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繁華人間,最為活躍的是秋水。
在二樓東頭的房間裏,秋水變成的簪子,從雲初頭上飛了下來,顯出了人形。
“雲初,拿點酒出來喝吧,我知道你隨身帶著家裏的桃花酒。”
雲初正立在視窗,目光平靜的看著外麵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靜心感受著這人間繁華之地的煙火。
聽到秋水的話,雲初淡淡的笑問道。
“你怎麼想起喝酒了?”
秋水道:“剛纔在下麵的時候,我看到兩位姑娘正提著你家的桃花酒呢,這纔想起在你家的時候,我壓根就沒喝多少你的酒。”
雲初轉過身來,抬手從手心裏浮現出了一隻酒葫蘆,遞給了秋水,微笑道:“那還要幫你叫點東西吃嗎?”
秋水嘻嘻笑道:“要,有酒有肉纔是最逍遙自在的。”
雲初苦笑著搖了搖頭,心中知道,或許秋水這是在幫著自己融入這塵世間罷了。
不遠處的一個房間內,上官又兒正與南宮柒柒兩人喝酒。
自柒柒倒了第一杯酒後,又兒就確定這酒就是曾經那個少年的手藝。這門手藝自己也會,但是誰也沒說過,隻是放在心底當成一份獨屬於自己的美好回憶。
又兒端著酒杯,微微笑了起來,那笑容中帶著一種甜蜜的味道。
遙想當初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不知現在那少年在何方,他是否還在等待著自己。
如今自己已經長大,原本是想在國子監畢業之後,便離家去那小村中,找尋那少年。若是他未娶,那自己便會完成當年對他的約定,不管他是貧富貴賤,還是什麼,隻為當初他在自己最無助的時候,對自己的悉心照顧,隻為那小小少年的身影在自己的內心中陪伴了自己多年。
但是如今,柒柒的大哥選妃,按照家族與皇室之間的關係,自己極有可能會被選中,成為太子妃。雖然未來會成為一國之母,富貴榮耀一生,但那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自己想要的是自由自在,有人陪伴自己坐在枝頭上摘桃花,然後晚上一起在安靜的小院裏,坐在鞦韆上聞著清甜的花香,聽著蟲兒鳴,看著夜晚那美麗的星空,再有那少年陪著自己一起數星星。
想著想著,一番惆悵掛上心頭,然後在一聲無言的輕笑之後,便靜靜的品著這被那少年取名為桃花仙的美酒。
柒柒沒注意到又兒細微的表情變化,一口酒飲下後,滿臉舒暢的伸出手夾著菜往嘴裏送。
就在柒柒放下筷子,準備和好姐妹說話的時候,水雲間的掌櫃老莫,輕輕敲響了門。
“小姐,大公子來了,正獨自一人在一樓與人聊天。”
房間內的柒柒聞言,抬頭朝著又兒說道:“我剛弄了這點好酒,咱倆才喝了一杯,他怎麼就來了?算了,來了就來了吧,正好你倆也見見。我去叫他,你在這等我會。”
又兒想著叫住好姐妹柒柒,但是柒柒已經起身出門了。又兒想了想,不知為何,起身往門口走去。
雲初出門,剛拐過牆角,前行幾步,忽然從身旁的屋子內走出了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
女子低頭沒注意到雲初,雲初的目光也在剛下樓的那位紅衣女子身上。
剛剛從那紅衣女子身上聞到了自家桃花仙的味道,心裏想著,這姑娘恐怕就是秋水剛才說的那兩位姑娘之一吧。
一個正在閑庭信步,目光往樓下看著。
一個正從門裏低頭出來。
結果,兩人誰都沒注意到誰,結結實實的撞在了一起。
上官又兒雖然有修行,但畢竟是一位是凡人女子。
凡人的身軀,怎能和雲初這樣具有仙人能力的身軀相抗衡。
一撞之下,雲初體內磅礴的氣息頓時自行發動,將又兒嬌弱的身體給彈開了。
幸虧雲初及時感覺到了她,收回了自己強大的氣息。
原本是皺眉不打算管她的,但目光所及,那姑娘跌倒的方向正好是門框的位置。
要是由著她就這麼跌倒,她的後腦必然會磕在上麵。
雲初身形閃動了一下,伸出手扶住了她那盈盈一握的芊芊細腰。
又兒在慌亂中也是胡亂的想要抓住什麼。見剛才撞倒自己的那位黑衣少年在眼前,又兒下意識的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隨著這一拉扯,雲初放在胸前的那方手帕飛了出來。
又兒的目光由剛才的驚慌變成了驚愕。
那方白色的絲絹手帕,是如此的熟悉。那上麵有自己親手繡的名字,那歪歪扭扭的又字,正是小時候的手藝,那方手帕也是自己親手做的第一方手帕。
白色的手帕,俊朗的少年,又兒的腦中一時間想到了曾經的那個小小少年,想到了那次的離別,自己送給那少年一方這樣的白色手帕。
白色的手帕,自己就隻有這一方,自那日以後,就改換成了淡粉色的手帕。
不是想著忘記那段往事,而是想著將那段往事變成唯一。
手帕自空中緩緩掉落,蓋在了又兒清秀的俏臉上,就像是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頭紗,朦朧神秘而又清純神聖。
那少年有力的臂膀正扶著自己的芊芊細腰,又兒的心砰砰砰跳動的厲害了。
是他嗎?是當初在那小村裡,安慰自己不要哭,牽著自己的手帶著自己摘桃花,教自己釀酒,又領著自己去偷黃瓜的那位少年嗎?
又兒的回憶,讓她一時間忘了起身。
“實在抱歉。是我不小心撞了姑娘,這壺酒就當是賠罪吧。”
雲初淡然的扶著又兒起身,手裏拿著一隻酒葫蘆,想著作為賠罪。
當正要伸手去接住從她臉上滑落的手帕時,柒柒提著裙擺跑了上來。
“咦?又兒,你怎麼在這?喲!好俊俏的小郎君啊!你們...,認識?”
柒柒滿臉好奇的看著兩人。
又兒趕緊站直了身子,將落在自己胸前的手帕握在手裏背在身後,滿臉嬌羞的低著頭。
雲初見手帕被人拿走,剛要開口索要,忽然聽見那紅衣姑娘叫她又兒。隨即轉頭目光中帶著些許驚訝的看著那白衣少女。
難道是她?她就是自己要找的那個人?
雲初靜靜的看著她,從她的眉目之間依稀找到了當年的影子。但是女大十八變,當初在雨中哭泣的那個小女孩居然變成了一代絕世美女。
雲初一時間,又不確定到底是不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