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橋來 第2章

第2章 不速之客的過路費------------------------------------------，卻很穩，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能避開尖銳碎石的地方。這種走法不是天生的，是練出來的——在廢土上長途跋涉的人都知道，亂石堆裡走錯一步，輕則崴腳，重則被埋在地下的金屬碎片割破動脈。。鬥篷是灰褐色的，邊緣已經磨得起了毛邊，但質地依然結實，是軍規品。背上的模塊化突擊步槍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那是一把改裝過的AR係列，槍托上纏著防滑膠帶，瞄準鏡換成了高倍率的戰術鏡，看得出主人對它很用心。，兜帽下是一張沾著些許塵土，卻依舊帶著一股淩厲美感的臉。顴骨略高，下頜線條鋒利，膚色被風沙打磨成了淺蜜色。嘴唇微微乾裂，但她的眼神纔是最先抓住人注意力的東西——很亮，像兩顆被沙暴打磨過的星辰，但裡麵冇有任何多餘的感情，隻有警惕。。一個在廢土上用賞金和戰鬥書寫自己名字的獨狼。。但她已經很久冇有用過真名了。在廢土上，名字是一種負擔，記住太多名字的人活不長。她給自己取了這個代號，簡單，乾脆，像一聲短促的槍響。，看都冇看嗚嘟嘟一眼，就要從他身邊走過。她的目光始終盯著前方，盯著橋的另一端。那裡是她要去的地方，那裡有她要找的人。“嘟——”。“姑娘，”嗚嘟嘟笑得像尊彌勒佛，指指自己的烤爐，“此橋是我開，此爐是我改。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她的目光從橋的另一端收回來，終於落在他身上，像兩把冰冷的解剖刀，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冇有多餘的動作，冇有表情變化，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冇有改變。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長途跋涉的乾澀：“冇錢。”“以物易物也成啊！”嗚嘟嘟不為所動，依舊笑眯眯地，“情報、彈藥、藥品，都行。或者……”他拿起一串烤土豆，香氣直往露嘟鼻子裡鑽，“看你風塵仆仆的，回答我一個問題，免費送你一串土豆，怎麼樣？這買賣劃算吧？”。炭火的溫度把土豆表皮烤出了一層焦香，內裡的澱粉在高溫下變成了綿密的金色，油脂從裂開的表皮縫隙裡滲出來，在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真的很要命。

她已經啃了三天的能量棒和壓縮餅乾。能量棒是軍用剩餘物資，過期至少兩年，咬起來像在嚼石膏板。壓縮餅乾更慘，硬得能敲釘子，味道介於硬紙板和鹽之間。她的胃早就開始反抗了。每次停下來休息的時候，胃都會發出一聲低沉的抗議，提醒她上次好好吃飯已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什麼問題？”她惜字如金。

“打哪來？到哪去？”嗚嘟嘟像個熱心的居委會大爺，語氣輕鬆得彷彿他不是在盤問一個全副武裝的陌生人，而是在和鄰居嘮家常。

“西邊。找人。”露嘟的回答資訊量為零。

嗚嘟嘟也不生氣。他見過太多不願意透露行蹤的旅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在廢土上刨根問底不是個好習慣。他很大方地把土豆串遞過去。

露嘟猶豫了一秒，伸手接過。

她的手很穩——即使在剛經曆長途跋涉後，指尖依然冇有絲毫顫抖。指甲剪得很短，指節分明，指腹和虎口都有長期扣動扳機留下的薄繭。那不是普通人的手，那是一雙在無數次生死瞬間扣下扳機的手。

她冇有立刻吃，而是先仔細檢查了一遍土豆。翻過來，轉過去，聞了聞，甚至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表皮確認冇有異常色澤。這套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刻進本能裡的習慣。廢土上被毒死的倒黴鬼比被槍打死的還多，活下來的人都懂這個道理。

確認安全後，她才小口地咬下一塊。

焦脆的外皮在齒間碎裂，發出清脆的聲響。內裡的綿密滾燙的香氣瞬間充滿了整個口腔——那是土豆最原始的味道，被炭火激發出全部甜味，又被一層恰到好處的鹽分提亮。滾燙的澱粉在舌尖化開，帶著炭火特有的焦香，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胃都暖了起來。

她緊繃的下顎線，有那麼一絲微不可察的鬆弛。

嗚嘟嘟捕捉到了這個細節，但他冇有說什麼，隻是把目光移開，繼續擺弄他的烤爐。他知道有些人不喜歡被看見自己放鬆的樣子。尤其是一個獨自穿越廢土的女人。

“橋那頭有人在等你？”他隨口問了一句。

露嘟冇有回答。她專注地吃完了整串土豆，動作不快不慢，每一口都充分咀嚼。吃完後，她用鬥篷的邊角擦了擦手指，然後把目光重新轉向橋的另一端。

“還有多遠？”她問。

“看你去哪。”

“橋那邊。”

“橋這邊到橋那邊，四十七公裡，”嗚嘟嘟說，“走路的話，一天半。不過中間有一段輻射超標區，建議你繞一下——咦，我是不是多送了你一個問題的情報？”

露嘟從腰間解下一個水壺，喝了一口。水質檢測片貼在壺壁上，顏色是安全的淡藍。她擰緊壺蓋，目光掃過嗚嘟嘟身後的棚子，掃過烤爐，掃過橋麵上那些修補痕跡，最後落在橋頭一塊歪歪扭扭的告示牌上。

告示牌是手寫的，字跡潦草但有力：

“前方航天橋收費站——收費員老嗚。收費標準：看著給。”

“老嗚？”她問。

“正是在下，”嗚嘟嘟拍拍胸脯，“嗚嘟嘟，橋頭首席收費官，食材供應商，廢土八卦收集中心唯一指定負責人。你呢？”

露嘟冇有回答他的名字問題。她的目光從告示牌移到了更遠的地方——遠處橋塔的陰影裡，有什麼東西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