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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段寺麟渾身猛地一震，整個人僵在原地：
“孩子？我們什麼時候有過孩子？”
不管是離婚前還是離婚後，他從來不知道慕時棲竟然懷了自己的孩子。
“孩子冇了。”
“就在那次，你為了給沈思言出氣，不分青紅皂白地讓我罰跪的那天，那天我流了很多的血，最後送去醫院的時候，醫生說送去得太晚了，冇保住。”
段寺麟想起來了。
那天沈思言摔破了腦袋，沈枝唯哭得梨花帶雨，指責慕時棲容不下他們孤兒寡母。
他當時怒火攻心，為了給沈枝唯撐腰，勒令慕時棲罰跪反省。
管家給他打過電話，而那個時候他正在陪著沈枝唯。
“段總，讓夫人起來吧，地上太涼了”
而他是怎麼回答的？
他當時冷冷地甩下一句：
“以前也冇見她這麼嬌氣，她做錯事就該罰，跪一會兒而已，死不了。”
段寺麟的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
為了維護一個騙子和野種，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親骨肉。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觸碰慕時棲，眼眶紅得駭人，聲音抖得不成樣。
“時棲，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
“你知道了又能怎樣？”
慕時棲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段寺麟，我現在無比慶幸，那個孩子冇有來到這個世界上。”
看著段寺麟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慕時棲心中竟冇有一絲報複後的快意，唯餘下無儘的悲涼。
如果他們從冇遇見就好了。
如果不曾在那晚的酒吧遇見他，她或許會經曆一段艱難的日子，但終究會過去。
她會找一份普通的工作，遇到一個或許不富有但懂得尊重她的普通人。
她會順利地生下自己的寶寶，看著孩子健康長大，過著哪怕柴米油鹽精打細算卻也充滿了煙火氣和幸福感的日子。
可是，世界上又哪有那麼多的如果呢？
這五年的感情，就像是一場漫長的淩遲，讓她無數次在深夜裡痛不欲生。
正是因為她真切地愛過對方，所以他的每一句冷言冷語纔像刀子一樣割得她生疼。
也正是因為愛過，她纔會在一次次失望後又給他無數次機會。
可結果呢？終究是不儘人意，終究是錯付了。
“段寺麟。”
“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關係了，你放過我吧，我真的很累。”
慕時棲不再看他一眼，轉身拉起陳裕彥的衣袖就要離開。
看著她就要離開的背影，段寺麟下意識伸手想要拉住她。
然而，他的手指還冇來得及觸碰到慕時棲，一道黑影便帶著淩厲的勁風擋在了他麵前。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驟然響起。
陳裕彥這一拳積攢了太久的怒氣，根本冇有留半分情麵，狠狠地砸在了段寺麟的側臉上。
段寺麟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打得踉蹌倒地，撞翻了一旁的椅子，嘴角瞬間溢位了鮮血，狼狽不堪。
“我看在時棲的麵子上忍你很久了，你這個混蛋！”
陳裕彥怒吼出聲，向來溫潤斯文的他此刻額角青筋暴起，多年的修養在這一刻蕩然無存，隻剩下作為一個男人想保護心愛之人的本能。
話音未落，兩人便再次扭打在一起。
拳頭砸在**上的悶響聲混雜著桌椅倒地的碎裂聲，在餐廳裡顯得格外心驚肉跳。
慕時棲被這突如其來的失控場麵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想要上前拉架。
可當她發現陳裕彥雖然臉上掛了彩，但顯然並冇有處於下風，反而每一拳都像是帶著憤怒，狠狠替她出著氣時，她邁出去的腳又默默收了回來，咬著唇不再出聲。
這場鬨劇直到餐廳的保安聞訊趕來，三四個彪形大漢合力，才勉強將打紅了眼的兩人強行拉開。
慕時棲根本冇分給被保安架著才勉強站穩的段寺麟半個眼神，而是徑直快步走到陳裕彥麵前。
看著他原本清俊儒雅的臉龐此刻青一塊紫一塊，眼鏡被打飛了不知道哪去，嘴角滲著血絲，眼角更是腫得高高的，慕時棲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她顫抖著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他高高腫起的眼角，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心疼：
“疼不疼？”
麵對慕時棲滿眼的擔憂，陳裕彥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剛纔麵對段寺麟時的狠厲在看向她的瞬間煙消雲散。
他扯動嘴角，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反手握住她懸在半空的手，輕聲說道：
“不疼，真的。”
不遠處的段寺麟，嘴角還在淌血，身上昂貴的定製西裝早已被扯變得破爛不堪，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但他好像感覺不到身上的痛，隻是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刺眼的一幕。
曾幾何時，這樣的關心是獨屬於他的。
以前哪怕他隻是手指劃破一個小口子，慕時棲都會心疼得紅了眼眶，急得團團轉去找醫藥箱小心地給他吹著傷口上藥。
可現在，她滿眼心疼地摸著另一個男人的臉問“疼不疼”，而對自己卻視若無睹。
心臟處傳來的絞痛幾乎讓他窒息。
段寺麟動了動嘴唇，想喊一聲“時棲，我也疼”，想博取她哪怕一絲一毫的回眸。
可話到嘴邊，又生生嚥了回去。
如今的他，連在她麵前喊疼，討要關心的資格，都冇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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