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來,葉知秋沖我問道:“他人怎麼樣?”
我搖了搖頭:“已經死了。”
“死了!?”葉知秋蹲下身子探了探冷夢的鼻息,皺著眉頭說道:“難道是失足掉海裡,淹死了?”
老鄭立刻附和道:“對!對!肯定是淹死的,我知道那片紅樹林連著大海,沒準他是走錯了方向,一不小心掉海裡去了。”
確實有這種可能,但我覺得事情實在太湊巧了,我剛剛確定這傢夥是兇手,他居然就死了。而且還是掉海裡淹死的,哪有這麼湊巧的事。
一切巧合,皆為必然。
直覺告訴我,冷夢的死,恐怕沒這麼簡單。
我再度蹲下身子檢視冷夢的屍體,他身上沒有明顯傷口,腹部有些腫脹,隻要一按肚皮,就有水從他嘴裏溢位來,從這一點來看,確實像是淹死的。
問題是,他究竟為什麼會淹死?
是人為?還是失足?
他還有沒有其他同夥?
……
一連串的疑問在我腦子裏冒出來,我正思索著,旁邊有人小聲說道:
“這人到底怎麼回事?有什麼想不開的,非要跳海自殺呢?”
“對啊,之前我就看他有點不對勁,兩目無神,沒想到轉眼間的工夫就跳海了。”
“是啊,是不是遇到什麼想不開的事了。”
……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聽到圍觀者之間的談話,我頓覺心頭一怔,立刻轉頭問道:“難道你們剛才見過他?”
“見過啊,他原本一直在海邊徘徊,後來就不見了,再後來他的屍體就被衝上了岸。”
“一直在海邊徘徊?”
這一說法跟老鄭說的有些出入,我轉頭看向老鄭:“老鄭,你不是說他鑽紅樹林了嗎?”
“當時我也沒看清,反正他是在紅樹林那附近不見的,我以為他鑽紅樹林裏去了,哪曉得他跑海邊來了呢。”
老鄭說到這,話鋒一轉:“唐先生,我看他是知道自個兒逃不掉了,所以畏罪自殺。”
“畏罪自殺?”
我陷入了深思。
我可不相信昨晚襲擊我的傢夥輕易會自殺,要知道,他今早上才潛入酒店,心理素質簡直不是一般得好,一個心理素質這麼好的人,而且還是一位內家高手,又怎麼會輕易自殺?
那麼,這個冷夢到底是不是兇手呢?
難道說我一開始就弄錯了?
如果他不是兇手,他的死,又是否跟真正的兇手有關?
……
我心裏正思索著,葉知秋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唐川,你快看!”
我低頭一看,不由得心頭一怔,隻見一條僅有半公分長,看上去跟一隻螞蟻差不多大,通體烏黑的蟲子從冷夢的鼻孔裡鑽了出去。
我正想看仔細些,一旁的老鄭一巴掌拍過去,將正在冷夢那張蒼白的臉上爬行的蟲子拍了個稀爛。
我沒料到他會這麼做,立刻沖他問道:“老鄭你幹嘛?”
老鄭將拍死的蟲子往身上一揩,笑著說:“習慣了,看到蟲子我就想拍死。”
沒想到他還有這習慣,我不由得嘆了口氣,本來想看看那到底是條什麼蟲,現在都成肉渣了。
也就在這時,傳來了警笛聲,當地警局離這兒不遠,我們離開酒店的時候王富貴打電話報了警,想必是警察趕來了。
沒多久,警察趕到海邊,封鎖了事發現場。因為是我和葉知秋最先確定冷夢已經死亡,又跟我們幾個做了簡單的問詢筆錄,前後花費了大約半小時時間。
返回酒店路上,葉知秋扭頭看了看身後,壓低聲音沖我問道:“唐川,你為何認為死者就是昨晚襲擊你的人?”
“早上我用符術尋人,根據符術所指,兇手就在餐廳,我去到餐廳,隻有他的體貌與兇手的特徵相符。”
“兇手有什麼體貌特徵?”
“平頭,偏瘦,身高在170公分左右,這些特徵,冷夢都比較符合。”
“但他不像是練過內家功夫的人。”
“所以葉老您認為兇手不是他?”
“我覺得不是,我倒是覺得,另一個人,嫌疑更大。”
我微微一怔,連忙問道:“誰?”
“你有沒有想過,那個老鄭,跟兇手的體貌特徵其實也很相符。”
“老鄭?”
說實話,我還從來沒懷疑過老鄭,否則也不會讓他幫我盯著冷夢,但聽葉知秋這麼一說,還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首先,兇手熟悉酒店的監控裝置,很可能是酒店工作人員。
其次,早上老鄭也正好在餐廳。
其三,老鄭也是平頭,身高170公分左右。
其四,如果冷夢不是兇手,那麼真正的兇手就很有可能殺死冷夢,讓我誤以為兇手已經畏罪自盡,老鄭一直在引導我這麼想,更重要的,隻有老鄭知道我對冷夢產生了懷疑。
其五,老鄭剛說跟丟了冷夢,就在海邊發現了冷夢的屍體,未免太過巧合。
……
我將這一係列疑點聯絡起來,隻覺得背脊一陣發涼。
如果老鄭真是兇手,這傢夥實在是太可怕了,他的心理素質,簡直好的嚇人。昨晚剛跟我交過手,今天一整天都圍著我在轉悠,完全不怕被我識破。
葉知秋繼續說道:“剛才從死者鼻腔裡爬出來那條蟲子雖然被老鄭給拍死了,但躲不過我的眼睛,那是**蠱,能夠讓人失魂落魄,就像中邪了一般。”
“**蠱?”
“對!所以我推測,死者不是自殺,而是因為被人下了蠱,導致產生幻覺,投海而死,當時岸上的人不就說,曾看到他神情恍惚地在岸邊晃悠嘛。哦!對了,那丫頭中的,也很可能是**蠱。”
聽了葉知秋所說,我立刻掏出手機,撥打了陳墨的電話。
電話那頭陳墨告訴我,就在十分鐘前,從楊暮雨鼻孔裡鑽出一條小黑蟲子來,他已經依照我的吩咐,將那條小黑蟲子裝進了一個玻璃瓶內,而且在那條小黑蟲子鑽出來後沒一會兒,楊暮雨就醒了,現在思維還算清晰。
我讓陳墨給那條小黑蟲子拍張照片發過來,很快,我便收到了陳墨發來的照片,我一看,果然就像葉知秋說的,跟從冷夢鼻孔裡鑽出來的小黑蟲子幾乎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