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棟樑隻比曹翔海矮了半頭,腿卻短了不止一星半點,他邁著猶疑的步伐,跟在飛奔的曹翔海身旁滑稽得如同一隻企鵝。
賈棟樑雙眼失神,偶然瞥見半張著嘴喘息的孫瑾敬,可不敢嘲笑他的狼狽。
曹翔海對這個高階別墅酒店的周邊很熟,好幾次,賈棟樑都以為遇見了鬼打牆,結果一個轉彎又是柳暗花明的新路口。
最終幾個人穿過薰衣草花田,走過小徑,來到了大馬路上。
一個戴著鬥笠點著節能燈在路邊買水果冰飲的老漢瞧見了這幾個人,他搖了搖手裏的扇子,警惕地多盯了幾眼。
曹翔海雖然身體健壯,但此刻也是累得不行,好在孫瑾敬似乎也恢復了,他啞著嗓子說:
“我下來……讓我下來……”
還好,孫瑾敬是跌在花叢裡,雖然麵板上有些雜亂的傷痕,但骨頭依舊完好。他的腰還是痛,但也還可以忍受。
馬路上跑著的都是在城區裡很難見到的大車,遠光燈開得刺眼,但孫瑾敬卻瞪著眼睛盯著那些車燈看,他覺得恍如隔世,心中五味雜陳。
賈棟樑抬手在他眼前晃晃,吸引了孫瑾敬的注意。
“你……你還行吧?不……不用給你叫救護車吧?”
見孫瑾敬恍恍惚惚地看著自己,好像已經忘記了之前的小衝突,賈棟樑神色尷尬地沖他笑,他並不想主動去提那些前塵往事,最好孫瑾敬忘了纔好。
曹翔海從瓜農那裏買了個蜜瓜,讓那老頭切了,他端了幾瓣給賈棟樑和孫瑾敬。曹翔海胸口氣管火燒火燎,肚子餓得咕咕響。他把瓜遞出去後,蹲下來兩口把自己手裏那瓣啃得乾乾淨淨。
賈棟樑的速度不比曹翔海慢多少,他吃完一瓣瓜並不滿足,可惜沒有手機,他口袋空空,無錢可付。
“那還有,我付過錢了,你找那老頭去拿。”曹翔海心領神會地說。
賈棟樑趕緊把瓜皮一丟,笑嘻嘻地站起來去要瓜。他丟開瓜皮的一瞬間,孫瑾敬終於回憶起這張熟悉的麵孔是誰——送快遞的“綠帽子”——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竟然又在這裏碰上他。
“還行嗎?”曹翔海看著孫瑾敬的眼睛有一絲欽佩。
孫瑾敬點點頭,跟曹翔海道謝。
“我下午看見你了,你挺厲害,從幾樓爬下來的?”
孫瑾敬苦笑不迭,他擺擺手示意不想再提。孫瑾敬又餓又渴,看著甜瓜卻又吃不下。
曹翔海見狀,又起身去給孫瑾敬買了一瓶水,孫瑾敬接過來仰起脖子一通灌,當塑料瓶的礦泉水見了底,孫瑾敬遊離的魂魄終於歸了位。
確認孫瑾敬身體無恙,賈棟樑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他八卦起來,追問道:“你真的被他們給綁起來了?那公司這麼大排場,竟然這麼黑?”
“這個點輪渡停了,今天估計走不成了”曹翔海建議道:“我們先找個休息的地方再說。”
“不不,走,走隧道,馬上走。”孫瑾敬終於再次開口,他從口袋裏掏出賓士鑰匙,講道:“你們幫我把車開出來,我載你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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