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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回城
第二天一早，裴元昭說騎馬回去。
南星正在收拾包袱，把銀針和藥粉一樣一樣塞進去。她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看他。“騎馬？”
“馬車太慢。”裴元昭站在窗邊，手裡拿著一封信，是昨晚收到的，他從袖子裡抽出來看了一眼，又摺好塞回去。“錦衣衛指揮使到雲南了。今天到府衙。”
南星不知道錦衣衛指揮使是誰，但從裴元昭的語氣裡聽出這不是一個可以怠慢的人。她把包袱繫好，背在肩上。“我不會騎馬。”
“我知道。”裴元昭轉過身，看了她一眼，“我帶你。”
南星跟著他出了客棧。門口停著兩匹馬，一匹棗紅色，高大，鬃毛油亮，是裴元昭的。另一匹棕色，矮一些，是暗衛騎的。丁乙和周成已經備好了馬，站在旁邊等著。
裴元昭走到棗紅馬旁邊，拍了拍馬頸，然後轉過身，看著南星。她站在台階上，包袱背在肩上，中衣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頭髮用木簪子綰起來，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晨風吹過來，吹起她的衣角，她的裙擺在風裡晃了晃。
“過來。”他說。
南星走下台階，走到他麵前。裴元昭一隻手扣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膝彎，把她抱了起來。她的身體騰空了一瞬，然後落在馬背上。馬鞍是硬的，硌得她不舒服，她往前挪了一下，裴元昭已經翻身上馬，坐在她身後。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手臂從她腰側伸過去，握住韁繩。整個人把她圈在了懷裡。
南星的後背貼著他的胸口，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上，呼吸噴在她的發間。
“坐穩了。”他說。
馬動了。不是馬車那種晃晃悠悠的慢，是風從耳邊刮過去的快。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噠噠噠噠的，節奏又密又急。南星的身體往後仰，靠進他懷裡。他的手臂收緊了一些，把她箍住。
路兩邊的樹飛快地往後退，遠處的山影在晨光裡模模糊糊的。南星沒有騎過馬，馬背顛得她坐不穩，身體隨著馬的奔跑一起一伏。裴元昭的手臂一直箍在她腰上，不讓她滑下去。但她的腿夾不住馬腹，大腿內側在馬鞍上磨來磨去，剛開始隻是覺得不舒服，時間久了就開始疼了。她咬著嘴唇，沒有吭聲。
“怕不怕？”他問，聲音從頭頂傳下來，被風吹散了一半。
“不怕。”南星說。她的手攥著馬鞍的前沿，指節泛白。
裴元昭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被風吹得微微顫動，嘴唇抿著，臉色有點白——不是怕，是顛的。他把馬速放慢了一些，手臂又收緊了一些。她的後背完全貼著他的胸膛，兩個人之間沒有縫隙。
“累了就說。”他說。
“嗯。”
中午的時候，他們在路邊的一個茶棚歇了一會兒。裴元昭把南星從馬上抱下來，她的腿軟了一下，站不穩，扶著他的手臂站了一會兒才緩過來。大腿內側疼得厲害，走路的時候兩腿磨著疼，她咬著牙，步子邁得很小。裴元昭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但眉頭皺了一下。
丁乙去買了茶和乾糧，四個人坐在茶棚裡吃了頓飯。南星喝了兩碗茶，吃了半個饅頭。裴元昭吃得快，吃完就站起來，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
“要下雨了。”他說，“趕路。”
他把南星抱上馬，翻身上去，繼續走。下午果然下了雨，不大，細細密密的，像一張網。裴元昭把外衫脫下來，披在南星頭上。外衫是鴉青色的，杭綢的，罩在她頭上，像一頂帳篷。雨水打在外衫上，啪啪啪的，聲音悶悶的。
南星縮在外衫下麵，頭頂是他的體溫，身後是他的胸膛。她的手攥著馬鞍，手指被雨水泡得發白。大腿內側的疼痛越來越厲害了，每顛一下，磨破的地方就蹭著馬鞍，火辣辣的疼。她咬著嘴唇，一聲不吭，但身體會不自覺地繃緊。裴元昭感覺到了——她每一次繃緊，他都感覺到了。他的手臂收緊了一些，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裡，讓她的重量更多地落在他身上，而不是馬鞍上。
天黑的時候，他們在一個小鎮上歇了一夜。
還是隻要了一間房，還是隻有一張床。南星洗了澡，換了乾淨中衣。洗澡的時候，熱水澆在大腿內側的破皮處，疼得她嘶了一聲。她低頭看了一眼——兩腿內側各磨破了一大片，麵板紅得發亮，有的地方已經破了皮，露出嫩紅色的肉。手臂上的擦傷也還沒好，結了一層薄薄的痂，被雨水泡過之後，痂皮翹起來，邊緣發白。
她從耳房出來，頭髮濕漉漉的，披在肩上。裴元昭坐在桌邊，手裡拿著那封信，在看。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站起來，從包袱裡翻出一隻瓷瓶。
“過來坐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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