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仲的新書 第12章 開始漲了

就在我指尖懸在滑鼠上，盯著那根上下跳動的白線時，千裏之外的老家客廳，已經因為一筆8萬的錢吵得雞飛狗跳。

客廳裏煙味混著飯菜香味兒，係著圍裙從廚房衝出來，手裏還攥著沾了油星的鍋鏟，一屁股墩在沙發上，瞪著我爸手裏的煙卷。

“抽抽抽，天天在屋裏抽煙，滾出去趕緊，看見你就煩！你敢給小奕拿8萬？我看你是老糊塗了！他才十九，還是個學生，炒股那是咱老百姓玩的嗎？”

我爸叼著煙，靠在沙發背上，眯著眼笑，那副老不正經的樣子，跟我記憶裏分毫不差。

他彈了彈煙灰，把煙摁滅在煙灰缸裏，才慢悠悠開口。

“你先別急著炸毛，聽我把話說完。前一段老王來串門，你還記得不？”

“老王？你那個工友啊？逢賭球必贏的老王？”

我媽皺著眉，手裏的鍋鏟攥得更緊了，“他來幹啥？”

“還能幹啥，聊世界盃唄！”

我爸坐直身子，語氣裏帶著點得意。

“老王那家夥，賭球十幾年，圈內人稱‘王半仙’，十拿九穩的主兒，結果世界盃栽了大跟頭，看好的巴西隊輸了冷門，他輸了小兩萬。可咱兒子呢？”

我爸拍了下大腿，聲音提了八度：“老王拍著胸脯跟我說，小奕那眼光才叫毒！他自己都看走眼的冷門，小奕愣是押中了，一口氣贏了十萬！王叔當時就歎服，說這小子不是靠運氣，是能琢磨透門道，比他這個老球迷還準！”

“那是運氣！”

我媽把鍋鏟往茶幾上一拍，大理石桌麵磕出一聲悶響。

“十萬塊錢，夠他在學校舒舒服服過四年了，瞎折騰啥？”

“運氣？”

我爸挑眉，從兜裏掏出手機，翻出我前幾天給他發的跑腿團對賬截圖。

“你自己看！小奕沒把那十萬亂花，投2萬5搞無人售貨櫃，現在不僅沒虧，還天天能賺點零花錢。最重要的是啥？他上大學三個多月，從沒跟咱要過一分生活費！知道咱老兩口賺錢不容易，體恤父母的孩子，能是瞎折騰的人嗎？”

我爸把手機懟到我媽眼前，語氣認真起來。

“可炒股和搞小生意能一樣嗎？”

我媽語氣軟了些，坐到沙發上盤著腿盯著我爸。

“那是8萬啊，不是八千，要是虧了，不全打水漂了？”

我爸又開始嬉皮笑臉，湊到我媽身邊，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媽賭氣似的扒拉開我爸的手。

“咱兒子有這眼光，老王都誇他，咱做父母的，不就是在他有把握的時候推一把嗎？再說了，他自己有七萬多，加上咱這八萬，才十五萬。就算真虧了，也虧不到咱家的底子，權當給他買個教訓，值！”

我媽沉默了，看著手機螢幕上我發的售貨櫃補貨照片，又想起我從小到大做事的穩妥勁兒，最終歎了口氣，狠狠瞪了我爸一眼。

“行吧，就這一次！你跟小奕說清楚，要是虧了超過一萬，必須馬上止損，不許再往裏投錢！還有，那十萬賭球的錢，讓他趕緊收回來，別再折騰那些跑腿團了，好好讀書纔是正經事！”

我爸立馬樂了，掏出手機就給我轉錢，嘴裏還唸叨著。

“放心放心，咱兒子肯定有分寸！”

“滴滴滴滴”

我的QQ上收到了老爸發來的訊息。

“兒子，你媽那邊我搞定了！爸相信你，別浪，記得止損！。”

看到了老爸發來的訊息，簡短的幾個字卻讓我鼻頭一酸。

頓時有千言萬語想說，想把上輩子的那些委屈，那些懊悔，那些心酸，全部一股腦兒倒出來。

不過好在是高低重來了一次，這次一定會不一樣的！

我緩了緩神，開啟QQ回複。

“小李收到小李收到，over！”

還順手發了個敬禮的表情包。

“奕哥，你咋了？”

李盛澤的聲音突然響起，我猛地回神，趕緊抹了把眼睛。

抬頭一看，王浩、李盛澤、張震仨人都湊到我桌前，一臉關心地看著我。

王浩麵前膝上型電腦還亮著，螢幕上是他寫了一半的程式碼。

“沒事沒事。”

我強裝鎮定地笑了笑，把手機扣在桌上。

“就是剛收到我爸的訊息，有點感動。”

“感動？”

李盛澤挑眉，胳膊搭在我肩膀上。

“該不會是叔叔阿姨不同意你炒股，罵你了吧？沒事，要是缺錢，哥幾個給你湊點先。”

王浩也跟著點頭，指了指螢幕上的程式碼：“是啊，要是錢不夠，我這APP要是能拉到讚助，先給你用。”

我這才注意到，王浩的螢幕上根本不是遊戲界麵，而是滿屏的程式碼。這家夥是個天生的技術宅，大一剛開學倆月，就自己琢磨著寫了個校園服務APP，取名叫“校園惠享”，專門用來管理我們的跑腿團和售貨櫃——騎手排程、區域劃分、售貨櫃庫存預警，全是他一手搞定的，比外麵的簡易工具好用多了。

“不是缺錢，是我爸給我轉了8萬，支援我炒股。”

我笑著解釋，把手機拿起來給他們看轉賬記錄。

“我之前用自己的7萬再加上家裏給的8萬，正好15萬。”

“臥槽！？我還納悶你小子哪來十五萬？”

張震瞪大了眼睛，嗑瓜子的動作都停了。

“叔也太支援你了吧！我爸要是知道我炒股，不得把我腿打斷！”

王浩和李盛澤也愣了，隨即王浩拍了拍我的肩膀。

“可以啊奕哥，叔叔阿姨這麽信任你，你這波必須得贏！對了，你買的啥股票？真有那麽大把握？”

我點了點頭，把股票軟體開啟給他們看。

“華曜證券，次新券商股。2014年是牛市風口，券商股肯定是最先漲的，我有把握。”

接下來的日子，宿舍裏的生活變得更有意思了。

王浩徹底紮進了他的APP開發裏，排程的工作找了個資深老騎手幫忙，把屬於自己的利潤讓了出去。

每天除了上課，就是抱著遊戲本寫程式碼。

他說等“校園惠享”完善了，不僅能管理跑腿團和售貨櫃，還能加二手交易、校園拚單的功能，到時候肯定能火。我看著他熬夜寫程式碼的樣子，心裏暗暗打定主意，等這次炒股賺了錢，一定給他投一筆啟動資金，讓他把這個APP做大。

李盛澤則忙著跑腿團的線下推廣，他能說會道，沒幾天就談下了三家奶茶店和兩家列印店的合作，讓我們的跑腿團訂單量漲了一大截。

每天晚上對賬，他都會跟我們炫耀：“今天奶茶店的訂單又漲了，分成夠咱四個吃頓好的了！”

我和張震則成了圖書館的常客，每天課間和晚自習，都縮在靠窗的角落看盤。我把15萬全倉砸進了華曜證券，成本價依舊是8.2元。

10月的華曜證券在8-10元之間震蕩，張震每天給他爸打電話，帶回的訊息都很一致：“奕哥，我爸說華曜證券換手率穩定，機構還在吸籌，耐心等著，政策風口快到了。”

王浩和李盛澤對炒股的態度，從一開始的擔心，慢慢變成了好奇。他們看著我每天盯著螢幕，偶爾還會湊過來問兩句：“這K線圖咋看啊？”“漲停是啥意思？”

10月底的體測和期中測試，正好擠在股票震蕩的這段時間。

體測那天，王浩前一晚熬夜寫APP程式碼，800米跑了一半就喘著粗氣扶著膝蓋幹嘔，李盛澤衝回去拽著他跑：“你要是掛了體測，咱的APP誰來維護？到時候騎手排程亂了套，差評多了看你咋整！”

我和張震體測成績都不錯，跑完就湊在操場角落看盤。華曜證券還是老樣子，在8.5元附近晃悠，我心裏雖然著急，但上輩子的記憶和張震父親的訊息都告訴我，耐心是關鍵。

期中測試前的晚自習，宿舍裏燈火通明。

王浩抱著計算機基礎課本背二進製，嘴裏還嘟囔著APP的邏輯，李盛澤啃著英語單詞書，手機裏還聊著奶茶店的合作。

我和張震則一邊複習功課，一邊時不時瞟一眼股票軟體。

測試結束後，我們四個都順利通過，王浩的計算機基礎還考了92分，被老師誇成“程式碼小天才”。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到了11月21日。

那天下午有計算機課，課間休息時，我習慣性開啟財經新聞，一條彈窗瞬間跳了出來——央行宣佈降息0.4個百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