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和痛苦都是人的感覺,是極微妙善變的東西。
喬敏在新的城市裏那間她要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會常駐的酒店客房內醒來,和孫瑾敬吵架時生出的強而有力的鬥誌伴隨著半夢半醒的混亂睡眠幾乎就要消失,她敏銳地發現心底的猶疑和悔意像真菌遭遇潮濕一樣蠢蠢欲動。喬敏從沉重中蘇醒,從床上跳起來,奔向窗戶,將窗簾一把拉開。
陽光穿透玻璃將微薄的暖意灑在喬敏的身上,她乾脆把窗戶儘力推出去,吹進來的晨風又硬又冷,激得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喬敏做了兩個深呼吸,給自己加了個大大的油。
對喬敏來說,她的新生活正式開始了。
公司安排的酒店離辦公樓很近,意味著不會有上下班的概念,從總部和各個分支機構調入此地的人員無一不是帶著搏殺的心態而來,整整兩周,喬敏沒有在淩晨到來前回過酒店。
喬敏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在職場拚命過了,儘管精神上足夠要強,可是身體確實扛不住。在這個新團隊裏,喬敏算得上“高齡”,而且作為業務支援部門,在業務沒有全麵鋪開之時,一崗一人是絕對原則。喬敏又開始做起了初級的工作,特點是煩、雜、重複,極其消耗人。她莫名其妙發起了燒,卻也不敢聲張,趁著午飯時,跑去藥房買了各種葯,一一塞進了嘴裏。
身體不適時,人心最容易脆弱。喬敏振奮了兩周的精神此時微微垮塌,工位上放著同事送過來的午飯,大家圍在一起吃,分享流言與秘密。流言蜚語總是匪夷所思,竟然有人問桑德拉是否好事將近?關於桑德拉的一切討論到了喬敏那兒就自動終止,無趣的人們又開始許下一個又一個忙過這一陣子之後可能會實現的心願。
從網紅餐廳到新款密室,每個提議都能引起同齡人的共鳴。而喬敏不懂她眼裏的這幫小孩在興奮什麼,麵對邀約,她微笑著搖搖頭,說:“這週末該回家了。”
喬敏的回答掀起一片波瀾,同事們紛紛起鬨,有人感慨:“我要是有退路肯定不忍心丟下家庭跑出來打拚,你可真是顆大心臟。”喬敏笑得燦爛,心卻苦澀,她暗道:年輕人呀,退路也得自己走出來,指望別人給,都是要踩空的。
她已經很久沒有和孫瑾敬有過溝通了,連吵架也沒有,隻是純粹的冷戰。
每一次喬敏撥打視訊電話回家時,孫瑾敬都不在家。喬敏並非想與他聊天,隻是存有一絲期待,期待孫瑾敬能多花一點時間在孩子身上——如果孫瑾敬能夠意識到這一點,那麼晚上八點半他總會回家。
現實讓喬敏很失望,孫瑾敬從未出現過——她有些懷疑這是孫瑾敬刻意為之,心裏不禁怨恨他更深。喬敏想孫瑾敬是知道她的軟肋的,如果孩子的成長出現危機,那麼無論如何她都會調整航向,哪怕走回頭路,甚至放棄,也在所不惜。
喬敏看著兒子和女兒可愛的模樣,忍受著無法觸碰的痛苦,帶著疼愛的笑討好道:
“叮叮璫璫表現很好,等媽媽這週迴家,給你們帶驚喜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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