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路。江州市老城區的一條街,兩邊是九十年代的老居民樓,牆麵斑駁爬滿了藤蔓植物。街邊的小店門口擺著塑料椅子,老闆坐在門口抽煙看到有人經過也不招呼,懶洋洋的。一條流浪狗趴在樹蔭下吐著舌頭,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麵上的灰塵。陳默站在路口看著這條街,和他記憶中的一樣。
昨晚他用神識掃過整座江州市發現這條街地下的異常波動時還不太確定,現在站在這裏他確認了——地下六米處有一條小型靈脈。靈力濃度比他預期的還要低,大概隻有前世見過的下品靈石礦脈的十分之一。在修仙界這種東西連最低階的散修都看不上,但在藍星這就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了。他需要這筆靈氣來突破築基後期,光靠打坐吸收至少需要三個月才能恢複到築基巔峰。三個月太久——他有種前世經曆了無數次生死之後養成的直覺,某種東西正在靠近,某種危險的、他目前還對付不了的東西。他必須盡快恢複實力。
工地大門關著但圍擋有一處被人扒開了缺口,他側身鑽了進去。施工現場比他想象的大,地基已經挖了大約兩米深,幾台挖掘機停在一旁像沉睡的鋼鐵巨獸。午休時間工地上空無一人,安靜得隻剩風吹過圍擋縫隙時發出的嗚咽聲。他走到開挖區域的中心位置蹲下來,把手掌按在地上。靈力從掌心滲透下去像蛛網一樣向地下蔓延,一層一層穿透土壤、砂石、岩層。他閉著眼睛感受著靈力反饋回來的資訊——地下土壤的濕度密度溫度變化,每一次脈動都清晰地傳入他的神識。找到了。靈脈的源頭在正下方大約六米處,一個直徑約兩米的空腔裏麵凝聚著霧狀的靈氣。空腔壁很薄,以這種挖掘速度最多再挖兩天就會挖穿,到時候靈氣會散逸到空氣中在幾小時內消散殆盡。他必須在明天之前把靈脈吸收掉,但不能當著施工隊的麵坐在這裏打坐——太顯眼了。
然後他聽到一個聲音——喂,你是哪個單位的?身後傳來清脆的喊聲帶著一點警惕。陳默的身體微微一僵。他聽出了那個聲音,是他前世聽了三百年的聲音,是她每次喊師兄時那種帶著點撒嬌又故作正經的語調,是她生氣時會微微上揚不高興時會低下去的尾音。他以為自己做好了準備,但他沒有。手心按在地上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他慢慢站起來轉身。
她站在五米外。穿著一件熒光綠的安全背心裏麵是白襯衫袖口捲到小臂,戴著一頂白色安全帽頭發紮成低馬尾從帽子後麵垂下來,臉上沒有化妝麵板幹淨帶著這個年紀女孩特有的生氣和光澤。她一隻手叉著腰另一隻手拿著一個資料夾站在那裏,像一株被陽光照著的青竹。不是同一張臉,但靈魂的氣息一模一樣。陳默站在午後的陽光下看著她。三百年了,他幻想過無數次這個場景——如果還能再見到她他會說什麽。我回來了。對不起。這次我不會再讓你受傷了。每一個版本都在腦海裏排練過無數遍,每一個字的語氣都斟酌過。但此刻他什麽都說不出來,因為她不認識他。站在他麵前的是一個叫蘇晚晴的年輕女人,考古研究所的研究員碩士畢業,喜歡把袖口捲到小臂說話時無意識地用資料夾輕輕敲自己的腿。和她前世緊張時會撚衣角的習慣一模一樣。
她不知道他們曾經在九天劍宗的月下飲過酒,不知道他們在桃花林裏一起練過劍直到星鬥滿天,不知道他們在萬魔窟裏背靠著背廝殺過三天三夜——他擋在她前麵她替他守住後背,兩個人像一把剪刀一樣把魔潮剪開了一道口子。她更不知道最後一刻她站在陣眼上替他擋下了致命一擊,用自爆為他爭取了三息的時間。她不知道他欠她一條命。陳默垂下眼睛把所有的情緒壓進心底最深的地方,開口說我是江州大學的學生。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遍,問大學生來工地幹什麽迷路了還是來找人的。路過。她指了指圍擋缺口說從那個洞鑽進來的叫路過?他沒有回答。她往前走了兩步歪著頭看看他,說你是陳默?他抬起眼——她怎麽知道他的名字?看來是了,她笑了一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了幾下把螢幕轉向他,你現在可出名了。螢幕上是一個短視訊,標題寫著江州大學校霸當眾下跪地磚都跪裂了,播放量四十七萬。他沉默了兩秒。
早上刷到的現在熱度還在漲。李天澤他爸在江州也算有頭有臉的人你搞這一出不怕被報複?陳默不怕。她問底氣這麽足?我沒做錯事。她看了他幾秒點了點頭也不知道信了沒信,轉身往工地裏麵走邊走邊說跟李天澤的事我不關心但你擅自闖入施工區域按規矩我要報警。陳默跟在她後麵說考古顧問管施工安全?她停下腳步轉過身差點撞上他退後半步,說這塊地是她在負責勘探的報告還沒寫完他一腳踩進來萬一出了安全事故算誰的。
那這塊地不能挖。什麽?地下有東西,你們勘探孔打到四米出頭的時候鑽頭會卡住拉不上來,因為下麵是一個地質空腔裏麵聚集了大量甲烷,再挖下去會出事故。她的表情變了盯著他像是想從他臉上找到我在胡扯的痕跡。但陳默的表情很平靜,不是假裝鎮定是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她問你怎麽知道的,猜的。她正要開口反駁,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一個工人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臉上帶著驚慌,說蘇姐勘探孔打到四米二的時候卡鑽了拉不上來而且孔裏在冒氣,白色氣體一股怪味老張說聞著頭暈會不會是有毒氣體。
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凝重。所有人撤出圍擋!禁止明火!通知專案負責人這裏疑似有淺層沼氣層——在評估結果出來之前禁止一切施工作業!工人轉身跑了。她轉過頭看著陳默,眼睛裏帶著複雜的神色——不是恐懼不是懷疑,是好奇。地質構造不是靠猜的,這種異常空洞層專業做勘探的也隻有打鑽孔之後才能確認,你一個大學生站在工地外麵就能看出來?陳默沒有回答。有太多事情不能解釋——不能說他前世研究了三百年的陣法對地脈走向和能量流動有刻在骨子裏的直覺,不能說他其實是來偷靈氣的。我有自己的方法。什麽方法?秘密。
她看著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種你說話真有意思的笑,是發現有趣事物的笑。行不說算了,她轉過身說你幫我省了一個大麻煩我請你吃飯?不用。她回頭說不用不用不用你有別的話嗎?他被噎住了。她看到他的表情滿意地點了點頭會六個字以上了有進步,走吧附近有一家麵館還不錯我請客算是感謝你的提醒。她邁步往前走完全不給拒絕的機會。陳默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三百年了,她還和以前一模一樣——認定了一件事就不會改,決定了要做什麽就不管別人同不同意。前世她為了拜他為師在九天劍宗山門外跪了整整兩天兩夜誰勸都不聽,最後是他親自下山把她扶起來的。那時候他就知道這個女人骨子裏的倔強是刻在靈魂裏的——換了張臉換了具身體換了個世界,那份倔強一點沒少。他跟了上去。
麵館不大開在居民樓一樓,招牌舊了字都褪了色隻依稀看出老王麵館四個字。裏麵擺著七八張桌子,下午兩點多過了飯點隻有一桌客人是個穿著背心的老大爺,麵前擺著一碗麵和一碟花生米正在慢悠悠地喝酒。蘇晚晴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熟門熟路地對老闆喊紅燒牛肉麵加蛋。然後她看向陳默問你吃什麽,小碗陽春麵。她皺眉說你一個男生吃不飽的,老闆再來一碗紅燒牛肉麵加蛋。不用,我請客你別管了。她問喝水還是喝飲料水。
麵端上來了。兩碗紅燒牛肉麵加蛋一碗小碗陽春麵。陳默看著麵前那碗麵——湯色濃鬱上麵浮著一層紅油,牛肉塊切得厚實鹵蛋對半切開臥在麵條旁邊,蔥花和香菜撒在最上麵翠綠翠綠的散發出誘人的香氣。蒸汽撲在臉上帶著一股濃鬱的肉香和香料的味道。這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有人請他吃飯。前世他坐在九天劍宗最高的那把椅子上接受所有人的朝拜和供奉,沒有人敢請他吃飯——因為請他吃飯意味著平起平坐。他所認識的人裏隻有一個人敢這麽做,她前世就敢這輩子依然敢。他低頭看著碗麵上飄散的熱氣,那句話在舌尖上轉了一圈沒有說出口。不——是他前世今生加起來第一次有人請他吃飯。前世他是九天劍尊沒有人敢請他吃飯,隻有人求他收徒向他朝拜獻上珍寶祈求他的庇護。他已經很久沒有一個人隻是單純地想請他吃一碗麵了。他拿起筷子夾起一筷子麵條送進嘴裏——麵條筋道湯底濃鬱牛肉燉得爛而不散。好吃。麵條筋道湯底濃鬱牛肉燉得爛而不散香菜和蔥花在熱湯裏燙出了各自的香氣融在一起就是一股讓人安心的味道。好吃這兩個字說出口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是因為麵不好吃——麵很好吃——而是因為他已經很久沒有用這麽樸素的詞評價過一樣東西了。前世他吃的都是靈材做的膳食,每一道菜都有講究——靈獸肉要幾分熟靈草要用什麽火候燉湯汁用什麽泉水的什麽位置提味。那些菜品的評價標準是色香味意形,說好吃太膚淺太簡陋太不上台麵。但這碗麵不需要那些標準。它就是一碗好吃的麵。筋道的麵條爛而不散的牛肉濃鬱到掛勺的湯底半凝固的蛋黃拌進麵湯裏化成金黃色的漩渦——好吃的定義本來就是這麽簡單的事情。
蘇晚晴愣了一下,不是因為的內容,是因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有點不對——像很久沒有吃過好吃的東西了。她抬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任何異常。他吃得很認真一口一口地嚼,把麵條卷在筷子上送進嘴裏慢慢地嚼碎了再嚥下去。她把目光收回來低下頭繼續吃自己的麵。陳默把整碗麵連湯都喝完了,一滴不剩。放下碗的時候他看了一眼碗底幹幹淨淨。他忽然想起前世在九天劍宗的時候他的碗從來不用自己洗,有外門弟子專門負責膳堂。他從來沒有自己洗過一隻碗也沒有想過一碗麵可以香成這樣。蘇晚晴付完錢回來看到他把湯喝完了笑了一下看來真餓了啊。他沒有解釋。有些事情解釋起來太長了。
吃完麵蘇晚晴去結了賬——十八塊錢。陳默站在麵館門口看著她付錢的動作,她拿出手機掃碼螢幕上有一條未讀訊息她點掉了沒有看。但他看到了——內容寫著晚晴媽下週生日你要不要回來。她劃掉了,動作又快又熟練像已經做過很多次了。她從包裏掏出一張名片扔了過來說你拿著,要是李天澤找你麻煩給我打電話。她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走了。陳默站在原地看她穿過馬路,看她走到對麵公交站牌下停了一下翻了翻包然後又走了,看她在街道轉角的人群中最後閃了一下然後完全消失。他還在那裏站了幾秒才低頭看了看那張名片。名片上印著黑色的宋體字幹淨利落——蘇晚晴三個字,下麵是一串手機號碼和辦公室座機號碼,再下麵一行小字印著江州考古研究所文物勘探與保護部。他把名片翻過來背麵是空白的,指腹摩挲過名片邊緣的切痕,那是印刷廠裁切時留下的微小的毛刺感——不仔細摸感覺不到但用指尖輕輕滑過去的時候能感受到那一層極細微的粗糙。他在手心裏捏了很久,久到名片的邊角被他的體溫捂熱了,然後把它收進兜裏最裏麵那個口袋貼著胸口的位置。那是他在這個世界收到的第一張名片,也是他第一次收到一個不是來求他幫忙的人的聯係方式。
他轉身往學校的方向走。靈脈吸收的最佳時機在午夜子時天地靈氣最活躍的時刻,在此之前他要先把《九轉歸元訣》運轉一個周天恢複剛才消耗的靈力。他沒有注意到身後的某個方向有一個人影正手拿望遠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人影拿起對講機說目標離開清水路區域,與他接觸的女性身份已確認——蘇晚晴江州考古研究所研究員普通背景沒有異常記錄。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幾秒說繼續觀察。人影收起望遠鏡從天台上消失了。
晚上十一點半陳默從宿舍床上坐起來。室友們都睡了有人打著鼾有人翻了個身。他無聲無息地下了床——靈力從腳底湧出形成一個極薄的靈力層把他和地麵隔開,每一腳踩下去都像踩在棉花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推開宿舍的門閃身出去走廊裏空無一人聲控燈沒亮。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翻了出去三秒後落在宿舍樓後麵的草地上,然後像一道影子穿過校園圍牆走進了江州的夜色中。清水路工地和白天不同——月光照在裸露的地基上把黑色的土壤鍍上一層銀白,挖掘機的影子巨大而沉默像史前巨獸的骸骨。看門老頭在門衛室裏睡著了電視還開著播著晚間新聞的重播。
他走到工地深處白天探測過的那個位置坐下來盤腿而坐,開始佈置一個簡單的聚靈陣。他用體內僅存的靈力勾勒陣紋,指尖在地麵上劃過留下淡白色的靈力痕跡在黑暗中微微發著光。第一筆下去的時候他感覺到體內的靈力被抽走了一截,第二筆又抽走一截。他畫得很慢很用力,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不是因為熱,是靈力消耗帶來的身體反應。陣紋完成的那一刻地麵震動了一下。然後他感覺到了——地下深處那股微弱的幾乎要消散的靈氣被喚醒了,開始往上升往陣法的方向聚集。靈氣從地麵滲出像霧一樣升騰起來無色無形,但它從他的毛孔進入他的身體沿著經脈遊走匯入丹田。那種感覺像一個快要渴死的人終於喝到了第一口水。
他閉上眼運轉《九轉歸元訣》。靈氣在體內流轉一次又一次地壓縮提純再匯入丹田,他的丹田像一個幹涸的湖泊靈氣像細細的溪流一點一點注入。每一條經脈被打通時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疼痛,但那種疼痛裏夾著一絲酣暢——那是久違的活著的感覺。他的意識在靈力的衝刷下變得模糊,像墜入一個溫暖的深潭。然後他做了一個夢。不,那不是夢,那是記憶——被他壓在識海最深處用封印鎖住的記憶被靈力衝撞裂開了一條縫滲了出來。
他看到了她。不是蘇晚晴,是柳青瑤。她站在九天劍宗的桃花林裏穿著一襲青色長裙腰間懸著一柄劍,桃花正盛花瓣落在她的肩上發間她沒有拂去隻是站在那裏看著他。師兄,。他想回應她想喊她的名字但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師兄你不用自責,她的聲音很輕像花瓣落地的聲音,我選了這條路我不後悔。他拚命搖頭想告訴她不該是這樣的結局——她本可以逃走的沒有人逼她去擋那個陣眼。她笑了,那個笑容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樣溫暖得像春天的陽光卻帶著一絲無法言說的悲傷。師兄,你要好好活著。然後桃花消散了她的身影也消散了。他伸手去抓但她已經不見了隻剩漫天的花瓣碎片落下來像一場粉色的雪。
陳默猛地睜開眼。月光照在工地上照在他身上。他渾身被冷汗浸透呼吸急促胸口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在發抖。九天劍尊天劫之下不曾發抖萬魔陣中不曾發抖自爆元嬰時不曾發抖,但此刻他在發抖。不是冷的發抖不是怕的發抖——是他以為他已經把那三個字壓到心底最深處了,但他發現它們隻是沉下去了並沒有消失,被他以為早已癒合的記憶翻出來重新割開了一道新鮮的口子。他以為自己已經接受了。他沒有。他的手不是慢慢停下來的是忽然停下來的——像被人掐住了手腕一樣猛地一收然後握成了拳頭。不是冷靜下來的握拳是用意誌力強行控製住了身體的顫抖然後死死地鎖住它不放。他把那隻手放在膝蓋上慢慢地一根一根地鬆開手指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下來。但他知道那股顫抖還在他的胸腔裏縮著沒有消失隻是被他壓住了。他抬起頭看著天空,江州的夜空沒有星星隻有幾顆最亮的星穿透了霧霾和城市燈光的遮蔽微弱地閃爍。他看了很久。久到雲層移動把最後幾顆星也遮住了隻剩一片灰濛濛的天幕。他收回目光低聲說了一句話——我會找到辦法的。不是對她,是對自己說的。他在其中一顆星上看到了她的臉。他在心裏說了一句話——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再死了我保證。然後他低下頭繼續運轉功法把那些湧上來的情緒全部壓回識海深處鎖好。他要變強要快,搶在通道開啟之前強大到足夠保護她。這樣當她再次麵臨危險的時候,他不會再讓任何人越過他碰到她一根頭發。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沉浸修煉的同一時刻,市中心那棟不掛牌的寫字樓裏一間沒有窗戶的會議室中,一個穿黑色製服的人推門進來把一份檔案放在桌上。“報告:目標今晚十一點四十分離開江州大學宿舍前往清水路廢墟工地,我們已經確認他佈置了一個陣法。”圓桌主座的男人抬起眼問什麽等級。“以我們目前的技術手段無法確定等級。根據地脈能量監測儀的資料——他啟動陣法之後清水路區域地底深處的能量波動在十秒內增強了三百倍。”會議室裏沒有人說話,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主座的男人沉默了很久。“現在我相信了——他不是假的,他是真的從上麵回來的。明天一早我去見他。這個人不能等,越早接觸越好。他剛來這個世界還沒站穩腳跟,這個時候丟擲橄欖枝比等他站穩了再去找他有效得多。現在就安排吧。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