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都市隱修人 > 第二章病人

都市隱修人 第二章病人

作者:我喜歡旅行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4 04:44:46

市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十三層,淩晨兩點十七分。

電梯門開啟,張矛走出來,老徐已經在走廊盡頭等著。他穿著便衣,臉色比白天更疲憊,看見張矛隻是點點頭,轉身就往裏走。

“什麽情況?”張矛跟上。

“三天前送進來的。”老徐壓低聲音,“城郊發現一個盜洞,有人報警。我們到的時候,就剩他一個,躺在地上,人事不省。另外兩個跑了。”

“盜墓的?”

“嗯。身上帶著洛陽鏟、繩索,還有這個。”老徐遞過來一張照片——是塊殘破的玉片,上麵隱約有紋路,“漢代的東西。文物局的人看過了,說是冥器,陪葬用的。”

張矛盯著照片看了幾秒,沒說話。

“人送醫院三天了,一直昏迷。醫生查了個遍,說身體沒毛病,就是醒不過來。”老徐推開一間病房的門,“最邪門的是——他一直在說胡話,反反複複就那三個字。”

病房裏隻亮著一盞床頭燈。病床上躺著一個中年男人,臉如金紙,嘴唇幹裂,手腕上紮著留置針。他的心電監護儀嘀嘀響著,資料正常。

張矛走到床邊,低頭看那人的臉。

“穿黑袍的……穿黑袍的……”病人突然開口,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別過來……別……”

老徐打了個哆嗦:“你看,就這樣,沒停過。”

張矛沒吭聲,伸手翻開病人的眼皮。瞳孔正常,對光有反應。他又把手掌懸在病人額頭三寸之上,閉上眼睛。

老徐在旁邊看著,大氣不敢出。

大約過了半分鍾,張矛睜開眼,把手收迴來。

“怎樣?”老徐問。

“被東西衝著了。”張矛說得平淡,像是在說感冒了,“地下埋久的東西,尤其是墓裏的,都帶著陰氣。這人下盜洞的時候,應該是碰見了什麽。”

“什麽東西?”

張矛沒迴答,而是從兜裏掏出一張疊成三角形的符紙,放在病人枕頭底下。病人的囈語漸漸低了下去,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動也平穩了些。

老徐鬆了口氣:“你這玩意兒還真靈。那現在怎麽辦?”

“他去的那個墓在哪兒?”

“城北十裏鋪,鳳凰山。怎麽,你要去?”

“明天白天去看看。”張矛看了眼窗外,天還黑著,“他說的‘穿黑袍的’,不是人。”

老徐沉默了幾秒:“你是說……那墓裏有……”

“不一定在墓裏,可能已經出來了。”張矛轉身往外走,“這事你別管了,交給我。人先養著,三天內能醒就沒事。醒不過來……”

他沒說完,但老徐懂了。

兩人走到電梯口,老徐突然想起什麽:“對了,文物局那邊明天也會派人去現場勘察。有個姓鄭的科長,挺較真的。你要是碰見他……”

“我知道。”張矛按下電梯按鈕,“不會讓他看見我。”

電梯門開啟,張矛走進去。老徐在門外站著,猶豫了一下:“哎,你自己小心點。”

“放心。”張矛擺擺手,“死的那個不是我。”

電梯門關上。

早上七點,塵外居。

張矛推開店門,發現門口蹲著個人。趙無眠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正蹲在門檻上曬太陽——如果陰差那慘白的臉色也算在曬太陽的話。

“趙巡使今天怎麽改蹲點了?”張矛從兜裏掏出鑰匙開門,“進來坐?茶是沒有,涼白開管夠。”

趙無眠沒動:“鳳凰山的墓,你別去。”

張矛手頓了頓,鑰匙差點掉地上:“你們陰司的訊息倒快。”

“那墓裏鎮著東西。”趙無眠站起來,鐵鏈在袖子裏嘩啦響了一聲,“七年前有個老道士路過,封了一道符在墓門上。你的本事,破不了那道符。”

張矛轉過身看著他:“老道士?長什麽樣?”

趙無眠沒迴答,隻是盯著他看。

張矛心裏一動:“我師父?”

“你師父欠的債,不該你來還。”趙無眠轉過身,背對著他,“那墓裏鎮的是漢代一個方士的墓。那方士生前煉外丹,走火入魔,死後怨氣不散,化成了‘魃’。你師父七年前路過,發現那東西快破封了,就用清微派的秘法重新加固了封印。”

“那現在呢?”

“現在有人盜墓,打穿了墓道,封印鬆了。”趙無眠終於迴頭,臉色比平時更白,“那東西要是出來,這一片都得遭殃。陰司已經上報城隍,等上麵派人來處理。你一個煉精化炁都沒圓滿的小道士,去了也是送死。”

張矛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趙巡使,你這是關心我?”

趙無眠的表情僵住:“本巡使是按陰律行事。你若死了,又得本巡使跑一趟勾魂,麻煩。”

“行行行,你是怕麻煩。”張矛推開門,“那我也告訴你,我師父的封印,我至少能看懂。等城隍派人來,那東西早就跑沒影了。你們陰司辦事的流程,我還不清楚?先寫報告,再等批複,然後派人——等你們到,黃花菜都涼了。”

趙無眠沒說話。

“我就去看看。”張矛走進店裏,“不進去,就在外麵看看。要是封印還在,我加固一下就走。”

趙無眠站在門口,半晌才開口:“今晚子時,那東西陰氣最盛。你要是真去,挑午時。記住了,午時。”

張矛迴頭看他,趙無眠已經不見了。

上午十點,鳳凰山。

山不高,二三十米,長滿了雜樹。山腳下停著兩輛麵包車,一輛是警車,一輛噴著“文物局”的字樣。

張矛把電動車停在遠處,沿著一條小路繞到山背後。盜洞在半山腰,被警戒線圍著。他蹲在樹叢裏觀察了一會兒,沒看見人——可能都下去勘察了。

他正要起身靠近,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你也是來看熱鬧的?”

張矛迴頭,一個穿衝鋒衣的中年男人站在他身後,手裏拿著個相機。男人五十來歲,戴著眼鏡,頭發花白,看起來像個搞攝影的。

“你是?”

“我啊,退休教師,喜歡拍點古跡。”男人笑笑,指著山上的盜洞,“聽說這兒挖出古墓了,過來看看能不能拍到點什麽。”

張矛盯著他看了兩秒,沒看出異常:“那你慢慢拍。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拍拍褲子上的土,往山下走。

走了沒幾步,那個中年男人在身後說:“小夥子,你腰上掛的那個銅錢,是清微派的吧?”

張矛猛地停住。

他轉過身,那個男人正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神清澈得像兩汪泉水——但那泉水底下,隱約有金光流動。

“你是什麽人?”

“我啊,剛才說了,退休教師。”男人走過來,從兜裏掏出一個東西遞給張矛,“這個給你。你師父當年欠我一個人情,現在你來還。”

張矛低頭一看——是一枚古銅錢,和他之前給水鬼那枚一模一樣。

“你到底是誰?”

“你師父沒跟你提過我?”男人笑了笑,“那他保密工作做得挺好。我叫許仲遠,一個快入土的老頭子。你師父年輕的時候,我們打過幾次交道。”

張矛攥著那枚銅錢,腦子裏飛快地轉。許仲遠——沒聽過。但能一口說出清微派,還認識師父的,絕對不簡單。

“那墓裏的東西,你知道?”

“知道。”許仲遠點點頭,“漢代方士墓,裏麵那東西叫‘赤魃’,火性,最怕水。你師父當年用的是坎水符,以水克火,壓了它七年。現在封印鬆了,得重新加固。”

“你會?”

“我要是會,就不來找你了。”許仲遠拍拍他的肩膀,“你師父的徒弟,應該學過坎水符吧?”

張矛沉默了。坎水符是清微派高階符法,他學過,但從沒用過——因為這符需要消耗大量內丹真氣,他怕自己撐不住。

“放心,我給你護法。”許仲遠說,“你隻需要畫符,其他的交給我。”

張矛看著他:“你為什麽幫我?”

“不是幫你,是幫你師父。”許仲遠的眼神飄向遠處,像是想起了什麽舊事,“二十年前,你師父救過我一命。這人情,我一直沒機會還。”

張矛把銅錢收進兜裏:“午時?”

“午時最好。現在——”許仲遠看了眼手錶,“十一點二十,還有一個多小時。你準備準備。”

中午十二點整,鳳凰山盜洞口。

陽光直射,曬得人麵板發燙。張矛站在洞口,往裏麵看——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但能感覺到一股涼意從裏麵往外冒。

許仲遠站在他身後,手裏拿著一根登山杖。

“我在洞口守著。你下去後,如果三炷香之內沒上來,我就下去撈你。”他從兜裏掏出三根線香,插在洞口旁邊的土裏,點燃。

張矛深吸一口氣,鑽進盜洞。

洞很窄,隻能爬行。他打著小手電,一點一點往前挪。泥土的氣味夾雜著一股說不出的腥臭,讓他胃裏翻騰。爬了大約七八米,洞突然變寬——到墓道了。

他站起來,手電照向四周。

這是一個典型的漢代磚室墓,墓道兩側的磚牆上刻著模糊的圖案,大概是墓主人生前的出行儀仗。墓道盡頭是一道石門,門上貼著一張符——已經斷成兩半,一半還貼在門上,一半落在地上。

張矛走過去,撿起那半張符。是他師父的筆跡。

他把符攥在手裏,深吸一口氣,推開石門。

墓室裏漆黑一片,手電的光掃過去,照出一具石棺,棺蓋已經被撬開一半——盜墓賊幹的。石棺旁邊散落著幾件玉器碎片,還有一把生鏽的鐵劍。

張矛的目光落在石棺裏。

那裏躺著一個人——不,應該說是一具屍體。屍體已經幹枯,但麵板發紅,像是被火燒過。屍體的胸口上,貼著一張完整的符——也是坎水符,隱隱泛著藍光。

符還在,但光澤已經很淡。

張矛走近,正要伸手檢查,忽然感覺腳下一陣震動。

石棺裏的屍體,睜開了眼睛。

那眼睛沒有瞳孔,隻有兩團暗紅色的光。屍體緩緩坐起來,身上的符紙無火自燃,瞬間化成灰燼。

張矛往後退了一步,左手掐訣,右手已經掏出硃砂筆。

“坎水符?你以為還能困住我?”屍體的嘴巴沒動,但一個沙啞的聲音在墓室裏迴蕩,“七年了……七年了!”

它猛地站起來,渾身騰起一股灼熱的氣浪。張矛隻覺得臉上一燙,汗水瞬間就下來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硃砂筆上,淩空畫符——

“坎水一訣,潤澤萬物。以吾之血,召汝之靈。急急如律令!”

一道藍光從筆尖射出,打在屍體胸口。屍體渾身一震,往後退了一步,但隨即又撲上來,速度快得驚人。

張矛閃身躲開,後背撞在牆上。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隻幹枯的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隻手燙得像烙鐵。

張矛眼前發黑,拚盡全力掐訣——但真氣已經提不起來了。

就在此時,一道金光從墓門射入,正正打在那隻手上。屍體發出一聲慘叫,鬆開張矛,往後退去。

許仲遠站在墓門口,手裏的登山杖頂端,一塊玉佩正發著光。

“快走!”他喝道。

張矛捂著脖子,踉蹌著往外跑。兩人一前一後衝出墓道,爬出盜洞。

外麵陽光刺眼,張矛撲倒在地上,大口喘氣。

許仲遠也累得夠嗆,坐在地上,臉色發白。

“那東西……出來了?”張矛問。

許仲遠點點頭:“坎水符已毀,它今晚子時,就會徹底脫困。”

張矛閉上眼睛。

遠處傳來腳步聲,有人喊:“誰在那兒?”

是鄭明誠。他帶著兩個人從山前繞過來,看見張矛和許仲遠,臉色一變:“你們是什麽人?這是文物保護區,閑人免進!”

張矛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衝許仲遠使了個眼色。兩人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站住!給我追!”鄭明誠在後麵喊。

張矛和許仲遠鑽進樹林,三拐兩拐,消失在山林裏。

傍晚,塵外居。

張矛坐在茶台前,脖子上纏著紗布——燙傷。許仲遠坐在他對麵,慢悠悠地喝茶。

“那東西今晚子時出來,怎麽辦?”張矛問。

“等它出來,收了它。”許仲遠說得很輕鬆。

“收?拿什麽收?我的坎水符都困不住它。”

“你的坎水符當然困不住,你才修到煉精化炁。”許仲遠放下茶杯,“但我可以。”

張矛盯著他:“你到底是什麽境界?”

許仲遠沒迴答,隻是從懷裏掏出一張紙,放在桌上。紙上畫著一道符——張矛沒見過,但隱約能感覺到那符裏蘊含著極其恐怖的力量。

“這是離火符。”許仲遠說,“以火克火,燒了那東西。”

“你既然能畫這個,為什麽不早出手?”

“因為畫這道符,需要我半條命。”許仲遠笑了笑,笑容裏有種說不出的疲憊,“我這把老骨頭,本來還能再活幾年。畫完這道符,大概就剩幾個月了。”

張矛沉默了。

“但你師父救過我。”許仲遠把符推到他麵前,“這命,早就該還了。今晚子時,鳳凰山。你幫我護法,我來畫符。”

張矛攥著那張符,手心出汗。

窗外,天已經黑了。

遠處傳來一聲悶雷,要下雨了。

章末注釋

【關於“魃”】

傳說中的旱魃,被認為是僵屍的一種高階形態,能引發幹旱。道教典籍中記載,魃由死而不腐、怨氣不散的屍體所化,屬火性,克之需用水法或土法。漢代方士因煉丹服食,體內積攢大量火毒,死後更易化為旱魃。

【關於坎水符與離火符】

坎、離為八卦中的兩卦,坎為水,離為火。清微派符法講究五行相生相剋,坎水符用於鎮壓火性邪祟,離火符則用於焚滅陰邪。但後者消耗極大,非高功法師不可輕用。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