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那張源自嘉安路小學一年級二班家長群的聊天截圖就被好事的同事轉去了樂歡的手機上。再次看到自己在失控狀態下發出去的話,樂歡滿是羞愧。她如喪考妣地坐著,同事時不時地來與她攀談——有人安慰,有人諷刺,更多人勸解道:
“這個時候,你跳出去,離開這個行業,未必不是好事。聰明的人早就走了,你看貝貝,她去考編了。哎,我們的未來在何處呢?愁人啊。”
這樣的話並沒有安慰樂歡,她是真的不想走。樂歡這個人念舊,重感情,雖然和同事們相處不足半年,但她在情感上已經習慣了。
樂歡難受地回道:“可是我不想走呀……”
那些同事紛紛搖頭,或冷笑,或譏笑,拍著樂歡的肩膀與她告別。
賈棟樑知道了這件事大發雷霆,先是揚言要去找常芬芬算賬,又說要去“才智教育”總部申訴,還說嚴美華也不是好東西,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著實該打。樂歡越聽越難受,乾脆放聲大哭,弄得賈棟樑手足無措後放言道:“咱不去了!明天開始就在家裏待著,我養你!你還有老公呢!怕什麼?!咱們哪裏都不去了,你就在家待著,想幹嘛就幹嘛!”
驟然被打擊的樂歡蜷縮在賈棟樑的懷裏,失去了鬥誌,人的意誌一旦消沉,非得沉到觸底才會反彈。
一週後,樂歡便以女兒開學為由,提前離職了。
在送女兒上學的那天上午,樂歡終於和常芬芬正麵相遇,她直勾勾地盯著常芬芬,積攢的委屈終於迸發出能量,她三步並作兩步地上前攔住常芬芬的去路,說道:“你別走!我有話說!我被開除了,你得意了吧?!”
常芬芬警惕地說:“校門口,你別亂來!”
“我又不打人!”樂歡一著急就滿臉通紅,她說道:“但是,你女兒要是再敢叫我女兒鄉鄉公主……我告訴你,兔子急了也要咬人的!”
常芬芬似笑非笑,說道:“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你這個人就是陰壞得厲害!我的擔心就是沒錯!你就是恨我看穿了你,憋著壞對付我。上次讓我一個人做整個班的物料,我就知道你不是東西了!太無恥了!這次投訴是你搞的鬼吧?”
“你是自作孽不可活!”常芬芬冷著眼睛,惡狠狠地說:“我憑勞動吃飯,你揪著我不放。誰看不起你了?是你自己看不起你自己!是你那狗眼看人低!樂歡,你趁早帶著你家閨女回家去吧。回你們老家,在這裏賴著幹嘛?!你有房嗎?有戶口嗎?反正遲早都要回去,還不如早點回去!就你這點修養,怎麼好意思在這裏混?我要是你,早就捲鋪蓋回家了。”
樂歡急了,她抬起手來指著常芬芬,常芬芬見狀,立刻尖聲說道:“你幹嘛?想動手?你今天要是敢動我一指頭,我就躺進醫院,賴你們半輩子!”
樂歡氣得發抖,她撂下話來:
“我有修養!不是野蠻人!你別看不起人!我女兒以後還要在這裏上中學,考大學呢!你等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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