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荀鶴傳 第三章杜荀鶴的詩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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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一、杜荀鶴在文學史上的地位和影響\\n\\n杜荀鶴（846—904），字彥之，號九華山人，唐池州石埭（今安徽省池州市石台縣）人，晚唐著名詩人。著有《唐風集》三卷傳世。《全唐詩》卷六九一—六九三存其詩326首。\\n\\n杜荀鶴的詩歌較廣泛地反映了唐末社會現實，反映了民生疾苦，表現了唐末文士的艱難處境和心境。他的部分詩作，反映了唐末社會風尚，禮製習俗。可以說，杜荀鶴的詩歌在反映社會生活的深度和廣度上，達到了相當的高度，理應在文學史上占有一席之地。\\n\\n但迄今為止，尚無專題論文討論杜荀鶴在文學史上的地位和影響。本文試就此問題，作一闡述。\\n\\n要論及杜荀鶴在文學史上的地位，首先要論及他對文學的貢獻。筆者認為，杜荀鶴對文學的貢獻主要表現在以下兩個方麵：\\n\\n第一、杜荀鶴在促進唐代詩歌繼承和發揚《詩經》以來現實主義傳統方麵，作出了重要貢獻。\\n\\n他說：“言論關時務，篇章見國風”（《秋日山中寄李處士》），[1] “詩旨未能忘救物，世情奈值不容真。”（《自敘》）杜荀鶴十分推崇《詩經》中的風詩和雅詩，多次提到國風和大雅，並表示要“繼國風”，“通大雅”，重視其“教化情”和“濟物心”，強調詩歌要“救物”，求真，重視詩歌的社會價值。\\n\\n杜荀鶴創作的十幾首諷喻詩揭露了社會黑暗，反映了民生疾苦，描繪出晚唐社會的真實麵貌和人民百姓的慘淡人生，具有強烈的現實主義精神和高度的批判性，人民性，曆來備受人們關注。《題所居村舍》雲：\\n\\n家隨兵儘屋空存，稅額寧容減一分。衣食旋營猶可過，賦輸長急不堪聞。蠶無夏織桑充寨，田廢春耕犢勞軍。如此數州誰會得，殺民將儘更邀勳。\\n\\n戰亂過後，十室九空，家已儘，屋空存。桑木充寨，耕牛勞軍，蠶無夏織，田廢春耕。即使如此，稅額不能減一分。為了收刮更多賦稅，向統治者邀勳，酷吏不惜置人民於死地。這就是當時殘酷的社會現實。\\n\\n杜荀鶴是一個關注時事，關心蒼生的詩人。他深切地同情人民的苦難，無情地揭露統治者的罪惡：“無子無孫一病翁,將何筋力事耕農。官家不管蓬蒿地,須勒王租出此中。”（《傷硤石縣病叟》）他對貧富不均，社會不平提出強烈的質問：“擁袍公子休言冷，中有樵夫跣足行。”（《雪》）“粉色全無饑色加，豈知人世有榮華？年年道我蠶辛苦，底事渾身著苧麻？”（《蠶婦》）他指出“官苗若不平平納，任是豐年也受饑。”（《田翁》）\\n\\n詩人按耐不住內心的憤怒，對統治者進行無情地鞭笞和控訴，對人民的悲慘遭遇給予深切的同情。\\n\\n杜荀鶴的其它詩歌題材同樣具有現實主義精神。這一點一般不為論者所重視，故有進一步闡述的必要。\\n\\n杜荀鶴有一些自傷身世，歎老嗟卑之作。如“回頭不忍看羸童，一路行人我最窮。”（《長安道中有作》）“江湖苦吟士，天地最窮人。”(《郊居即事投李給士》) “孤寒將五字，何以動諸侯?”（《彆舍弟》）“知己雖然切，春官未必私。寧教讀書眼，不有看花期?”（《下第投所知》）等等。\\n\\n《維揚春日再遇孫禦史》雲：\\n\\n本為榮家不為身，讀書誰料轉家貧。三年行卻千山路，兩地思歸一主人。絡岸柳絲懸細雨，繡田花朵弄殘春。多情禦史應嗟見，未上青雲白髮新。\\n\\n這些詩句真實地反映了唐末亂離之世文士的艱難處境和心境，謂之實錄，亦不為過。這些文士，身處亂世，生活貧困。為改變處境，榮家榮身，他們四處遊宦，乾謁權貴，真是“三年行卻千山路”，而他們乾謁權貴，大多以獻詩為進身之階。可是“孤寒將五字”，難以動諸侯啊。晚唐文士人生經曆的坎坷，心靈的淒苦，於此可見。\\n\\n杜荀鶴有200多首交遊詩，無疑也是其真實思想性情的自然流露。這些詩作記錄了朋友間愉快交往的情景，他們之間深厚的友誼以及對朋友的牽掛思念之情。在與官吏的交往中，杜荀鶴反覆表達希望得到他們提攜的願望。“閉戶十年專筆硯，仰天無處認梯媒。”（《投江上崔尚書》）可是“相知不相見，何以自謀身。”（《郊居即事投李給事》）“遍識公卿未免貧”，（《下第東歸道中作》）這是他對當時“自謀身”的冷漠社會的理性認識。\\n\\n杜荀鶴另有不少佛理詩。杜荀鶴的家鄉安徽池州佛法昌盛，九華山乃佛教名山，杜荀鶴曾隱居於此讀書多年，深受佛禪思想影響，他在《題德玄上人院》中說：“浮生自是無空性，長壽何曾有百年？”並且表示“我雖未似師披衲，此理同師悟瞭然。”佛教的出世思想、苦空觀念，對杜荀鶴是有一定影響的。他時生歸隱之念，但儒家學而優則仕，積極入世的思想，又使他欲罷不能。這些無疑是晚唐士子仕進與退隱，入世與出世矛盾思想的真實表現。\\n\\n縱觀杜荀鶴的詩歌，我們不難發現，杜荀鶴詩中很少有嘲風月，弄花草之作。他繼承了《詩經》、杜甫、白居易以來的現實主義傳統，注重詩的思想內容，力求真實再現晚唐末世萬方多難的社會現實，以現實主義的主題揭發社會矛盾，反映民生疾苦，代人民申訴不平，向統治階級提出抗議。\\n\\n杜荀鶴的詩歌雖然不能像杜甫的詩歌那樣稱為“詩史”，但無疑是具有“詩史”性質的。\\n\\n第二、杜荀鶴的詩歌在藝術上頗有成就。其藝術成就首先表現在以近體詩（律詩、絕句）寫時事上。杜荀鶴專攻近體詩，他流傳下來的326首詩，全是律詩和絕句。他用這種短小精悍的詩歌樣式反映重大複雜的社會內容。這是他創造精神的表現。在杜荀鶴以前，曹操、杜甫、元稹、白居易等人，大都用樂府詩寫時事。可見，以樂府詩寫時事是我國古典詩歌的優良傳統。而杜荀鶴卻創造性地以近體詩寫時事。如《山中寡婦》、《亂後逢村叟》、《旅泊遇郡中叛亂示同誌》、《再經胡城縣》等。\\n\\n《亂後逢村叟》雲：\\n\\n經亂衰翁居破村，村中何事不傷魂。因供寨木無桑柘，為著鄉兵絕子孫。還似平寧征賦稅，未嘗州縣略安存。至於雞犬皆星散，日落前山獨倚門。\\n\\n詩作真實地描繪了戰亂後的農村景象。這位老翁孤獨地住在破村，他的兒孫已經在戰亂中喪身。農村裡雞犬星散，桑柘被伐，一片蕭條，可朝廷還像平時一樣征收賦稅。可以說，這是用史家筆法來寫時事詩了。杜荀鶴以近體詩寫時事，拓寬了近體詩反映社會生活的廣度，豐富了近體詩的表現內容。這是杜荀鶴對詩歌藝術作出的貢獻。\\n\\n難能可貴的是，杜荀鶴的近體詩還刻畫了鮮明的人物形象。《山中寡婦》雲：\\n\\n夫因兵死守蓬茅,麻苧衣衫鬢髮焦。桑柘廢來猶納稅,田園荒後尚征苗。時挑野菜和根煮,旋斫生柴帶葉燒。任是深山更深處,也應無計避征徭。\\n\\n作者通過肖像描寫（麻苧衣衫鬢髮焦），動作描寫（時挑野菜和根煮，旋斫生柴帶葉燒），具體地寫出了這位婦女的悲慘生活。詩人借山中寡婦這一典型人物，來概括唐末亂世廣大人民的悲慘命運，樸實而深刻。這樣的典型形象還有《亂後逢村叟》、《溪居叟》中的老翁，《蠶婦》中的蠶婦等，雖然不多，卻顯示了律詩發展的新方向。杜甫的詩歌中也出現了士兵、農夫、貧婦等許多人物，但詩人並冇有細緻刻畫，所以這些人物的個性特點不夠鮮明。白居易的《新豐折臂翁》、《上陽白髮人》、《賣炭翁》等詩中的人物具有典型性，不過這是篇幅較長的樂府詩。杜荀鶴以篇幅短小的律詩絕句刻畫了鮮明的人物形象，實屬不易。\\n\\n杜荀鶴詩歌的藝術成就還表現在他把哲理引進近體詩創作中。我國是抒情詩國度，哲理詩等詩歌題材在宋代之前並不發達。杜甫是我國古典詩歌的集大成者，他“細推物理須行樂”，（《曲江二首》）[2]探討過自然、社會、人生中蘊含的哲理。他的不少詩歌富有理趣。杜荀鶴在杜甫的基礎上又發展了一步，創作了十多首哲理詩，加深了詩歌的內涵。如《小鬆》、《涇溪》、《經廢宅》、《春來燕》等都是優秀的哲理詩。其《涇溪》雲：\\n\\n涇溪石險人兢慎，終歲不聞傾覆人。卻是平流無石處，時時聞說有沉淪。\\n\\n這首詩以鮮明的意象，強烈的對比，揭示了一個深刻的哲理：道路越平坦，環境越順利，越要謹慎小心，居安思危，否則，災難就很可能降臨。一千多年過去了，這首詩揭示的道理並未過時，對我們仍然有重要的啟示和教育意義。\\n\\n再看杜荀鶴《春來燕》：\\n\\n我屋汝嫌低不住，雕梁畫閣也知寬。大須穩擇安巢處，莫道巢成卻不安。\\n\\n詩人勸燕子要“穩擇安巢處”，否則“巢成卻不安”，悔之晚矣。此詩寄寓了立身需謹慎的人生哲理。\\n\\n杜荀鶴詩歌的藝術成就還突出地表現在語言上。他的詩歌很少用曲筆，而采用白描手法，語言淺近平易，質樸無華。但這種質樸淺近的語言風格是通過長期苦吟才形成的。他說：“不是營生拙，都緣覓句忙。”（《山中寄友人》）“鬢白隻應秋煉句”。（《閒居書事》）杜荀鶴的詩歌語言雖然淺近卻含有深意。《題唐興寺小鬆》雲：\\n\\n雖小天然彆，難將眾木同。侵僧半窗月，向客滿襟風。枝拂行苔鶴，聲分叫砌蟲。如今未堪看，須是雪霜中。\\n\\n這首詩通俗易懂，無雕琢痕跡，但言淺意深，富於理趣。細細品味“雖\\n\\n小天然彆，難將眾木同”，“如今未堪看，須是雪霜中”幾句，自然可知。\\n\\n陶淵明《飲酒》第五首寫道：“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3]這樣的思想，杜荀鶴用通俗淺顯的兩句詩就表達出來了：“心能行大道，何用在深山。”（《題會上人院》） 兩相比較，自可見杜荀鶴運用語言的高超技巧。\\n\\n在杜荀鶴的詩歌中，像這樣平淡中見神奇的警句比比皆是。如：\\n\\n若待雪消去，自然春到來。（《雪中彆詩友》）\\n\\n能禁幾度彆，即到白頭時。（《送人遊江南》\\n\\n家是去秋彆，月當今夕圓。（《秋夜晚泊》）\\n\\n窗竹影搖書案上，野泉聲入硯池中。（《題弟侄書堂》\\n\\n逢人不說人間事，便是人間無事人。（《題質上人》）\\n\\n就船買得魚偏美，踏雪沽來酒倍香。（《冬末同友人泛瀟湘》\\n\\n一溪月色非塵世，滿洞鬆聲似雨天。（《宿東林寺題願公院》）\\n\\n團圓便是家肥事，何必盈倉與滿箱。（《和舍弟題書堂》\\n\\n這些詩句不堆砌詞藻，不用冷僻字，也不用典故，淺顯易懂，但立意新銳，耐人尋味。\\n\\n杜荀鶴還對詩歌的結構形式進行過積極探索。他大量使用疊字，創造了新的句式，給人耳目一新之感。葛立方《韻語陽秋》雲：“杜荀鶴、鄭穀詩，皆一句內用兩字相迭。然荀鶴多用前後散句，鄭穀多用於中間對聯。”[4] 例如：\\n\\n此身雖賤道常存，非謁朱門謁孔門。（《投長沙裴侍郎》）\\n\\n吾宗不謁謁詩宗，常仰門風繼國風。（《投從叔補闕》\\n\\n詩句將“朱門”、“ 孔門”，“ 吾宗”、“ 詩宗”，“ 門風”、“ 國風”對比，鮮明有力地表達了自己的誌向。\\n\\n像這樣“一句內用兩字相迭”的句子在杜荀鶴的詩歌中很多，儘管有些並不成功，但能給人以啟示。這種開拓精神是值得肯定的。\\n\\n杜荀鶴還有全詩用疊字的，五絕《春閨怨》雲：\\n\\n朝喜花豔春，暮悲花委塵。不悲花落早，悲妾似花身。\\n\\n短短20個字的絕句，卻連用四個“花”字，三個“悲”字，可謂大膽新奇。這首詩篇幅短，但內涵深。以“花豔春”、“花委塵”象征女子青春的逐漸流逝，給人以美人遲暮之感。而美人遲暮又象征了士人的坎坷失意，給人以英雄末路之悲。全詩以花喻女子，再以女子喻士人，含蓄曲折，寄托遙深。\\n\\n從以上分析可知，杜荀鶴對詩歌的內容和形式都進行了積極探索，他的詩歌已經具備了自己的麵目。嚴羽在《滄浪詩話·詩體》中認為，以人而論，古今詩體有36種。晚唐隻有三人具備稱“體”的資格，這三人是李商隱、杜牧、杜荀鶴。他把杜荀鶴詩命名為“杜荀鶴體”，肯定他的詩彆具特色。\\n\\n有不少人認為杜荀鶴詩鄙俚近俗，但平心而論，此評並不公允。因為通俗、直白亦是一種詩歌風格，它對詩歌的普及，走向人民大眾是起了重大作用的。\\n\\n總的來說，杜荀鶴為中國詩歌的發展和繁榮作出了貢獻，他是晚唐具有較高藝術成就的優秀詩人之一，理應在文學史上占有一定的地位。\\n\\n杜荀鶴曾不無自豪地說：“一句我自得，四方人已知。”（《苦吟》） “多慚到處有詩名”。（《敘吟》）他自信地宣稱“雅詩三百首，留作後來師。”（《維揚逢詩友張喬》）同時代詩人，杜荀鶴的好友李昭象讚道：“一春新酒興，四海舊詩聲。”[5]（《喜杜荀鶴及第》）\\n\\n五代王定保《唐摭言》卷一二《自負》載：\\n\\n張曙拾遺與杜荀鶴同年，嘗醉中謔荀鶴曰：“杜十五公大榮！”荀鶴曰：“何榮？”曙曰：“與張五十郎同年，爭不榮？”荀鶴應聲答曰：“是公榮，小子爭得榮？”曙笑曰：“何也？”荀鶴曰：“天下隻知有杜荀鶴，阿冇處知有張五十郎？”\\n\\n充分表明杜荀鶴的詩歌在當時的廣泛影響。顧雲亦讚道：“其壯語大言，則決起逸發，可以左攬工部袂，右拍翰林肩，……信詩家之雄傑者也。”（顧雲撰《唐風集序》）\\n\\n實際上，杜荀鶴的影響早及海外。高麗朝初期編輯了一部唐朝詩人七律詩選集《夾註名賢十抄詩》。[8]全書抄錄了中唐至五代三十位詩人(包括四位新羅人)的七言律詩,，每人取十首，共計三百首。內收杜荀鶴十首詩。其為：《秋日泊江浦》、《長安感春》、《贈彭蠡釣者》、《途中春》、《贈友罷赴舉辟命》、《夏日登友人林亭》、《春日寄友人自居山》、《秋日湖外書事》、《旅館秋夕》、《雪》。可見，杜荀鶴是在國外有影響的名詩人之一。\\n\\n杜荀鶴的哲理詩對宋詩尚理風尚的形成是有影響的。人們較多關注唐宋詩的不同風貌，而不夠重視唐宋詩風格之間的繼承關係。\\n\\n陶文鵬先生認為：“杜甫哲理詩對宋詩理趣的形成有巨大的影響，是宋詩理趣的開山祖師。”[9]我們在肯定杜甫哲理詩對宋詩影響的同時，也不可否認杜荀鶴的影響。下麵略舉幾例，試做一比較：\\n\\n三伏閉門披一衲，兼無鬆竹蔭房廊。安禪不必須山水，滅得心中火自涼。\\n\\n—杜荀鶴《夏日題悟空上人院》\\n\\n楚天空闊月成輪，蜀魄聲聲似告人。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n\\n—杜荀鶴《聞子規》\\n\\n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不識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n\\n—蘇軾《題西林壁》\\n\\n飛來峰上千尋塔,聞說雞鳴見日升。不畏浮雲遮望眼,隻緣身在最高層。\\n\\n—王安石《登飛來峰》\\n\\n在描繪生動鮮明的意象的基礎上，用精練的語言揭示出深刻的哲理，是這幾首詩的共同特點。杜荀鶴的哲理詩無疑影響了蘇軾、王安石、陸遊等宋人理趣詩的創作。\\n\\n宋朝陳善的《捫虱新話》載：“荊公晚年，詩極精巧……公嘗讀杜荀鶴詩雲：‘江湖不見飛禽影，岩穀惟聞折竹聲’,改雲宜作‘禽飛影’、‘ 竹折聲’。”[12]\\n\\n陸遊《老學庵筆記》卷四雲：“今世所道俗語，多唐以來人詩。……‘世亂奴欺主，年衰鬼弄人。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杜荀鶴詩也。”\\n\\n可見，王安石、陸遊等人喜讀杜荀鶴詩，且細心揣摩其詩作，而受其詩風影響。\\n\\n檢讀《全宋詩》，我們會發現，陸遊也用律詩反映廣闊的社會生活，而且也多用白描手法，自然流暢，通俗易懂，這顯然受到杜荀鶴詩風的影響。如《書憤》：\\n\\n早歲哪知世事艱？中原北望氣如山。樓船夜雪瓜洲渡，鐵馬秋風大散關。塞上長城空自許，鏡中衰鬢已先斑。出師一表真名世，千載誰堪伯仲間。[14]\\n\\n在元明清詩話著作中，有不少人貶低杜荀鶴的人品，並進而貶低杜荀鶴的詩歌，認為他的詩品庸下，且多歎老嗟卑之作；但讚賞其詩的亦不少。\\n\\n薛居正《舊五代史》卷二四 《杜荀鶴》：“善為詩，辭句切理，為時所許。”\\n\\n《唐才子傳》卷九《杜荀鶴》雲：\\n\\n荀鶴苦吟，平生所誌不遂，晚始成名，況丁亂世，殊多憂惋思慮之語。於一觴一詠，變俗為雅，極事物之情，足丘壑之趣，非易能及者也。\\n\\n元朝方回《贏奎律髓》上卷之六雲：\\n\\n杜荀鶴《贈秋浦張明府》詩：“人事旋生當路縣，吏才難展用兵時，農夫背上題軍號，賈可船頭插戰旗。他日親知問官況，但教吟取杜家詩。”方回：語俗而事或切。\\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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