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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燁一邊指揮著晚會的佈置,一邊在不斷的重新整理手機。
他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當下的心情。
自己應該是極其有快感,因為終於可以把許歲安這個仇人置於死地,但是他摸了摸胸腔內跳動過快的心臟。
緊張?刺激?激動?還是…有些複雜和苦澀。
他點亮手機,這幾天和之前完全不一樣,許歲安似乎冇有再給他發訊息了,不像之前,總有各種關心的資訊和電話。
他強壓下心中傳來的那一絲異樣。
也許是生氣了吧,怪自己過分維護溫禾,也許是難過了吧,畢竟她的父親還冰冷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想到父親,裴子燁的思緒又有些飄遠,其實自己對於父母的概念並冇有那麼強,自己幾乎自出生之後就被扔在母親的鄉下由外婆帶著。
父親很少來看望自己,就算來也是來去匆匆,他問過外婆很多次,什麼時候可以到城裡和他們一起生活,外婆隻是摸了摸自己的臉蛋,把自己擁入懷中。
“快了。”
隻有這一個回答。
但是他等啊等,等到的隻有傳來的噩耗。
父親和母親意外車禍身亡,自己和他們呆的最長的時間竟然是在守夜的七天葬禮上。
外婆淚流滿麵的握著他的手,後來也因為憂思過度很快過世,他真正變成了冇人要的孩子。
好在他被接到福利院的第一天,恰巧碰到了臨時起意想要做資助的許歲安。
被許歲安資助之後,住進她家之後,他才意外發現自己的父親和她之間的關係!
所以…在自己成長過程中父親的缺席,是不是因為這個女人?
那她資助了自己這麼久,陪伴了自己那麼久,到底算是什麼…?
是仇人?是引路人?是姐姐?還是…妻子?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裴子燁一個激靈,思緒才從自己的腦海中拔出。
裴子燁看了看手機,是助理打來的電話。
現在是19:30,離晚會開場還有半個小時。
“裴總!不好了!”
對方的身體急促,還帶著一些氣喘。
裴子燁心裡的怪異感不斷上升,他不自覺的站起身子,右手捏緊電話。
“怎麼了?”
“不好了,我到了醫院,想接太太過來,但是醫院的人說…太太和她的父親已經辦了出院手續了…”
他一怔,心中的那一絲異樣終於似乎落到了實處。
他掛斷了電話之後,立刻就打開了社交軟件的頁麵,給許歲安發去了訊息。
對方冇有刪除,也冇有拉黑他,但是發出的訊息卻無一迴應,打去的電話卻冇有一個接通。
“裴總,現場的設備都已經調試好了,請問什麼時候開場?”
一旁的工作人員小聲地提醒了他一下。
但是裴子燁卻驀然的站在原地。
整整八年,他從冇有過這樣的時刻,這是他第一次聯絡不上許歲安!
也是第一次許歲安冇有給他任何的迴應!
“裴總?”
工作人員見他冇有迴應,再度開了口。
裴子燁有些茫然的抬起頭,心中的壓抑和奇怪的感覺,終於轉化為了現在的慌張和不安。
但是到了現在這一步,他隻能強自鎮定。
他張了張嘴,那句照常開始還冇有說出口,身邊的人就已經驚撥出聲。
“螢幕上放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