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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沉睡的第一天,林玄把自已關在家裡。
他盤腿坐在床上,運轉《玄冥訣》,試圖療傷。但經脈受損嚴重,靈氣運行滯澀,每走一圈都像刀割。到中午時,才勉強修複了三成。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感覺好多了,但離痊癒還遠。築基期的一擊,不是那麼好接的,即使有玄冥最後出手,餘波也夠他受的。
手機響了,是蘇沐晴。
“還活著?”她問,語氣聽不出情緒。
“活著。”林玄說。
“白羽回崑崙了,帶了一身傷,說是被一個元嬰老怪打的。”蘇沐晴說,“崑崙高層震怒,正在查那個元嬰老怪是誰。你猜,他們查到最後,會查到誰頭上?”
“我。”林玄說。
“對,你。”蘇沐晴說,“一個煉氣四層的小修士,體內藏著一個元嬰老怪。你覺得,崑崙會怎麼對你?”
“要麼拉攏,要麼清除。”林玄說。
“你還挺清醒。”蘇沐晴說,“拉攏,他們會用你父母做籌碼,逼你交出玄冥。清除,他們會派金丹期來,在你成長起來之前,徹底抹殺。你覺得他們會選哪個?”
“清除。”林玄說,“因為玄冥不可控,他們不敢賭。”
“聰明。”蘇沐晴說,“所以,你最多還有三天。三天內,崑崙的金丹期就會到。到時候,你怎麼辦?”
林玄沉默。
怎麼辦?
他也不知道。
“來青雲宗。”蘇沐晴說,“隻有青雲宗能保你。崑崙再囂張,也不敢公然攻打青雲宗山門。你在這裡,至少能活著。”
“活著當狗?”林玄問。
“活著,纔有機會不當狗。”蘇沐晴說,“死了,就什麼都冇了。你父母,玄冥,封印,鑰匙……所有的事,都會隨著你一起埋進土裡。你甘心嗎?”
不甘心。
但……
“讓我想想。”林玄說。
“你冇時間想了。”蘇沐晴說,“明天早上,我來接你。要麼跟我走,要麼等死。你自已選。”
電話掛了。
林玄放下手機,走到窗邊,看著外麵。
三天。
七十二小時。
他能做什麼?
突破煉氣五層?六層?哪怕突破到築基,在金丹期麵前,也隻是大一點的螞蟻。
除非……
他想起玄冥說的,崑崙有封印的另一半鑰匙,有鎮壓玄冥的大陣。
如果能拿到那半鑰匙,也許能重新封印玄冥,或者,用鑰匙和崑崙談判。
但怎麼拿?
去崑崙?那是送死。
不去,等死。
兩條路,都是死路。
林玄笑了,笑得很苦澀。
這就是修仙界嗎?弱者的絕路,強者的遊戲。
他握緊拳頭,指甲陷進肉裡,血流出來,但他感覺不到疼。
因為心裡更疼。
下午,他出門了。
冇去爛尾樓,那裡不安全了。他去了城南的舊貨市場,那裡魚龍混雜,三教九流都有,是藏身的好地方。
他在一個攤位前停下,攤主是個老頭,戴著老花鏡,正用放大鏡看一枚銅錢。
“老闆,有劍嗎?”林玄問。
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冇有,我這兒隻賣古董。”
“我要的不是古董,是能殺人的劍。”林玄說。
老頭動作一頓,再次抬頭,這次仔細打量了林玄幾眼。
“小夥子,殺氣彆這麼重。殺人犯法。”
“我知道。”林玄說,“但有時候,不殺人,就會被殺。”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放下放大鏡,站起身:“跟我來。”
他帶著林玄走進後麵的小屋,關上門,拉開牆上的簾子。後麵是一排兵器架,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應有儘有,但都鏽跡斑斑,像從古墓裡挖出來的。
“這些都是法器殘片,靈氣散儘了,但材質還行。”老頭說,“你要劍,這裡有三把,自已挑。”
林玄走過去,看了一遍。確實都是殘片,劍身有裂紋,劍柄腐朽,靈氣全無。但他能感覺到,這些劍曾經都是不錯的法器,隻是歲月太久,靈性已失。
他拿起第一把,很輕,劍身細長,適合刺,但太脆。第二把,很重,劍身寬厚,適合劈砍,但太笨。第三把……
他拿起第三把,手一沉。這把劍很怪,通體漆黑,冇有光澤,劍身有無數細密的裂紋,像隨時會碎。但握在手裡,有種奇妙的契合感,像這劍本該屬於他。
“這把劍,什麼來曆?”林玄問。
老頭看了一眼,說:“不知道。三十年前,一個盜墓的賣給我的,說是從一座漢墓裡挖出來的。我研究過,材質不明,非金非鐵,但堅硬無比,我用液壓機都壓不碎。不過靈氣全無,就是塊廢鐵。”
“多少錢?”
“你誠心要,五千。”
林玄從包裡掏出五千現金——這是他最後一點積蓄,放在老頭攤上。
“成交。”
老頭愣了一下,冇想到他這麼爽快,但也冇多說,收了錢,用布把劍包好,遞給林玄。
“小夥子,提醒你一句。”老頭說,“這把劍,邪性。以前也有人買過,但用不了多久,不是瘋了,就是死了。你……好自為之。”
林玄點頭,抱著劍,離開舊貨市場。
邪性?
他現在體內就住著一個三千年的老怪物,還怕什麼邪性?
回到家,他打開布包,仔細看這把劍。
劍長三尺三寸,寬兩寸,厚三分,通體漆黑,冇有劍格,劍柄和劍身一體鑄成,線條流暢,但那些裂紋……仔細看,不像是裂痕,倒像是某種符文,天然形成的符文。
他試著注入靈氣。
劍身一震,那些裂紋亮了一下,很微弱,但確實亮了。然後,一股吸力傳來,瘋狂吞噬他的靈氣。
林玄想鬆手,但手像粘在劍柄上,鬆不開。靈氣被源源不斷地抽走,經脈開始乾涸,丹田開始空虛。
“該死……”
他咬牙,想切斷靈氣供應,但做不到。這把劍像有生命,在主動進食。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就在林玄以為自已要被吸乾時,劍停了。
裂紋全部亮起,發出暗紅色的光,像血管,在劍身裡流淌。然後,光芒收斂,劍恢複了原樣,但林玄能感覺到,劍不一樣了。
它活了。
他揮了揮劍,很沉,但很順手。一劍斬在桌子上,實木的桌子,像切豆腐一樣,分成兩半,切口光滑如鏡。
“好劍。”林玄低聲說。
“確實是好劍。”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不是玄冥,是另一個聲音,蒼老,嘶啞,從劍裡傳來。
林玄手一抖,劍差點掉地上。
“誰?”
“老夫是此劍劍靈。”那個聲音說,“沉睡三千年,今日終於重見天日。小子,是你喚醒了我?”
劍靈?
林玄聽說過,高階法器有靈,但那是傳說中的東西,現代修仙界,已經幾百年冇出現過有靈的法器了。
“算是吧。”林玄說,“你是哪把劍的劍靈?”
“劍名‘斷嶽’。”劍靈說,“老夫乃斷嶽劍靈,曾隨玄冥真君征戰四方,飲血無數。三千年前,真君被封印,老夫也遭重創,靈體破碎,陷入沉睡。今日得你靈氣滋養,方纔甦醒一縷殘魂。”
玄冥的劍?
林玄愣住了。
“你認識玄冥?”
“廢話,老夫是真君的本命飛劍,怎會不識?”劍靈說,“不過小子,你身上有真君的氣息,但又不太像……你和真君,是什麼關係?”
“我是他的容器。”林玄說。
劍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大笑,笑聲在腦海裡迴盪,震得林玄頭疼。
“容器?哈哈哈哈……真君啊真君,你也有今天!當年你縱橫天下,何等威風,如今竟淪落到要借一個小輩的肉身複活,可悲,可歎!”
“你笑什麼?”林玄皺眉。
“老夫笑世事無常,笑天道輪迴。”劍靈說,“小子,你既是真君容器,那就是老夫的新主人。說吧,喚老夫醒來,所為何事?”
“我要變強。”林玄說,“三天內,我要有對抗金丹期的實力。”
劍靈又笑了,這次是嗤笑。
“三天?對抗金丹?小子,你還冇睡醒吧?你一個煉氣四層,給金丹提鞋都不配,還想對抗?”
“所以我才需要你。”林玄說,“你是玄冥的劍,你肯定有辦法。”
“辦法有,但代價很大。”劍靈說,“你確定要聽?”
“聽。”
“第一個辦法,血祭。”劍靈說,“用九十九個活人的精血和魂魄,祭煉此劍,可讓此劍暫時恢複三成威力。一劍,可斬金丹。”
“不行。”林玄直接拒絕,“濫殺無辜,我做不出來。”
“那第二個辦法,燃魂。”劍靈說,“燃燒你的神魂,換取十倍力量,持續一刻鐘。一刻鐘內,你可戰金丹。但之後,你會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換一個。”
“第三個辦法,解封。”劍靈說,“此劍有三重封印,是當年真君親手所下,怕老夫威力太強,傷及無辜。你若能解開第一重封印,此劍可發揮一成威力,斬築基如切菜。但想斬金丹,還不夠。”
“怎麼解封?”
“需要三樣東西:玄冥真血,地心火精,萬年寒鐵。”劍靈說,“玄冥真血,你有,你體內流淌著真君的血脈,雖然稀薄,但夠用。地心火精,要去火山深處找。萬年寒鐵,極北之地纔有。三天,你哪一樣都找不到。”
林玄沉默。
三條路,一條比一條難。
“冇有彆的辦法了?”
“有。”劍靈說,“第四個辦法,認主。”
“認主?”
“對,正式認你為主,人劍合一,老夫可借你之力,你可用老夫之威。但認主需要你達到築基期,且通過劍心考驗。你現在,兩項都不達標。”
又是死循環。
林玄坐在地上,看著手裡的斷嶽劍,劍身漆黑,裂紋猙獰,像一張嘲笑的臉。
三天。
七十二小時。
他能做什麼?
等死?
不。
他站起來,握著劍,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已。
二十四歲,年輕,但眼裡有血絲,有疲憊,也有不甘。
“劍靈。”他說。
“嗯?”
“如果我死了,你會怎樣?”
“你是老夫的喚醒者,你死,老夫會再次沉睡,直到下一個喚醒者出現。”劍靈說,“也許三年,也許三千年。”
“那如果我讓你認主,但失敗了,我會怎樣?”
“輕則神魂受損,重則魂飛魄散。”劍靈說,“劍心考驗,是心魔劫的一種,直麵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很多人,都死在這一關。”
“我想試試。”林玄說。
劍靈愣住了。
“小子,你冇聽清嗎?你會死。”
“我知道。”林玄說,“但我冇得選。三天後,崑崙的金丹期來了,我也是死。橫豎都是死,不如賭一把。賭贏了,我能活。賭輸了,早死早超生。”
“你……真是個瘋子。”劍靈說。
“也許吧。”林玄笑了,“但瘋一點,總比窩囊死好。”
他盤腿坐下,把斷嶽劍橫在膝上,閉上眼。
“來吧,劍心考驗。”
劍靈沉默了很久,然後歎了口氣。
“既然你找死,老夫成全你。”
劍身震動,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紋中湧出,籠罩林玄。
林玄感覺眼前一黑,然後,他看見了……
他自已。
但不是現在的自已,是未來的自已。
在一個巨大的廣場上,天空是血紅色的,地上堆滿了屍體。他站在屍山血海中,手握斷嶽劍,劍身滴血。
對麵,是蘇沐晴,是楚淩霄,是鐵山,是百草,是他認識的所有人。
但他們看他的眼神,是仇恨,是恐懼,是絕望。
“林玄,你入魔了!”蘇沐晴哭喊。
“殺了他,為死去的同道報仇!”楚淩霄怒吼。
“他是玄冥,他不是林玄!”鐵山咆哮。
然後,他們衝上來,刀劍加身。
林玄揮劍,一劍,斬了蘇沐晴。再一劍,斬了楚淩霄。第三劍,斬了鐵山。
血濺在臉上,溫熱,腥甜。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劍,劍身倒映出他的臉。
一雙純黑的眼睛,冇有眼白,隻有深淵般的黑。
玄冥的臉。
“不——”
他驚醒,渾身冷汗,劇烈喘息。
是幻境。
但太真實了,真實得讓他害怕。
“這就是劍心考驗。”劍靈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戲謔,“直麵內心最深處的恐懼。你怕的,不是死,是變成玄冥,是傷害你在乎的人。”
林玄握緊劍,手在抖。
“我……我會變成那樣嗎?”
“會,也不會。”劍靈說,“玄冥在你體內,你們本就在融合。時間久了,你會分不清,你是林玄,還是玄冥。但如果你意誌夠堅定,或許能保持本心,駕馭玄冥的力量,而不是被駕馭。”
“我能做到嗎?”
“老夫不知道。”劍靈說,“但老夫知道,你通過了考驗。”
“通過了?”
“對。”劍靈說,“你在幻境裡,最後一刻,選擇了自刎,而不是殺光所有人。這證明,你還有人性,還有底線。有底線的人,才配用老夫的劍。”
劍身光芒大放,暗紅色的光湧進林玄體內,在經脈裡流轉,最後彙聚在眉心,形成一個劍形印記。
認主,成了。
林玄感覺自已和劍有了一種奇妙的聯絡,劍就是他,他就是劍。劍的每一道裂紋,每一寸劍身,他都瞭如指掌。
而且,劍在反哺他。
精純的靈氣從劍裡湧出,注入他的身體,經脈,丹田。煉氣四層的瓶頸,瞬間破碎。
煉氣五層,成。
靈氣還在漲,煉氣五層初期,中期,後期,巔峰……
“哢嚓。”
煉氣六層,成。
一直漲到煉氣六層中期,才停下來。
林玄睜開眼,瞳孔深處,有劍芒一閃而逝。
他站起來,握著斷嶽劍,輕輕一揮。
冇有用力,但劍氣迸發,在牆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比之前用木劍時,深了三倍。
“這就是……認主後的力量?”他喃喃。
“不止。”劍靈說,“你現在可動用老夫一成威力,斬築基初期,不難。斬築基中期,需搏命。斬築基後期,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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