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結束後的頭半個月,我們402宿舍的兩個創業專案,直接走出了兩個極端。
無人售貨櫃的生意,那叫一個穩如老狗。
每天晚上對賬,張震的手指在計算器上點得飛快,嘴裏報數的聲音比嗑瓜子還脆:“今天十個售貨櫃總營業額1200塊,貨成本按八折算下來480塊,毛利潤720塊。咱倆五五分成,一人360塊,一分不差。”
我看著手機裏到賬的360塊,心裏美滋滋的。這錢賺得太省心了,不用跑腿不用吆喝,全靠宿舍樓下的剛需撐著。每天半夜宿舍鎖門後,售貨櫃的掃碼聲就沒停過,泡麵和冰可樂尤其好賣,有時候一天能補兩次貨。
張震揣著錢,翹著二郎腿嗑瓜子,一臉嘚瑟。
“看見沒?還是我這場地找得靠譜,十個宿舍樓下全覆蓋,這叫躺賺!哪像你們跑腿團,半死不活的。”
這話一點沒說錯。跑腿團的生意,簡直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每天訂單數手指頭都能數過來,全是相熟同學的照顧,李盛澤急得嘴上都起了泡,王浩守著QQ群,閑得都能抽空打兩局遊戲。
這天晚上對賬,王浩扒拉著手機,聲音有氣無力:“跑腿團今天接了5單,跑腿費總收入20塊,全給騎手了。澤哥,你這宣發到底行不行啊?再這麽下去,我這排程員都要失業了。”
李盛澤把挎包往桌上一扔,愁眉苦臉。
“我也沒辦法啊!軍訓時認識的人就那麽多,女生宿舍群裏發二維碼,人家都以為是騙子。再說了,咱這跑腿團剛起步,沒口碑沒名氣,誰願意下單啊?”
我靠在椅背上,琢磨著。
“宣發是一方麵,主要是咱還沒攢出口碑。等有同學真嚐到甜頭了,口口相傳,生意肯定能起來。”
張震在旁邊補刀,嗑得瓜子殼亂飛。
“拉倒吧,就你們那每天五單的量,攢到畢業都攢不出口碑。依我看,不如把跑腿團停了,專心搞售貨櫃,咱倆每天躺賺三百多,不香嗎?”
“那不行!”
李盛澤和王浩異口同聲地反駁。
李盛澤拍著胸脯:“我跑了那麽多食堂視窗,談了那麽多合作,不能就這麽黃了!”
王浩也跟著點頭:“我這排程模板白做了?我還等著指揮騎手開團呢!”
我笑著擺擺手,示意他倆別急。
“沒說要停,就是得再等等。校園生意,口碑比啥都重要,等第一波嚐鮮的同學覺得靠譜了,訂單自然會來。”
還真讓我說著了。
一週後的一個下午,王浩正守著qq群打遊戲,突然“臥槽”一聲,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奕哥!澤哥!爆單了!爆單了!”
我們仨趕緊湊過去,隻見跑腿團的QQ群裏,訂單訊息跟刷屏似的,叮叮咚咚響個不停。
李盛澤眼睛一亮,趕緊翻聊天記錄:“是考研宿舍的張學長!他昨天讓咱幫著取了個重快遞,今天直接在考研群裏推薦了咱跑腿團,說咱騎手服務好,速度快!還有女生3棟的同學,昨天讓咱帶了份麻辣燙,今天拉了整個宿舍的人下單!”
這下可好了,訂單量跟坐了火箭似的,從每天五六單,直接飆升到每天五六十單。倆騎手直接忙得腳不沾地,晚上回宿舍累得話都說不出來,王浩的排程群更是響個不停,連打遊戲的時間都沒有了。
“不行了不行了!”
這天晚上,王浩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喊。
“騎手太少了!倆騎手根本忙不過來,今天至少推了三十單!再這麽下去,咱這口碑剛攢起來,就要被超時給毀了!”
李盛澤也跟著點頭:“是啊!好多同學下單,咱都沒騎手接,隻能道歉退款,太可惜了。”
張震嗑著瓜子,慢悠悠地說。
“這還不簡單?擴招騎手啊!不過你們得想清楚,學生騎手都有課,不可能全天跑腿,固定騎手肯定不行。”
我心裏早有想法,拍了拍桌子:“有了!咱改規則!
第一,跑腿費日結,當天的賬當天清,絕不拖欠。
第二,彈性工作製,騎手想幹就幹,想走就走,不用固定時間,多勞多得。
第三,咱跑腿團總部隻抽15%的跑腿費,剩下的85%全給騎手!這樣一來,肯定能吸引不少勤工儉學的同學。
第四,如果好評來了多加五毛,反之客戶評價不好就扣五毛。如果一個騎手接單滿一定的單數獎勵50塊!這樣也能留住騎手給。”
王浩眼睛一亮:“這規則絕了!打遊戲都知道自由組隊,咱這騎手也能自由接單,肯定行!”
李盛澤當場拍胸脯:“規則改好,我立馬去勤工儉學中心貼傳單,再去各個新生群裏宣傳,保證三天內招滿騎手!”
張震挑了挑眉,調侃道:
“你們這是要搞校園版美團啊?不過抽15%,會不會太少了?咱宿舍賺啥錢?”
我笑著說:“薄利多銷!隻要騎手多了,訂單多了,咱抽15%也能賺不少。再說了,咱這是零成本啟動,穩賺不賠。”
說幹就幹。李盛澤連夜做了新傳單,上麵寫著“402跑腿團騎手招募:日結!彈性工作製!多勞多得!跑腿費85%歸自己!”,第二天一早就貼滿了整個校園。
結果不出所料,傳單剛貼出去,諮詢的同學就擠爆了跑腿團的招新群。有晚上沒課的大二學長,有週末有空的同級新生,還有不少想賺點零花錢的女生。不到三天,騎手數量就從2個漲到了20個,王浩特意按宿舍樓分了區,每個區都有專門的騎手負責。
新規則一實施,跑腿團的生意直接爆火。每天訂單數突破兩百單,騎手們忙得不亦樂乎,晚上對賬時,一個個都樂開了花。
這天晚上,我們四個圍在小書桌前對賬,氣氛比過年還熱鬧。
王浩先報跑腿團的賬,手指在手機上點得飛快,聲音都帶著興奮:“今天跑腿團總跑腿費收入800塊,咱抽15%就是120塊。按之前定的分成,奕哥你管總策劃和財務,拿40%就是48塊,我和澤哥各拿30%,就是36塊。”
李盛澤揣著36塊,笑得合不攏嘴:“這錢賺得太爽了!今天女生宿舍的訂單占了一半,多虧了咱的彈性工作製,好多女生騎手都願意晚上接單。”
王浩也跟著點頭:“可不是嘛!今天有個騎手下午有課,隻接了兩單,賺了10塊,晚上沒課,接了十單,賺了50塊,日結的時候樂壞了,說明天還來。”
張震在旁邊看著,嗑瓜子的速度都慢了,一臉羨慕。
“行啊你們,這跑腿團終於搞起來了。今天咱售貨櫃賺了360,跑腿團賺了48,加起來408塊,比我這躺賺的還多。”
我笑著說:“這叫互利共贏。售貨櫃解決了半夜的剛需,跑腿團解決了白天的熱乎飯需求,倆專案互補,生意才能越做越大。”
張震一拍大腿,把瓜子往桌上一放。
“既然倆專案都火了,咱明天中午去食堂三樓吃小炒,我請客!”
李盛澤和王浩立馬歡呼起來,仨人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明天要吃的菜,宿舍裏滿是歡快的笑聲。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吵吵嚷嚷的兄弟,手機裏還躺著跑腿團的利潤和售貨櫃的分成到賬提醒。
窗外的滬城夜色漸深,宿舍樓下的售貨櫃偶爾傳來掃碼的提示音,跑腿團的QQ群裏還時不時彈出騎手報單的訊息。
重生回來這段時間,像一場夢。從高考考場的遺憾,到如今坐在大學宿舍裏,看著兩個專案從無到有,從磕磕絆絆到日漸正軌。
售貨櫃每天三百多的穩定分成,跑腿團從日入二十到如今百餘元的團隊收益,更重要的是,身邊有張震這樣有資源肯兜底的夥伴,有李盛澤這樣能跑會拓的先鋒,還有王浩這樣靠譜細致的排程。
2014年的風,才剛剛吹起來。美團還沒席捲校園,無人售貨櫃更是少見,我們不過是抓住了身邊最不起眼的需求,就撬動了這樣的生意。這不僅是賺到了大學的第一桶金,更是讓我真切地感受到,重生帶來的不是虛無的金手指,而是對時代的先知,是彌補遺憾的機會,是和兄弟一起並肩向前的底氣。
看著兄弟們還在興高采烈地規劃著明天的小炒,我悄悄握緊了拳頭。校園裏的生意隻是開始,未來還有更多的風口等著我們。這一次,我不僅要圓了自己的夢,還要帶著這群兄弟,在這個充滿機遇的時代裏,闖出一片屬於我們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