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1比7德國的慘案,像一顆炸雷在全世界球迷圈裏炸開。
那天晚上,老陳的煙酒店裏擠滿了人,王叔捶胸頓足,說自己押了巴西贏,輸了大半年的工資。
隻有我,在一片哀嚎聲裏,從老陳手裏小心的接過了那遝厚厚的鈔票。
一萬八,加上荷蘭季軍賽贏的一萬二,最後兩筆賭資到賬。我點了點,加上之前的五萬八和攢下的零花錢,剛好十萬整。
老陳把錢推給我時,眼神裏的佩服藏都藏不住。
“小娃子,我算是服了。這世界盃,你比那些專業分析師都準。”
我笑了笑,沒接話。把錢小心地塞進書包,跟老陳說了聲“以後不押了”,轉身就走。
走出煙酒店,晚風帶著涼意,吹得我腦子清醒了不少。
十萬塊,在2014年的豫北小城,是一筆能讓普通家庭鬆口氣的钜款。對我來說,這是創業的啟動資金,是逆天改命的底氣。賭球的事,到此為止,往後的路,要靠自己腳踏實地去走。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飛快。世界盃落幕,分數公佈,誌願填報,一切都按部就班。我如願以償地填報了滬城那所重點大學的計算機專業,剩下的時間,除了幫爸媽幹家務,就是泡在圖書大廈裏,一邊看計算機相關的書,一邊偷偷往漫畫區瞟。
可惜,再也沒見過那個穿白裙的女孩。
錄取通知書寄到的那天,家裏像過年一樣熱鬧。我媽拿著燙金的通知書,翻來覆去地看,眼淚掉了一遍又一遍。我爸則請了王叔和幾個鄰居來家裏喝酒,酒過三巡,他拍著我的肩膀,跟大家說:“俺家奕奕,以後就是滬城的大學生了!”
走之前,我和董陽約在那家酸菜魚館。他穿了件簡單的白色T恤,穿著一條黑色運動褲,頭發理得短短的,精神得很,完全是個即將奔赴新征程的少年模樣。
“李奕,恭喜你啊,滬城的重點大學。”
董陽舉起可樂,跟我碰了一杯。
“我後天就要去報道了,以後咱哥倆見麵的機會就少了。”
“你也一樣,軍校生,以後可是保家衛國的英雄。”我笑著說。
那天,我們聊了很多。
從高考的遺憾,到未來的憧憬。
董陽說,他會在軍校好好努力,爭取將來有所作為。
我告訴他,我打算在大學裏做點小生意,賺點零花錢。
臨別的時候,董陽拍了拍我的肩膀。
“兄弟,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支援你。到了滬城,照顧好自己,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我點了點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裏五味雜陳。上一世,我們因為各自的生活,聯係漸漸變少。這一世,雖然還是要分開,但至少,我們都實現了自己的夢想。
走的那天,爸媽去車站送我。我媽拉著我的手,反複叮囑我,到了滬城要好好吃飯,好好學習,別不捨得花錢。我爸則站在一旁,眼圈紅紅的,半天隻說了一句:“有事給家裏打電話。”
火車開動的那一刻,我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爸媽,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在滬城闖出一番天地,讓他們過上好日子。同時,也忍不住想起了那個白裙女孩,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能在滬城再次遇見她。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顛簸,我終於抵達了滬城。拖著行李箱走出火車站,看著眼前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的景象,我深吸了一口氣。這就是滬城,充滿機遇和挑戰的地方,我的逆襲之路,將在這裏繼續。
學校的迎新點就在校園大門處沒多遠,我順利地找到了自己的院係,準備好一切以後,屁顛屁顛的跟著學長來到了宿舍。
宿舍是四人間,上床下桌,空間不算小。我到的時候,已經有三個人在了。
靠門的位置,一個穿著運動服的男生正坐在膝上型電腦前,劈裏啪啦地敲著鍵盤,螢幕上是英雄聯盟的界麵,他嘴裏還時不時地喊著。
“這劍聖怎麽跟瘋狗一樣亂砍啊,這怎麽蠻子一直帶線偷塔就不打團,氣死我了!快二十投了吧!”
典型的資深擼友。
靠窗的位置,一個穿著名牌T恤,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男生,正翹著二郎腿,跟電話那頭的人說著滬城話,語氣裏帶著幾分張揚,一看就是本地的少爺。
還有一個男生,長得眉清目秀,穿著休閑裝,正對著鏡子整理發型,嘴裏哼著歌,一看就是情場老手。
看到我進來,在玩遊戲的室友抬頭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又繼續玩遊戲了。
本地的少爺掛了電話,衝我笑了笑。
“兄弟,你也是這個宿舍的?我叫張震,滬城本地的。”
情場老手也轉過身,伸出手。
“我叫李盛澤,以後咱們就是室友了。”
我趕緊放下行李箱,跟他們打了招呼:“我叫李奕,來自豫北。”
這時,宅男也打完了一局遊戲,轉過頭來。
“我叫王浩,你們叫我耗子就行,平時喜歡打遊戲,有機會一起開黑。”
就這樣,我們四個性格各異的人,組成了大學四年的室友。
接下來的時間,我們開始收拾各自的床鋪和書桌,除了耗子。
他第一個到,為了玩遊戲早早的那床鋪桌子都收拾好了,一個人在那玩得不亦樂乎。
張震作為本地少爺,對滬城很熟悉,一邊收拾一邊跟我們介紹滬城的各種美食和景點。
李盛澤則時不時地跟我們分享一些追女生的技巧。
王浩則一邊打遊戲,一邊跟我們吐槽遊戲裏的隊友。
收拾完寢室,已經是下午了。張震看了看時間,拍了拍手。
“兄弟們,收拾完了,我做東,帶你們去外灘轉轉,晚上就在那邊吃個飯,好好認識一下。”
我們自然沒有意見,跟著張震一起出了宿舍。
外灘的風景果然名不虛傳,黃浦江兩岸,一邊是充滿曆史感的萬國建築群,一邊是現代化的摩天大樓,江風吹來,讓人心情舒暢。
我們沿著黃浦江走了一會兒,張浩提議去附近的商場裏吃點東西。
走到商場門口,我正準備跟著他們進去,目光卻突然被不遠處的一輛豪車吸引住了。
那是一輛黑色的賓利,車牌是豫北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目光緊緊地盯著車門。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從車上下來。她的頭發長了一些,依舊是清冷的模樣,麵板白得像雪,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是她!
我瞬間愣住了,腳步也停了下來。心裏既激動又緊張,想上前跟她打個招呼,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就在這時,張震注意到了我的異樣,順著我的目光看了過去,笑著調侃道。
“李奕,你看啥呢?那車牌不是你老家豫北的嗎?怎麽,你認識人家?”
王浩也湊了過來,推了推我的胳膊,壞笑著說:“難不成,是你暗戀的女神?”
李盛澤則雙手抱胸,滿臉猶如餓狼見到了獵物的樣子,笑著說:“完了完了,我想我肯定遇到屬於我的真愛了。”
他們的調侃讓我更加緊張,臉也紅了起來。
我正準備鼓起勇氣上前要個聯係方式,卻看到一個年紀和我媽差不多大的女性從車上下來,恭敬地為女孩拉開了商場的門。
女孩和她說了幾句話,聽不清說了些什麽,然後她就走進了商場。
看她們的關係,不像是母女,更像是保姆和雇主。
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原本鼓起的勇氣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們之間的差距,似乎比我想象的還要大。
“怎麽了,不去打個招呼?”
張震拍了拍我的肩膀,問道。
我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
“不認識,隻是覺得車牌很眼熟。”
說完,我便跟著他們走進了商場。
那一晚,我吃得心不在焉,腦子裏全是那個白裙女孩的身影。室友們看出了我的異樣,也沒再多問,隻是自顧自地聊著天。
回到宿舍,已經是深夜了。洗漱完畢,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子裏一會兒是那個白裙女孩的身影,一會兒是創業的計劃。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想明白了。
現在的我,最重要的事情是搞錢,是實現自己的創業夢想。兒女情長的事情,暫時可以放一放。
我拿出手機,開啟備忘錄,開始規劃接下來的創業專案。校園無人售貨櫃和跑腿代取,這兩個專案都很適合在大學裏做,投資小,風險低,回報快。
我決定先從校園無人售貨櫃開始,先在宿舍樓下擺一個,賣一些零食和飲料,看看效果如何。
想著想著,我漸漸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