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口表麵佈滿青色苔蘚的石棺,眾村民小聲議論起來:
“還真有一口石棺,這也太嚇人了吧,這麼些年我們還在這魚塘裡養魚呢。”
“就是,吃了這麼多年的魚,我們的身體不會出啥子問題吧?”
“哎!你們說這底下怎麼會有一口石棺呢?到底是誰放在這兒的?”
“誰知道呢!反正這事太邪乎了。”
……
大家正議論著,師父忽然縱身一躍,跳進已經幾乎乾涸的魚塘,徑直朝著魚塘中央位置的深坑走去。
魚塘底部滿是如同頭髮絲一般的黑絲地精草以及黢黑的淤泥,但師父卻是身輕如燕,雙腳踩在淤泥之中,竟隻是留下淺淺的腳印。
見此情形,眾人連連稱奇,都有些不敢相信。
隻有我知道,師父使得是玄門奇術當中的踩水術,顧名思義,就是能夠踩著水麵行走,又叫蜻蜓點水或是水上漂。
這一招,我曾看到師父使過,一條差不多寬十米,水深一米多的小河,他雙腳踩著水麵,就這麼走過去了,走到對岸,甚至連褲腿都沒怎麼濕。
我也跟著練過踩水術,但我隻能踩個兩三米而已,跟師父沒得比。
淤泥的浮力比水要大得多,踩水術既然能夠踏水而行,踏泥自然沒多大問題。
師父很快走到深坑旁,此時深坑內的水位尚未被完全抽乾,他圍著深坑轉了一圈,仔細觀察了一番深坑內的石棺,隨即摸出一道紙符,一揚手,紙符無火自燃。他揮舞著紙符,嘴裏唸叨著咒語,圍著那口石棺快速轉圈。
陳墨見狀,小聲沖我問道:“師公這是在幹嘛?”
“九陰屍魔就在石棺裏麵,你師公這麼做,是為了防止九陰屍魔從石棺裡蹦出來。”
“啊!可師公他不是說,白天九陰屍魔沒有威脅麼?”
“理論上是這樣,因為九陰屍魔受不住陽光的直射,但世事總有意外。你想想看,昨天土廟起火是什麼時候,九陰屍魔若是白天毫無威脅,他又怎麼能夠滅掉那麼大一場火呢。”
“對啊,照這麼說,那九陰屍魔還是有可能……”
陳墨話沒說完,忽然隻聽“砰”的一聲巨響,深坑內彷彿發生了爆炸,一道水柱衝天而起,竟然衝到了四五米的高空。
與此同時,一股強大的氣流從那口石棺當中迸發出來,就站在深坑旁的師父受到這股氣流的衝擊,往後連退了兩步,一腳踏進淤泥裡,一時站立不穩,一屁股坐進了淤泥當中。
眾人發出一陣驚呼,我頓覺心頭一緊,急忙沖師父問道:“師父,沒事吧?”
師父掙紮著從淤泥裡站起身來,顯得很是狼狽,他轉頭看向我,喊道:“我沒事,臭小子你趕快拿著天罡伏魔鏡下來,幫我一把。”
我趕緊抓起天罡伏魔鏡,脫下鞋襪,縱身跳入魚塘,踩著淤泥,來到師父身旁,問道:“師父,剛纔到底怎麼回事?”
“那魔頭在警告我,別擔心,他不過是在虛張聲勢而已,昨日為了滅那場大火,他耗費了大量靈氣,今兒個不行了,正是將他剷除的大好時機。”
師父說著,從我手裏拿過天罡伏魔鏡,將伏魔鏡高高舉起,鏡麵對準那口石棺,嘴裏大聲唸叨起了天罡咒。
此時深坑裏的水位也已經下降了不少,整口石棺大約有三分之一露出水麵。
受到天罡伏魔鏡的照射,沒一會兒工夫,石棺周圍竟然冒出大量水泡,看著就像是沸騰了一般。
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敢有絲毫大意,一手攥著一道南冥離火符,一手緊握著虎牙刃。
然後什麼也沒發生,數分鐘後,一切便恢復如常。
我扭頭看了一眼師父,發現他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看起來似乎消耗了不少元氣。
我連忙沖他問道:“師父您沒事吧?”
“不過是耗費了些許元氣而已,沒啥大礙,隻要能將這魔頭……”
師父話沒說完,猛然抬頭,望向魚塘旁邊一棵大樹,我本能地朝那棵大樹望去,這才發現,就在那棵大樹的枝頭,棲立著一隻通體烏黑的大鳥,我再仔細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隻大鳥,分明是一隻鬼鴞!
鬼鴞十分罕見,自然界更是十分稀有,而且即便存在,鬼鴞幾乎不會在白天出沒,更不會出現在村寨這種人口密集的地方,所以,那隻鬼鴞很可能是人工豢養的。
我想到了林誌峰豢養的那隻鬼鴞,難道說,它為了給它的主人報仇,竟然追來了川南?
如果真是這樣,就有點恐怖了。
畢竟我是乘坐高鐵回來的,那麼它又是怎麼來的?難道說一直追著高鐵在飛?
問題是,它始終隻是一隻鳥而已,又怎麼可能追得上高鐵。
我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說道:“那好像是隻鬼鴞。”
“我知道!”
“住我家隔壁那個修鍊鬼道邪術的傢夥,就養了一隻鬼鴞,那傢夥被抓之後,那隻鬼鴞就不知所蹤,師父您說不會是那隻鬼鴞追到這來了吧?”
“倒不可能是那隻鬼鴞!但來者不善,這隻鬼鴞背後的主人,隻怕比你那鄰居要可怕得多。”
師父的話令我心頭一怔。
他語氣嚴肅,不像是在跟我開玩笑。
“師父,您難道知道它的主人是誰?”
師父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夏雲川。”
“什麼!?”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是說,夏雲川來川南了?”
師父轉頭瞪我一眼,沒好氣地說道:“哼!還好意思問,肯定是臭小子你把他招來的。”
“您是說他跟蹤我?”
“誰知道,我早就警告過你,最好離這姓夏的老頭遠點,他就不是什麼好人。”
“其實我跟他的關係沒您想得那麼好,我跟他就見了一麵而已。”
“總之以後最好別跟他見麵。”
師父說到這,話鋒一轉:“不過就算他真來了也沒啥,我隻是圖個清靜而已,並不是怕他,別管他了,先解決這魔頭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