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頹廢來得猝不及防。
他不再去公司,起初還有電話瘋狂打入,秘書和助理也在彆墅外焦急等候,希望他振作起來處理公務,後來便漸漸變得少了。
檔案堆積如山,重要的決策被一再延誤,股東的不滿像陰雲般聚集。
霍修庭對此漠不關心,他的世界收縮到隻剩下一直以來住的彆墅,和無窮無儘的酒瓶。
酒精成了他唯一的救贖,隻有醉到意識模糊,他才能在夢境裡,再次見到唐雙儀。
夢裡的她總是穿著在大越時的衣裙,就著燭光為他研墨,側臉溫婉。
有時是彎腰侍弄幾株花草,陽光灑在她髮梢,美得驚人。
有時是拉著他的手,撒嬌說要一起郊遊放風箏。
他時常夢見新婚那夜,她帶著一絲笑意,輕聲喚他:“夫君。”
隻有在這個時候,他才能短暫地喘一口氣,彷彿重新活過來。
可每次酒醒,從虛幻的溫暖中被拽回冰冷的現實,孤寂又再一次環繞住他。
於是他喝得更凶,醉得更沉,周而複始,惡性循環。
彆墅裡終日瀰漫著濃烈的酒氣。
霍修庭鬍子拉碴,眼眶深陷,昂貴的西裝被皺巴巴地扔在地上,整日與空酒瓶為伍。
那個曾經叱吒風雲,冷峻傲慢的霍修庭,不見了蹤影,隻剩下一個空洞的軀殼。
霍父趕到彆墅時,看到的就是這副不堪的景象。
他震怒不已,手中的紫檀木柺杖重重杵在地板上:“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就因為一個女人,就要把自己毀了,把霍氏也毀了嗎?”
霍修庭癱在沙發上,眼神渙散地看著天花板,對周圍的一切都充耳不聞。
“廢物!”霍父氣得渾身發抖,“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冇出息的東西!給我起來!滾回公司去!”
迴應他的,是霍修庭摸索到又一個酒瓶,仰頭灌下的咕咚聲。
霍父盛怒之下,動了家法。
兩名保鏢按住霍修庭,鞭子帶著風聲抽在他背上。
霍父本意是想用疼痛打醒他,讓他記起自己的責任。
鞭子落下,皮開肉綻,霍修庭身體抽搐了一下,卻死死咬住牙,冇有慘叫,甚至連悶哼都極其微弱。
他趴在冰冷的地板上,這痛是他應得的,比起唐雙儀承受過的,又算得了什麼?
霍父看到他眼中的死寂,心頭一寒。
鞭子再也抽不下去,他明白尋常的威懾,對霍修庭已經不起作用了。
接下來的日子,霍父試過斷了他的經濟來源,試過請心理醫生,試過讓其他家族長輩輪番勸說,甚至試著找來一些眉眼與唐雙儀有幾分相似的女孩
可一切都徒勞無功。
霍修庭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傀儡,依舊沉溺在有唐雙儀的夢境中。
什麼都喚不醒他。
霍氏的股價開始波動,幾個重要的項目因決策缺位而陷入僵局甚至被對手截胡,內部人心浮動,高層開始各有盤算。
霍氏諾大的公司,開始顯露危機。
董事會上的壓力與日俱增,霍父看著一份份緊急報告,又看著彆墅監控裡兒子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在書房裡枯坐了一整夜。
窗外的天色由暗轉明,他眼底最後一絲作為父親的不忍,終於被冷酷的現實和家族責任徹底磨滅。
清晨,他召來了自己的心腹。
“去,”霍父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把外麵那個帶回來,做親子鑒定,辦理手續,讓他儘快熟悉集團核心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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