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福桂是個精瘦的老頭,有北方人的身高,但因為體態佝僂看起來更像一個沿海地區的南方人。他的麵孔傳遞出的歲月感比實際年齡要大得多,額上的皺紋像刀砍斧鑿一般深刻,裸露在外的膚色比藏在背心和底褲裡的麵板深了七八個度。
曹福桂在這座城市奮鬥了25年,他是從地裡走出來的農民,因為搭上了“菜籃子”工程的快車,曹福桂從家鄉走了出來。早些年他的生活極其辛苦,和白菜睡在一起已經是一種幸福。為了掙錢,他常年每天隻睡兩三個小時,十三年沒有回過一次家。因為生活太艱難,曹福桂討到老婆的時候,年齡已經有些大了。他沒有孩子,從老家把曹翔海帶出來,是把曹翔海當成了自己的兒子。
曹福桂不喝酒,因為喝酒容易誤事。他酷愛抽煙,因為抽煙可以提神。他坐在自己攤位的小板凳上,咧著一口黃牙,看著馬麗花問:“小海咋沒回來?”
馬麗花老老實實地回答:“我也找不到他。”
曹福桂發了火,他指著馬麗花的鼻子罵:“沒用!男人都看不住!”
曹福桂的老婆不敢言語,怯怯地在一邊斜眼瞄著不服氣的馬麗花,手上拿著塊抹布左擦擦右擦擦。
“天天盪著總要惹事的!”曹福桂吞雲吐霧,揚聲說道:“原來我想著他腦袋聰明,現在再看是聰明過頭了。竟然看不上我這份辛苦錢,你們還想幹嘛?還能幹嗎?山雞沒見過金鳳凰,你們還想發大財?吃狗屎去吧!”
馬麗花的臉拉得很長,她眼睛看著地,嘀咕道:“就敢罵我,當著小海的麵,你怎麼不敢這麼罵?”
“你講什麼?”曹福桂聽不清,但憑他對馬麗花的瞭解,他猜馬麗花嘴裏沒有好話。
給曹翔海發的訊息還沒有回應,馬麗花雖然有脾氣,但更會審時度勢,在受氣和守財之間,她毫不猶豫選擇了後者,於是覥顏回道:“我說你講得對,我回頭去勸他。讓他聽你話,跟你學,一分一毛攢鈔票。”
“陰陽怪氣!”曹福桂毫不客氣,轉身給馬麗花安排了一堆活:清理土豆上的泥團、把蔬菜最外麵的保護層摘掉等等,這些供應到城市中心各大菜販手裏的菜,要從出貨的那一刻開始就顯出配得上這座城市的體麵來。
馬麗花奔波了一天,身體疲累,她很想休息了。曹福桂在老家的宅子蓋得氣勢恢宏,是整個村子的一道風景。可是在這座城市的邊緣,曹福桂和老婆至今仍住在集裝箱改造的簡易房裏。馬麗花很不喜歡那間屋子,又小又沒有私隱。不過,曹福桂總有本事讓這對小夫妻累到頭皮一沾枕頭就睡,顧不上怨怪環境。
曹福桂的女人洪鳳蓮和馬麗花並肩坐在一起清理土豆,她悄聲打聽著:“丫頭,你剛剛說小海在做什麼?是正經生意嗎?我咋聽人說,小海進去過?真的假的?”
馬麗花心中一驚,這件不光彩的事情是她一直保守的秘密,沒想到竟然已經從嘉安新城傳出了這麼遠。她不承認,叫罵道:“誰造謠?!犯賤啊!”
洪鳳蓮被馬麗花的氣場震懾,訕訕地往一邊躲了躲,不敢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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