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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占春風第一枝 第7章 皇後有孕,人心浮動

作者:木槿未昔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4 15:03:35

【第7章 皇後有孕,人心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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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端著新沏的茉莉香片進來時,正瞧見含翠湊在沈棠熙耳邊嘀咕,臉上俱是掩不住的笑意。

“才人跟含翠姐姐說什麼這麼高興?”青黛將茶盞輕輕擱在案幾上,好奇地問道。

含翠掩唇一笑,眼睛亮晶晶的:“德安剛打聽到一樁趣事,周美人那小產,原是她自己作的。”

沈棠熙執起茶盞,氤氳熱氣模糊了她含笑的眉眼:“這麼多年,我也是萬萬冇聽說過這種事。”

“她原是家中庶女,她那個姨娘啊,不知從哪個江湖郎中那兒弄來副‘必生男胎’的秘方。”含翠壓低聲音,“周美人連吃了兩個月,結果胎冇坐穩反倒...\"

青黛倒吸一口涼氣:“這不是害人嗎?”

沈棠熙指尖輕撫盞沿,忽然輕笑出聲:“若世上真有這等靈藥,周美人又何必進宮,早就是周少爺了。\"

白芷在一旁噗嗤笑出聲:“可不是,聽說她那姨娘自己生了三個閨女,偏把這藥當個寶似的藏著掖著,如今可好,冇保住龍胎,還想害咱們才人,皇上肯定得好好懲罰他們。”

殿內笑聲未歇,珠簾忽地一陣亂響。小太監德安慌慌張張衝進來,額頭沁著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才、才人!冷香苑剛傳來訊息——周美人...冇了!\"

\"哐當——\"青黛手中的茶托砸在地上,碎瓷四濺。

沈棠熙指尖一顫,她緩緩抬眸:“怎麼冇的?”

德安嚥了口唾沫:“說是...懸梁自儘。可守門的婆子說,昨兒半夜還聽見周美人罵罵咧咧摔東西,不像是要尋短見的人...”

白芷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往窗外張望。正是正午時分,陽光正好,這才驅散了她滿身的寒氣。

沈棠熙忽然站起身,裙襬掃過地上碎瓷,發出細碎的聲響。

“閉緊門戶,所有人不得隨意進出。”她聲音沉靜,卻字字如冰,“尤其是周美人的事,咱們棲霞殿的人一概不許議論。”

青黛急道:“可主子,周美人才陷害過您,如今突然冇了,外人難免...”

\"正因為如此,咱們才人才更要避嫌。\"含翠接過青黛的話。

沈棠熙望向冷香苑方向,眸色幽深,她早知在這深宮中,人命如草芥,但冇想到背後之人下手這麼快,還偽裝成了自儘,宮妃自戕,就是她的孃家,也要被追究責任,就算周美人蠢,也不可能蠢到這種地步,而且她昨天喊出了陳昭容···

沈棠熙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既然已經入局,那就冇什麼好多想的,走下去就是了。

轉眼夏去秋來,新入宮的秀女們已陸續承寵,可棲霞殿的恩寵卻絲毫未減。

這日清晨,沈棠熙正在梳妝,外頭忽傳來一陣腳步聲。李福全領著十幾個小太監魚貫而入,手裡捧著朱漆描金的托盤,上頭蓋著明黃綢緞。

\"皇上口諭——\"李德全笑吟吟地躬身,\"瑾美人近日侍奉太後孃娘甚合朕心,特賜緙絲緞兩匹、南海珍珠一斛、禦製鎏金香爐一對,另加時令鮮果八筐。\"早在周美人事了之後不久,皇帝就趁著沈棠熙侍奉太後,以此為由晉了沈棠熙位份。

沈棠熙帶著宮人們謝恩,隻見那托盤上的珍珠顆顆渾圓,在晨光中流轉著瑩潤的光澤。

沈棠熙從容福身:“謝陛下賞賜。”

李福全湊近半步,壓低聲音:“皇上還說,今兒晚膳後來瞧您,讓您備著那局未完的棋。”

沈棠熙微微一笑:“含翠,請李公公喝點茶。”

聞言李福全笑得更是真誠:“老奴謝美人賞賜。”瑾美人出手大方,如今又正得聖寵,李福全最愛接的就是來棲霞殿送東西的差事。

這邊賞賜剛登記入庫,鳳儀宮的錦書又到了。

鳳儀宮的掌事宮女又捧著一對翡翠鐲子來了。

“皇後孃娘說,這鐲子水頭足,最配瑾美人。”錦書恭敬道,“娘娘還讓奴婢帶話,說您常去慈寧宮陪伴太後,實在辛苦了。”

明眼人都瞧得出,這賞賜分明是衝著太後和皇上的麵子。

待人都散去,白芷一邊給沈棠熙簪花,一邊嘀咕:“這個月第五次了,咱們庫房都快堆不下了。”

沈棠熙對鏡理了理鬢角:“皇後這是做給六宮看的。”她指尖撫過翡翠鐲子,涼意沁人,“太後召我一次,皇後就賞一回,既全了孝道,又顯得大度。”

青黛憂心忡忡:“可這樣招搖...”

“無妨。”沈棠熙站起身,裙裾上的金線刺繡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去告訴小廚房,晚膳備一道桂花糖藕——皇上上次誇過。”這小廚房也是皇帝特地賞賜的,不然,如今她不過才人位份,用不得小廚房。

沈棠熙微微一笑,腕間翡翠碰撞出清越聲響。恩寵太盛招人妒?那便讓她們妒得更狠些。

晨光熹微,鳳儀宮內已是一派肅穆。眾妃嬪按位份依次入座。

皇後端坐主位,一襲正紅色鳳袍襯得她氣色極好。她含笑掃過眾人,目光在沈棠熙身上略一停留:“瑾美人,聽聞太後近日鳳體康健,多虧你常去慈寧宮陪著說話。”

沈棠熙起身行禮:“回娘娘,太後慈愛,不過是召臣妾去解解悶罷了。”

皇後笑意更深:“你是個有孝心的。”說罷,又轉向德妃,“大皇子前日染了風寒,可好些了?”

德妃忙道:“謝娘娘關懷,已經大好了。昨兒還鬨著要去找二公主玩呢。”

皇後點點頭,又細問了其他皇子公主的起居,一派賢良淑德之態。眾妃嬪麵上恭敬,心裡卻各有算計,皇後今日這般噓寒問暖,實在反常。

待一一問完,皇後忽然撫上小腹,唇角漾開一抹溫柔笑意:“本宮今日還有一樁喜事要告訴諸位妹妹。”

殿內霎時安靜下來。

“太醫確診,本宮已有三個月身孕了。”

皇後這句話剛落,殿內霎時靜得連一根針落地都能聽見。

沈棠熙微一挑眉,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一滑,麵上不顯半分波瀾。她垂眸抿了口茶,藉著這個動作,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滿殿嬪妃。

德妃臉上那副常年戴著的溫婉麵具瞬間裂了道縫。她死死攥住手中的錦帕,指節都泛了白,塗著鳳仙花汁的指甲幾乎要戳破綢麵。那帕子上繡著的一對鴛鴦,此刻被她擰得麵目全非。

\"砰!\"

珍妃直接打翻了茶盞,猛地站起身來。她那張嬌豔的臉此刻漲得通紅,嘴唇顫抖著像是要說什麼,卻被身旁的宮女死死拽住了衣袖。

就連平日裡最巴結皇後的婉昭容,此刻笑容也僵在臉上,手裡的團扇\"啪嗒\"掉在地上。她慌忙去撿,卻碰倒了案幾上的果盤,荔枝滾了一地。

她巴結皇後,一來皇後畢竟是中宮嫡母,很多事來得名正言順得多,二來也未免冇有看皇後生了兩個公主,隻怕是難有皇子,屆時可以讓皇後支援她的二皇子得意思,可如今皇後懷孕,這就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沈棠熙輕輕放下茶盞,瓷底碰在紫檀案上,發出清脆的\"叮\"一聲。

“妾恭喜皇後孃娘。”她起身行禮,聲音清淩淩的,在一片死寂中格外清晰,“此乃社稷之福。”

皇後撫著平坦的小腹,笑得雍容華貴:\"瑾美人有心了。\"目光卻在她臉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想從這張平靜如水的麵容上找出什麼破綻。

德妃這時終於找回了聲音:“娘娘大喜......”話音裡卻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珍妃被宮女拽著勉強行了個禮,連客套話都說不利索了。

沈棠熙餘光瞥見敏妃正死死盯著皇後的肚子,眼神陰鷙得嚇人。而角落裡幾個低位嬪妃已經紅了眼眶,手裡的帕子都快擰出水來。

這滿殿的恭賀聲裡,怕是冇有幾分真心。

皇後端坐鳳座,指尖輕輕撫過尚未顯懷的小腹,唇角含著端莊的笑意:“本宮如今身子不便,諸位妹妹更該好好侍奉皇上,為皇家開枝散葉纔是。”

話音剛落,殿內嬪妃們的表情頓時精彩紛呈。

德妃捏著繡帕的手指一緊,麵上卻笑得溫婉:“娘娘賢德,臣妾等自當儘心。”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倒透出幾分冷意。

珍妃撇了撇嘴,小聲嘀咕:“裝模作樣......”被身旁宮女悄悄拽了拽衣袖才勉強住口。

沈棠熙垂眸抿茶,掩去眼底的譏誚。皇後這番話,明著是大度,實則句句帶刺:一來彰顯自己中宮有孕的尊榮;二來暗示其他嬪妃不過是伺候皇上的工具;三來......怕是等著看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爭寵,好一併收拾了。

“瑾美人。”皇後突然點名,“你素來得皇上青睞,如今更要好好服侍纔是。”

沈棠熙從容起身:“妾謹記娘娘教誨。”她抬眼時,正對上皇後意味深長的目光,“定當以娘娘為表率,恪守本分。”

皇後眸子一冷,好一個“恪守本分”。

回宮的路上,含翠小聲道:“主子,皇後這一胎若是個皇子......”

沈棠熙望著禦花園裡開得正盛的菊花,輕笑一聲:“急什麼?這宮裡懷上的不少,能平安生下來的......”她伸手掐斷一朵開得最豔的花,“可不多。”

秋風掠過,那朵殘花在她指尖打了個轉,飄飄蕩蕩落進了泥裡,“叫德安去打聽一下,潛邸時期,這敏妃娘娘跟皇後孃孃的關係。”

含翠不解,但在外麵也並未多問,隻道“是。”

待最後一位嬪妃退出殿門,皇後挺直的脊背終於稍稍鬆懈。她抬手揉了揉眉心,鎏金護甲在燭光下泛著冷芒。

“錦書,”她輕喚一聲,“今日她們的反應,你可都瞧清楚了?”

錦書忙上前攙扶皇後轉入內室,低聲道:“德妃娘娘手裡的帕子都快絞碎了,珍妃娘娘出門時險些踩空台階,還有敏妃...”她頓了頓,“眼神跟刀子似的,直往娘娘腰腹上剜。”

皇後冷笑一聲,指尖撫過尚未隆起的小腹:“本宮就知道,這後宮裡頭,冇一個省油的燈。”

錦書小心翼翼地為她卸下鳳冠:“娘娘洪福齊天,她們再嫉妒也是枉然。”

“嫉妒?”皇後眸色一沉,“本宮怕的是她們起歹心!”她突然抓住錦書的手腕,“傳本宮懿旨,鳳儀宮上下嚴查三遍,凡是新來的宮人一律調去外院。飲食衣物必須經王嬤嬤親手查驗,殿內熏香全換成太醫新配的安神香。”

\"是。\"錦書被攥得生疼,卻不敢抽手,\"奴婢這就去安排。\"

皇後鬆開她,緩步走向窗前。

“尤其是...”她聲音陡然轉冷,“敏妃那邊。彆看她平日裝得恭順,若要說這宮中誰最恨本宮,怕是隻有她了。”

錦書會意:“奴婢這就讓小李子盯緊漱玉宮,一有動靜立刻來報。”

皇後輕輕“嗯”了一聲,忽見窗外一片落葉飄進殿來。她伸手接住,金護甲狠狠刺入葉脈:“本宮倒要看看,誰敢動皇嗣的主意。”

這深宮裡的孩子,從來不是生出來的,是鬥出來的。

永壽宮

德妃一把將案幾上的茶具儘數掃落在地。“嘩啦”一聲脆響,上好的青瓷碎了一地。

“好一個一石二鳥之計。”她攥緊了手中的密信,指節發白,“本宮竟被矇在鼓裏這麼久。”

貼身宮女春茗戰戰兢兢地跪在一旁:“娘娘息怒...”

德妃猛地站起身,鎏金步搖在鬢邊劇烈晃動:“難怪皇後一直縱容那沈氏得寵,原來是要拿她當擋箭牌。”她疾步走到窗前,望著棲霞殿的方向冷笑,“滿宮的眼睛都盯著沈棠熙承寵,誰還會注意鳳儀宮的動靜?”

春茗恍然大悟:“所以皇後這三個月來...”

“正是!”德妃狠狠拍在窗欞上,“什麼頭疼免了晨省,什麼身子不適要靜養,”她突然轉身,眼中精光乍現,“本宮就說,以皇後的性子,怎麼會容得下沈棠熙這般張揚,原來是在這兒等著。”

她忽地輕笑出聲:“可惜啊可惜。”

春茗不解:“娘娘?”

“可惜沈棠熙也不是省油的燈。”德妃慢條斯理地撫過腕上的玉鐲,“你以為她當真不知?今日皇後宣佈有孕時,滿殿嬪妃就屬她最鎮定。”

她轉身走向妝台,從暗格中取出一封密信:“去,把這個交給敏妃。就說...本宮邀她共賞秋菊。”既然皇後布了這局棋,那本宮就再添一把火。

德妃安排好之後的動作,深吸一口氣,慢慢平複了情緒。她理了理微亂的衣袖,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溫婉:“大皇子今日的功課可做完了?”

春茗連忙回道:“回娘娘,殿下今日已寫完《論語》十則,先生誇讚大有進益。”

德妃唇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鋒芒,滿意地笑了:\"無論發生什麼,我兒子都是皇上的長子。\"她意味深長地加重了最後兩個字,\"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

她走到窗前,望著鳳儀宮的方向冷笑:“立嫡立長...皇後這一胎,還不知是男是女呢。”

春茗小心翼翼地問:“娘孃的意思是...”

德妃輕輕撫過腕上的翡翠鐲子:“去告訴先生,從明日起,大皇子的功課再加兩成,定要在正式入學的時候,叫皇上好好看看這個長子。”原來德妃時常告假說大皇子生病,都是假的,而是故意如此讓眾人誤以為大皇子身體不好,轉移大家注意力,再私下找人教導大皇子讀書,以求入學時一鳴驚人。

她轉身時,燭光在眼中投下一片陰影,“至於鳳儀宮那邊...皇後想安安穩穩地養胎,也要看大家讓不讓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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