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歡度過了一個極其愉悅的新年,她常常在陪伴女兒做作業時,幻聽到嚴美華的聲音,她說“等年後正式任命下來,你就是新晉主管了”——看電視的時候也一樣,樂歡情不自禁地就漾起笑容,言語和行為都因為舒心而溫柔得一塌糊塗。
賈棟樑是最早知道樂歡要被晉陞的那個人,很快賈家的二老也都知道了,等到賈氏夫婦給老賈家的親朋好友電話拜年時,這個訊息已經趕在“正式任命”釋出前傳播出千裡之外,成了小城窄小的生活圈裏,親戚朋友見麵寒暄的必備話題。
唯一不夠和諧的聲音源自賈棟樑的母親,吳菊花憂心地提醒她:“工作不要太累,注意身體,你要是有需要,早點告訴我,我去照顧你。”
隻有這時,樂歡的快樂會暫時休止,她會苦著臉開啟藥盒子檢查每天必吃的各種葯是否按時服下,提心弔膽地去醫院監測卵泡的發育情況,得知卵泡發育不良的訊息又不免急得落下眼淚。
醫生建議樂歡真的想要孩子就打促排針,賈棟樑不懂這些,他隻是關心醫療乾預會不會對老婆的身體產生負麵影響。樂歡心急如焚地說:“能有什麼負麵影響?不能生了纔是最負麵的影響。”
於是,賈棟樑說:“你打你打,隻要你高興,怎麼樣都行。”
可是樂歡又做不了決定,她猶猶豫豫,拖拖拉拉,終於把排卵期給錯過了——到底有沒有中,又得再等十多天才能知道了,這可真是折磨人的經歷。
不過,樂歡的煩惱並未持續很久,因為假期就要結束了。樂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渴望上班,她忘卻了煩惱,等待著屬於她的職場上的綻放時刻。
初八這天,樂歡又是第一個到公司的。她辛勤地晨掃——那個她期盼中的工位已經被搬空了,她在那個地方用力拖拽著拖把,將地磚侍弄得鋥亮。
陸續抵達的同事們帶著被節假日滋補豐足的笑臉,真摯地彼此問候寒暄,樂歡加入其中,把公公婆婆留下來的特產搬出來和眾人分享。
嚴美華是最後一個到的,但她一到公司就掀起了氣氛的最**,“開門紅包”經由嚴美華的手一個個交到員工的手裏。當紅包交到樂歡的手裏時,樂歡用包含熱情的雙眼盯住嚴美華,伸出的手微微顫抖著。
樂歡等待著嚴美華會跟她說些什麼的心思落了空,短暫的喧囂過後眾人各歸各位,直到下午時,嚴美華才發出了指令,召集全員在會議室開大會。
樂歡的精神再一次振奮,她想:這回一定是要說晉陞的事了,一定是的!她連忙對著鏡子整理了下儀容,重重地沉在工位裡調整好心緒,抱著本子跟在同事後麵進入了會議室。
端坐在大會議桌頂端的嚴美華一臉嚴肅,她說:“最近的新聞和行業動向大家都看到了吧?各位,我們的春天要延遲了,寒冬凜冽呀,艱難的日子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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