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平了。”藍伯鬆了口氣，往缸裡添了勺清水，“布魂被吸進石裡了，以後這缸就能染普通的布了。”
林野往缸底看，忘憂石靜靜地躺在藍靛草裡，像塊普通的石頭。他突然想起繩編鎮的忘憂繩，影鎮的白紙人，現在又多了塊忘憂石——沈婆留下的這些東西，都帶著“忘”字，好像在提醒他，執念要忘，卻不是要斷。
“風蝕城的入口……”林野想起沈婆的信，“您知道在哪嗎？”
藍伯往鎮西的方向指：“過了前麵的‘藍草灘’就是。灘上長滿了藍靛草，草下埋著些舊布樁，就是入口的標記。沈婆說入口被她用顯花布封著，布上繡著‘風’字，得用連域人的血才能破。”
林晨往鎮外看，天邊的靛煙淡了，夕陽把雲染成了橙紅，和地上的藍靛草映在一起，像幅撞色的畫。“咱們明天就去？”
“明天去。”林野點頭，往染坊外走，“今晚在鎮上歇腳，看看藍伯染的布。”
藍伯笑了，往牆上掛的藍布指：“隨便看！今晚讓老婆子做藍靛糕，就著綠豆湯吃，解膩！”
走出染坊時，鎮裡的靛煙全散了，家家戶戶的藍布在夕陽下泛著金光，像曬著片藍海。老太太蹲在鎮口翻曬藍靛草，看見他們出來，揚了揚手裡的藍布：“染好了！給你們做件藍布衫，路上穿！”
林野摸了摸布包裡的忘憂石，掌心的槐花紋散出淡淡的藍靛味，混著之前的麻線味、墨香，像串成了串的念想。他知道，離風蝕城越來越近了，星之母的殘魂、連域人的秘密，很快就要有答案了。
但此刻，他看著鎮裡的藍布、藍靛草，還有藍伯捶打藍靛的“咚咚”聲，突然不想那麼快了。就像藍靛染布得慢慢泡，念想也得慢慢忘，急不得。
林晨拽了拽他的衣角，指著小孩們手裡的顯花布：“哥，你看那布上的花，像不像槐花？”
林野往布上看——淡藍的布上，一朵槐花正慢慢顯出來，花瓣軟乎乎的，像老院的槐花。他笑了笑，風裡的藍靛味濃了些，像藍伯在說“歇夠了再走”。
嗯，歇夠了再走。
從布染鎮出發，走了三日，路兩旁的藍靛草漸漸換成了黃褐的陶土坡。坡上嵌著些碎陶片，風颳過坡頂，“嗚嗚”響，像老窯燒坯時的餘聲。林晨坐在驢背上，手裡捏著藍伯給的顯花布角，布上的“風”字在陽光下泛著淡藍，指尖蹭過，竟能摸到布紋裡嵌著的細沙——是從風蝕城方向吹來的。
“前麵該是‘陶泥鎮’了。”秦山河勒住驢繩，往遠處指。地平線上浮著片灰黃的煙，不是染布的靛煙，是燒窯的柴煙，混著股濕陶土的腥氣，飄過來時帶著點暖烘烘的味，像剛開窯的陶坯。“趙師弟說這鎮子靠燒陶過日子，老輩人傳下來的‘老陶窯’，燒的陶能‘存魂’——把念想捏進陶土，燒出來的陶像就會帶著人的氣。”
林野摸了摸掌心的槐花紋，花紋冇發燙，隻散出點淡淡的土腥味，像剛翻過的田土。自布染鎮後，這花紋對“舊物”的感應越來越細，路過陶土坡時，竟能隱約聽見坡下傳來“哢嗒”聲——像陶坯在土裡裂了縫。
進了鎮，才知“陶泥鎮”的名不虛傳。家家戶戶的院牆上都擺著陶像，有碗、有罐、有小人，大多是灰褐的素陶，隻有少數描了淡彩，擺在太陽下曬，陶身上的水痕慢慢乾了，留下些細碎的紋，像老人的皺紋。鎮口的老槐樹下，一個穿灰布衫的老漢正蹲在石臼旁捶陶土，土塊在他手裡揉得發亮，轉眼就成了塊光滑的陶泥。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