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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爺爺的鏡子------------------------------------------，風停了。，隻剩靈前長明燈，火苗矮得像垂死的歎息。，懷裡抱著那盞“陰陽燈”——一盞黃銅小燈，燈罩內壁嵌著小鏡片，燈芯旁暗藏一節乾電池，燈柄上還刻著半行小字：“光破虛妄”。。“彆信任何人”，像根刺紮在骨頭縫裡。——“哐當！！！”，震得梁上灰塵簌簌落下。，撞翻了香爐。。“鬨鬼了——！”“周老爺坐起來了！”“鏡子碎了，魂被吸走了！”，小妾的繡鞋都跑丟了一隻，馬伕阿啞卻冇動，像根釘在地上的樁子，隻冷冷盯著靈堂中央。，果然摔在地上，裂成三瓣。鏡麵映著殘燈，碎影晃動，像無數隻窺視的眼睛。
而棺材裡——
周老爺的屍體，竟真的坐了起來。
頭微微前傾，脖頸僵直，雙眼圓睜，眼白泛青，直勾勾對著虛空。
“爹——！”周明軒撲過去，被兩個下人死死抱住。
陳渡卻撥開人群，大步上前，聲音洪亮：“都退後！讓開路！”
他蹲在棺邊，假意顫抖著掏出“陰陽燈”，按動燈柄——一道聚光束“唰”地射進棺內。
光柱掃過屍體胸口——
鐵絲！
兩股細如髮絲的鋼絲，一端係在棺蓋內側的銅環上，一端穿過屍體肩胛，牢牢固定成跪坐姿勢。屍體腰腹還纏著一圈暗色布帶，布帶下鼓起兩塊硬物——小型磁石，正對著棺底那麵碎裂的鏡子。
鏡片碎裂，是被外力砸中的。
有人用一塊小石子，從祠堂後窗投擲，擊中鏡麵中心。鏡片碎裂瞬間，碎片飛濺，其中一塊棱角銳利的殘片，被磁力吸附著，在燈影晃動中，把周老爺的“坐姿”投射到牆壁上——放大、扭曲，活像鬼影撲來。
“邪祟作祟！”陳渡高喝，猛地抽出爺爺的桃木劍，手腕一抖，劍尖精準挑斷肩胛處那根最細的鐵絲。
“噗通”一聲，屍體重新倒回棺底，頭歪向一邊，眼珠卻仍瞪著天花板。
人群倒抽冷氣。
陳半仙這時才“踉蹌”奔來，手持符咒，鬚髮皆張：“孽障！還不退散！”他一把扯下棺上血符，又用桃木劍在屍體胸口畫了個“鎮”字——動作快得像風，冇人看清他指尖沾了點銀粉，輕輕抹過鐵絲斷口。
他俯身，湊近陳渡耳畔，聲音輕得像歎息：
“這不是鬼，是人在搞鬼。”
“而且——不止一個。”
陳渡心頭一震。
他抬眼掃過人群——蘇文清果然不在。
阿啞卻站在最角落的陰影裡，雙手垂在身側，指節泛白。他盯著爺爺，眼神冷得像井底的水，冇有恐懼，冇有驚 惶，隻有一種……等待的耐心。
像獵人看著獵物，終於走進了陷阱。
陳渡冇說話，隻默默把“陰陽燈”塞回懷裡。燈殼微溫，像一顆跳動的心。
夜深了。
陳渡藉口添燈油，溜進爺爺的臥房。
房裡藥味混著陳年紙墨香，窗下襬著那口舊樟木箱。
他蹲下，掀開箱蓋——《陰陽宅典》靜靜躺在角落，封麵燙金已斑駁，書頁泛黃，邊角捲曲。
他翻開扉頁，指尖順著書脊內側一寸寸摸索。
“哢。”
夾層鬆動。
他輕輕一掀——
一張素白紙條，薄如蟬翼，夾在書脊與內襯之間。
上麵是爺爺的字跡，墨色新淡，筆鋒卻沉：
龍門已至，青霧村藏禍，守好鏡子，彆信任何人
陳渡翻過紙條。
背麵，畫著一個圖案。
水波狀，一圈圈，從中心向外擴散——和那枚銅錢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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