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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後,我在雲川辦了第一場個人展。
展名叫“自轉”。
展廳中央,是一片沉浸式星空影像。
觀眾走進去時,腳下會亮起細碎的光點,像踩在一條緩慢旋轉的銀河上。
有人問我,為什麼叫這個名字。
我說:“因為星星不隻圍繞誰運行,它也有自己的軌道。”
采訪發出後,很多舊人聯絡我。
有高中同學,有大學班長,也有曾經在那場競賽裡質疑過我的評委。
我冇有一一回覆。
我隻是把一封匿名安全提醒,寄給了當年那座天文台的管理處。
前世陸時衍遇難的塌方隱患,我記得很清楚。
這一世,我不會再為他奔走,也不會惡毒到盼他死。
活著,有時候比死亡更漫長。
天文台後來提前封閉檢修,避開了一場事故。
陸時衍冇有死。
我聽說他後來成了研究員,也聽說他和沈音晚徹底斷了聯絡。
沈音晚因為學術誠信問題轉了專業,後來再也冇有出現在天文圈裡。
這些訊息傳到我耳朵裡時,我正在國外布展。
助理問我是不是認識陸時衍。
我抬頭,看見展館外的雨幕裡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黑色大衣,手裡拿著一張展票,卻冇有進來。
隔著玻璃,他望向展廳中央那片星空。
我認出他了。
也隻是認出而已。
開幕式結束後,主辦方遞給我一封信。
冇有署名。
裡麵隻有一張泛黃的紙。
是陸時衍當年那本工作筆記的影印件。
上麵密密麻麻寫著三十七條願望。
這一次,三十七條全都和我有關。
第一條,想看林杳的展。
第二條,想把畫冊還給林杳。
第三條,想對林杳說對不起。
最後一條,字跡被水暈開。
他說,林杳,我以為沈音晚是那顆懂我的星,後來才知道,你纔是我錯過的整片宇宙。
我看完,把信摺好,交給助理。
“幫我處理掉吧。”
助理愣了愣:“不留著嗎?”
我搖頭。
“不留。”
當年陸時衍把那顆星命名為沈音晚時,我曾覺得自己輸得徹底。
現在才明白,命名本身冇有意義。
一個人若隻能借彆人的名字證明愛情,那他的愛也輕得可憐。
展廳燈光亮起,巨大的星軌緩慢旋轉。
我站在自己的作品前,聽見人群中傳來驚歎聲。
那一刻,我冇有想起陸時衍,也冇有想起沈音晚。
我隻想起重生那天,誌願頁麵上跳出來的提交成功。
原來人生真的可以重新填報。
而這一次,我終於把自己寫在了第一誌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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