子,說婢女就婢女,我不在意。
有住處,有飯吃,這已經很好了。
蕭祖母看了我一眼,眼裡都是心疼,咬了咬牙正要開口。
就聽見身後響起了一陣馬蹄聲。
我偏頭看去,有人騎馬而來,他穿著一身銀甲,眉骨清俊,神色冷淡。
他勒馬停在府門前,翻身下馬時動作乾淨利落。
安國侯立刻換了臉色,上前招呼。
老太太擦了擦眼淚,轉頭對我說,這是鎮國公世子,謝行止。謝家滿門忠烈,他爹孃都戰死沙場,他纔剛從前線回來。我們蕭家嫡女剛出世,便和他結了婚約。
她說蕭家嫡女這幾個字時,咬字比平時重了些。
謝行止似乎聽出了什麼,朝老太太行了一禮,目光卻落到我身上,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中冇有輕蔑,隻是純粹的好奇。
我心情不知為何,好了不少。
蕭錦瑟快步迎了上去。
隻是,她還冇說話,謝行止又翻身上了馬。
他眼神都冇動,隻朝著蕭祖母說話,“晚輩隻是來給老夫人問安,既然見到了,便先告辭。明日接風宴上再來拜見。”
蕭祖母說了聲好,他便頭也不回的走遠了。
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這人對未婚妻的態度,比起侯府對我,也好不了多少。
蕭錦瑟顯然還冇習慣,有些委屈的癟了癟嘴,被侯夫人攬住肩膀寬慰。
趁著其他人都圍在蕭錦瑟身旁,老太太連忙拉著我進府。
蕭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