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栽瞭如此大的一個跟頭,孫瑾敬躺在沒什麼條件可言的賓館房間裏懷疑自己的後半生都將活在猜忌裡。
他十分想走,想立刻、馬上且永遠離開這個島。可是他的車就停在五星級別墅度假酒店的花園裏,三個男人商量來商量去,決定還是等天亮了,島上人多了,再重歸驚魂地。
黑暗裏,賈棟樑的鼾聲如響雷,曹翔海閉著眼睛。隻有孫瑾敬瞪著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來來回回在這兩個近乎陌生的人身上打量,他的情緒始終緊繃,無法放鬆。如果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他就會看見魏博雄這個精神病。
孫瑾敬吞吞口水,他不禁脫口而出:是真瘋了……絕對是真瘋了……
他皺著眉頭,內心遷怒喬敏。他篤定,如果不是因為喬敏的發瘋,以他的智商和脾性,絕不會弄得如此狼狽。
對此,孫瑾敬至少說得出兩點論據:
其一,因為開車的過程中,喬敏一直瘋狂打他電話,氣得他把手機關機丟在後座上,下車後也沒有想得起來去拿,因此損失了最重要的救命工具。
其二,因為過往每一次參與朋友聚會,喬敏纔是家裏打頭陣的那一個。這一次和喬敏吵架,他心情極差,不習慣也沒有情緒主動與旁人聯絡。但凡出發前他找個人問一嘴,這場獨請他一人的度假,他就不會來。
想到這裏,孫瑾敬又猶豫了,他暗暗說:不對,也許不止請了他一個人,而是隻有他到了而已,隻有他成了可笑的倒黴蛋。
十幾個小時前,孫瑾敬依著魏博雄發來的定位將車開進了崇光島,在“伯格灣別墅度假酒店”的5號別墅區小花園裏,衣著光鮮的魏博雄站在金燦燦的陽光下迎接他。
那時候,隔著車窗,孫瑾敬隻覺得魏博雄真是帥。一把年紀了眼睛閃得跟鑽石一般,神色和十八歲的小夥子一樣熱烈,完全不像他這樣一個中年活死人。
他一個正常人,和老婆之間有了愈演愈烈的內部矛盾,羨慕魏博雄的意氣風發尚且不夠,怎麼可能會看得出來金領精英魏博雄那是病了呢?
孫瑾敬隻能事後諸葛亮地回憶:
魏博雄的目光熱烈而渙散,像絢麗的肥皂泡,一觸即破;
魏博雄的肢體過分活躍,像被人扼住脖頸的不安分的小魚,垂死掙紮;
魏博雄的思維更是奔逸,不僅答非所問,語序雜碎顛倒,而且還非常押韻,雙押到才華二字難以概括。
孫瑾敬個性淡漠,平時熱衷獨處遠勝於聚會,大學同學之間保持著聯絡不過是基本的人脈維繫而已。
當得知隻有他一個人到場,並且還要去聽財商講座時,孫瑾敬敏銳地嗅出了“上當”的味道。但他沒有料到的是,現實比他想像的戲劇得多。
魏博雄的“異化”就是從孫瑾敬拒絕參加財商論壇,並且找理由準備返程後開始的。
這個文可提筆揮墨,武可過肩大摔,一貫高高在上,談吐有禮的男人突然怒了,唱詩一般說著喋喋不休的話。
記憶力過人的孫瑾敬把那些話複述給賈棟樑和曹翔海聽,賈棟樑當即就回:瘋子,百分百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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