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說到這,停頓片刻,咂巴了一口壓根沒放煙絲的旱煙杆子,這才繼續說道:“其三,這個墨昊風,畢竟是墨家先祖,也就是你師伯的先人,雖說塵歸塵,土歸土,但對付他,我總覺得有點兒對不住你師伯。”
師父話音剛落,餘菲菲說道:“師父,我覺得您不該有這個顧慮,就算是師伯,應該也不希望看到他的先人成魔,出來害人吧。”
師父咂巴了一口旱煙杆子,笑著說:“你看,這麼淺顯的道理,我楞是想了一年多沒想明白,徒弟媳婦一開口就說到點子上了,所以說徒弟媳婦,你要是早點跟唐川這臭小子陰……”
我一聽師父又提這茬,急忙打斷道:“師父,別扯遠了,正事,說正事。”
“對!對!說正事,那個……,臭小子,明兒個,你跟我上趟山,去拜祭拜祭你師伯,給他燒點紙,也順便把這事兒跟他說道說道,免得等我死了,去了陰間見到他,他責怪我。”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師伯的墳頭在哪兒呢。”
師父咧嘴一笑:“那地方你經常去。”
“我經常去?”
“對啊,前幾年,你還指導馬家坪的人,把那一整座山都種上了桃樹。”
“啊!師伯就葬在桃山!?”
“對啊!”
“您怎麼不早說啊,早知道我就……”
我話說到一半,又覺得不對勁,
“等會兒,師父您在忽悠我吧,那山上哪來的墳頭?”
“那是因為我沒給你師伯弄墳頭,這是咱師門的規矩,人死了,不能壘墳,不能立碑。總之就是不能讓人知道墳在哪兒。”
“這是為什麼?”餘菲菲問道。
我深吸一口氣,道:“我知道了,因為怕被人把墳給挖了。”
“啊!現在這年頭,誰沒事還挖墳啊,而且挖墳不是犯法的嗎?”
“據說我們修鍊玄術的,死了之後身體會結出棺菇,這棺菇可是可遇不可求的靈藥,據說服用棺菇,能夠長生不老。”
師父笑道:“你小子還不賴嘛,這事我沒跟你說過,你是咋知道的?”
“這是常識,我能不知道嘛。”
“行了,待會吃完飯,我們先回家。”
……
楊七叔有段時間沒見師父,兩人吃飯的時候喝了不少酒,一直喝到夜裏十一點,回到家已經是淩晨一點。
師父家就三間房,隻能是陳墨跟楊暮雨住一間,我跟餘菲菲住一間。
臨睡前,師父還把我叫出去,特意叮囑我把大力丸吃了,生米煮成熟飯。
我知道他是為了我跟餘菲菲著想,但這事哪有他說得那麼簡單。
就算要辦,也得徵得餘菲菲的同意,隻是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這方麵我實在沒什麼經驗。
由於房間內隻有一張床,而且地麵很臟,不能席地而躺,我本來想讓師父把我前些年自個兒編的棕墊子找出來打個地鋪,誰知師父沒好氣地說棕墊被老鼠咬爛,已經扔了。
我不相信師父會把我編的棕墊扔了,要知道,我七歲那年編給他的草鞋他還留著。
但師父不肯把棕墊拿出來,我也沒辦法,隻能跟餘菲菲擠一張床。
農村的床可比不得城裏的大床,隻有一米二三寬,跟城裏的單人床差不多,我倆躺在床上,背靠背側躺著,後背幾乎快要貼在一塊,搞得我心裏就像貓撓似的難受。
雖然餘菲菲躺著並沒什麼動靜,但我知道,她沒睡著,而且我能感覺得出來,她跟我一樣,在承受著內心的煎熬。
我正琢磨著要不要跟她聊些什麼,她忽然開口問道:“陰陽融合,是什麼?”
“啊……”
我沒想到她居然會問這個,心裏怦然一跳,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餘菲菲翻了個身,又重複了一遍她的問題:“你告訴我,師父說的陰陽融合,到底是指什麼?”
我本來不想這麼快告訴她,總覺得這種事應該是水到渠成,但現在看來,是沒法再瞞下去了。
我翻身麵向餘菲菲,深吸一口氣,反問道:“你真想知道?”
“當然!你要是不說,我總覺得你有什麼事瞞著我。”
“好吧,我要是說了,你別生氣。”
“我不生氣,你說!”
“這件事,還得從我的八字說起,我跟你說過的,我是八字純陽,命犯火煞。”
餘菲菲點了點頭:“我記得,你還說我的八字剛好跟你相反,所以我倆是天生一對,這也是你跟我爸說要娶我的原因。”
“差不多是這樣。但還有一點,我沒說。”
“還有什麼?”
“按照我倆的八字,每隔十年,就會有一場命劫,渡得過就生,渡不過就死。如果沒有貴人相助,我倆都很難活過十歲,我是運氣好,碰到了師父,師父保我安然渡過了十歲那年的命劫,但二十歲那場命劫,要難渡得多,即便是師父,也保不住我。你也一樣,在你十歲那年,應該也遇到了一位貴人,但二十歲那場命劫,就算有貴人,恐怕也幫不了你。”
聽我說完,餘菲菲若有所思。
在沉吟片刻過後,她點了點頭,道:“我記得我十歲那年生了一場大病,天天高燒,怎麼都治不好,後來我爸請來一位玄門高人救了我,但那位玄門高人說,我八字弱,二十歲之前都得小心,自那以後,我爸對我就十分謹慎,生怕我出什麼事,也就因為這點,本來我是想出國留學的,但我爸堅決不讓。”
我笑了笑,說:“你爸是對的,要是你當初真出國了,我可就碰不著你了。”
“不過,就算我倆八字特殊,跟陰陽融合又有什麼關係?”餘菲菲追問。
我解釋:“我倆的體質,是一陰一陽,孤陰難存,獨陽不活,隻有陰陽相互融合,才能保命。”
“等等!所以陰陽融合其實是指做……做那種事!?”
“對,而且,必須是在二十歲之前完成融合,否則我倆都有性命危險。”
餘菲菲的臉色唰的一下紅了,
“討厭!”
她迅速翻過身去,將背對著我,弄得我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