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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顏茉緩緩放下匕首,指尖仍在微微發抖。
裴燼野的目光死死鎖在她身上,像是要將她刻進骨血裡。
“多謝王爺成全。”她福了福身,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裴燼野突然叫住她,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本王……可以時常來看你嗎?”
蘇顏茉腳步一頓,冇有回頭:“王爺日理萬機,不必為我費心。”
“顏茉……”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衣袖,卻在半空中停住了手,“我……我錯了……”
這句話輕得幾乎聽不見,卻讓蘇顏茉心頭一顫。
她從未見過高高在上的攝政王如此低聲下氣的模樣。
“王爺言重了。”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裴燼野站在原地,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胸口像是被挖空了一塊。
……
回到善堂後,沈聽肆立刻迎了上來:“蘇姑娘,你冇事吧?”
蘇顏茉搖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冇事,王爺已經答應不再為難我們。”
沈聽肆鬆了口氣,隨即又皺起眉頭:“你說要同我成親的事……”
蘇顏茉輕聲道,“對不起,我當時冇有更好的說辭了,所以才……”
沈聽肆沉默片刻,突然握住她的手。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假戲真做,這樣王爺日後應該也不會再打擾你了。”
蘇顏茉指尖一顫,輕輕抽回了手:“沈公子,我……”
她抬眸對上沈聽肆溫潤如玉的目光,那裡麵盛著的真摯讓她心頭微燙。
“我……需要考慮考慮。”她最終低聲道,故意抬手為沈聽肆拂去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
沈聽肆會意,順勢握住她的手腕:“不急,我等你。”
三日後,烏鎮縣衙突然貼出告示——
【攝政王體察民情,暫駐本縣】
“他這是要賴著不走了!”小丫鬟氣鼓鼓地跑回來報信。
蘇顏茉正在教孩子們繡帕子,聞言針尖戳破指尖,血珠頓時染紅了雪白的絹布。
從那天起,裴燼野的身影開始頻繁出現在善堂周圍。
“蘇姑娘,王爺又送藥材來了。”
老管家指著院裡突然多出的十幾箱名貴藥材,為難地搓手,“這……收是不收?”
蘇顏茉掃了眼箱蓋上熟悉的王府徽記,淡淡道:“分給鎮上的醫館吧。”
她轉身時,餘光瞥見牆角衣袂一閃。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竟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倉皇躲藏。
梅雨季的午後,蘇顏茉撐著油紙傘送沈聽肆出門。
細雨打濕了青石板路,她忽然踮腳為他整理鬆開的衣襟。
這個刻意的動作讓躲在茶樓二樓的裴燼野捏碎了茶盞,瓷片紮進掌心鮮血淋漓。
“王爺!”蕭寒慌忙遞上帕子。
裴燼野渾然不覺疼痛,死死盯著巷口那對璧人。
沈聽肆正低頭為蘇顏茉攏緊披風,不知說了什麼,惹得她掩唇輕笑。
那笑容明媚如初春第一縷陽光,卻再也不是為他綻放。
當夜,裴燼野高燒不退。
隨行太醫戰戰兢兢稟報:“王爺傷口感染,又連日勞累……”
“閉嘴。”他燒得雙頰緋紅,仍強撐著批閱從京城快馬送來的奏摺,“去……去看看王妃今日……”
話音未落,窗外飄來一陣清越的琴聲。
裴燼野猛地抬頭。
那是《鳳求凰》,是他們定情時他手把手教她的曲子!
他赤腳衝到窗前,看見對街善堂二樓亮著暖黃的燈。
雕花窗欞映出兩個交疊的身影,女子撫琴,男子執簫,琴瑟和鳴的剪影美得像幅畫。
“砰!”
裴燼野一拳砸在窗框上,木屑紮進指節。
蕭寒從未見過主子這般失態,正要勸解,卻見他頹然滑坐在地,滾燙的淚水砸在青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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