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七叔搖了搖頭:“這事正因為一直都沒弄清楚,所以才搞得人心惶惶。你們想想看,鬼都敢進廟裏殺人了,而且還是當著地藏王菩薩的麵,那得是多厲害的鬼啊。”
“楊七叔,您確定當時有一位老人被那鬼用刀砍傷了?”
楊七叔連連點頭,用手比著自己的手臂說:“確定,我親眼所見,就砍中了手臂這個位置,一道三寸長的傷口,深可見骨,而且傷口周圍的麵板都黑了,整條手臂都腫起來,我是連夜去找的你師父,你師父當晚就來看了,說是被鬼刃所傷,導致鬼氣侵體。也是好在你師父出手,救了他一命。”
聽楊七叔這麼說,我想了起來,一年多以前,有天淩晨四五點鐘,天快亮的時候確實有人去找過師父,不過當時我正在睡夢中,也沒弄清楚是誰找師父,隻是第二天早上醒來後發現師父不在,給我留了字條說他出趟門,讓我自個兒弄飯吃。然後師父一直到第三天下午纔回來,顯得很疲憊的樣子。
當時我問師父去做什麼,師父沒告訴我。
現在看來,那天半夜裏去找師父的應該就是楊七叔,師父急匆匆出門,也就是來楊家鋪處理這件邪乎事。
師父之所以沒告訴我,想必是知道我的好奇心太重,怕我惹出什麼麻煩來。
問題是,師父既然來了,為什麼沒把事情處理妥當,還說時機尚不成熟呢?這可不是師父一貫的風格啊!
我定了定神,沖楊七叔問道:“楊七叔,當時我師父到底是怎麼說的?”
“你師父當時倒也沒說什麼,他幫傷者處理完傷口,就在那魚塘四周佈置了一個封陣,然後讓我們往那魚塘裡多放些魚苗,但告誡大家說,不要打撈魚塘裡的魚吃,無論魚長多大,都不能貪嘴,再就是,晚上天黑之後,千萬別進廟裏。我倒是問過他,到底是什麼東西在作祟,他隻說是埋在那口魚塘底下的邪物,但沒具體說是什麼。”
“埋在魚塘底下的邪物?師父怎麼弄得這麼神秘……”
我正琢磨著,餘菲菲沖我問道:“唐川,李姝不就是在那廟裏死的嗎?你說她的死,會不會跟楊七叔說的邪物有關啊?”
楊七叔一聽,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怔怔地問道:“李……李姝是誰啊?”
我忙道:“楊七叔,其實我正想問您,一年前,有沒有一個女的來過你們這兒?”
“啥樣的女的?”
“大概這麼高,頭髮很長,麵板較白,長得還不錯……”
我正向楊七叔描述著李姝的長相,餘菲菲說道:“你這麼說楊七叔哪記得住,李姝不就在門外嘛,你不如把李姝叫進來,讓楊七叔看看她。”
“先……先等會兒,你……你們說的這個李姝,到……到底是人是鬼啊?剛才你們不是說她……她已經死了麼?怎麼現在又說她……她就在門外?”
楊七叔語氣有些驚恐。
餘菲菲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想瞞著楊七叔是瞞不住了,而且如果我不把話跟他說清楚,隻怕他更加地胡思亂想。
我深吸一口氣,把實情告訴了楊七叔,並畫了一道開眼符,幫楊七叔開了眼,然後領著他走出了屋外。
之所以沒讓李姝進屋,是因為她畢竟是鬼魂,鬼魂進屋,對那家人的風水氣場會有不好的影響。
楊七叔看到李姝,震驚地說不出話來,愣了半晌纔回過神來,沖我搖了搖頭,說道:“我……我以前從來沒見過她。”
“你沒見過她?那她的屍體呢?村裡這一年多有沒有發現過無名屍體?”
“沒有!屍體絕對沒有。”
“這就奇怪了,她說就是在這村裡,而且就是在那廟裏遇害的。楊七叔您覺得,村裡誰的嫌疑最大?”
“這我哪能亂說呢。不過你要說是在那廟裏遇的害,兇手會不會壓根不是人啊?也許就像這位姑娘說的,是你師父說的邪物乾的。”
“兇手不是人?”我心頭一怔。
這一點,我還真沒想過,因為鬼殺人這種事,幾乎很少發生,一般的鬼也根本殺不了人,就像李姝,她雖然是怨氣很重的鬼,但也不能殺人。就算是陳義武和莫崇久這樣的鬼靈,其實也不能直接將人殺死。
但根據楊七叔的說法,兇手不排除是曾經出現過的“神秘人”,也就是師父說的來自於地底下的邪物。畢竟,村裡確實有人曾被那所謂的“神秘人”所傷。
想到這,我立刻抬頭沖李姝問道:“殺你的兇手,是人?”
李姝搖了搖頭。
“所以,是鬼?”
這回李姝點了點頭。
沒想到真是鬼,我感到很是震驚,餘菲菲、陳墨以及楊暮雨也都是一臉的震驚神色。
陳墨小聲沖我問道:“師父,您不是跟我說,鬼隻是一團鬼氣,其實沒那麼可怕,無法對人造成直接傷害麼?”
我深吸一口氣,道:“理論上是這樣,但有時候,有些事跳出理論之外。”
“那現在該怎麼辦?我們要不要去那座廟裏看看?”
我搖了搖頭:“不行!師父既然說時機尚未成熟,我便不能貿然插手,得回去先問過師父,再做定奪。”
聽我這麼說,李姝以為我是撒手不管,竟立刻給我下跪,也是她不能開口說話,如果能說話,現在肯定是不停地哀求我。
我連忙說道:“你先起來,放心好了,這件事我相信師父一定會管,隻是到底該怎麼管,我得問過他,免得節外生枝,弄巧成……”
我話沒說完,土廟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
我們立刻轉頭朝土廟方向望去,雖然這兒離土廟並沒有多遠,但由於天色已暗,幾乎什麼也看不清,也不知道土廟那兒究竟發生了什麼。
楊七叔有些不安地說道:“今兒個是怎麼了?不會又有人出事了吧?”
我眉頭一皺,立刻轉頭對陳墨說道:“陳墨,你跟我去看看,菲菲,你跟楊暮雨在這待著。”
我說完,快步往土廟方向奔去,陳墨緊跟在我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