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芬芬知道樂歡且需要一陣子去理解她的話,也許她根本不會理解,常芬芬對樂歡越熟悉,就越覺得樂歡簡單,是個直線條。過去那些往事因為樂歡個性的展現越發顯得像個笑話,常芬芬每次將往事拉出來逗趣,樂歡就恨不得跪地求饒。兩個人的關係也變得越來越親近。
常芬芬問:“你公公身體怎麼樣?你這麼著急考這個證,不是家裏遇到什麼難題了吧?”
“沒有,”樂歡說:“我來這個城市以後,就學會了一點,叫未雨綢繆。技多不壓身,說不定哪天就用上了。不過,我看光考試光培訓也不行,我還得找地方去練練。不然,萬一真遇到大事,不可能次次都和這回一樣好運。”
常芬芬一邊點頭一邊說:“一般找護理員的家庭都要求全天住家的。你目前這個情況接不了那樣的工作吧?”
“那倒也是。”樂歡說:“我現在的時間隻夠做一份兼職。不過,學校的晚托班實行以後,就能再多做一份工。”
常芬芬突然想起了什麼,拉住她說:“你還記得你參加過的那個針對育兒師的晚托輔導培訓班嗎?現在公司準備包裝一批大專以上學歷的住家阿姨和晚托阿姨,專門應對市場需求。怎麼樣?你有沒有興趣?”
“我?”樂歡伸出食指指著自己,笑道:“我就算了吧。我上次報名隻是為了我家貓貓。”
“對呀。你能輔導你女兒,就能輔導別人家的孩子。現在很多家庭都有這個需求,不論全職還是兼職,待遇都能給夠。”
“不是待遇的問題,”樂歡說:“我是覺得有的錢我能掙,有的錢我真的掙不了。”
常芬芬疑惑地追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跟你說實話吧,上次咱們上的那個培訓班,就前三天的內容我還能跟得上,後麵幾天聽得我腦袋都成漿糊了。特別是什麼‘順流逆流’、‘獵狗追兔’……”樂歡連連擺手說:“丟死人了,小學低年級的題我都不會做。”
“那是奧數思維,”常芬芬說:“你弄明白套路就行了。”
“我真不行,”樂歡說道:“而且我也不相信,如果沒有真本事,靠聽幾門課,靠發一本證書,去教人家的寶貝孩子心裏能不犯怯?有這個需求的家庭八成也能看得出來阿姨是不是有真本事。這樣的工作有市場,但肯定不是給我準備的。我還是老老實實付出勞動賺錢吧。踏實!”
常芬芬被樂歡給說得愣住了,她喃喃道:“哦……你是這麼想的……”
樂歡以為常芬芬又要說她妄自菲薄,搶先一步說:“這回你別再說我是什麼道德潔癖了,我覺得我是有自知之明。”
常芬芬沒有笑,她認真地說:“樂歡,你成長了。”
這一天,樂歡彷彿被幸運女神選中,接連被人誇獎,雖然有真有假有虛有實,但卻點燃了她的自信。
站在高處看風景,樂歡又一次想起了自己的座右銘:上帝關門必開窗,天無絕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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