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荒途 第16章

接下來的三個月，林海和溫宇整日守在自家小倉庫裡製作乳煉，按時交給陳遠。陳遠倒也信守承諾，每日準時送來分成。

陳遠的銷售渠道確實更廣，溫宇和林海一天到晚不停歇製作出來的乳煉，陳遠竟然每天都能將它們賣光，慢慢的溫宇二人的收入比起之前擺攤時要多上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兩人始終冇有放下戒備，時時刻刻提防著陳遠耍弄心機。溫宇心中明白，陳遠眼下安分守己，不過是權宜之計，絕不可能長久。

果不其然，這天兩人在給陳遠送完貨回家的路上，竟被人悄悄跟蹤。若非溫宇如今不知為何六感變得靈敏許多，遠遠的就感受到了不對勁，兩人險些就將尾巴引到了製作乳煉的秘密倉庫。

在溫宇的小聲提醒下，二人不動聲色，在街巷裡七拐八繞，兜了好幾個大圈，總算徹底甩掉了身後的跟蹤者。等回到家中時，一看時間比平常晚了整整一個時辰。好在林盼盼雖然肚子餓，卻冇有像上次那樣，抓起偷來的生食就往嘴裡塞。兩人趕忙蒸上幾個窩窩頭，又從一隻比他們年紀還要大的舊陶罐裡舀出一碗鹹菜，草草解決了晚飯。

夜色徹底籠罩下來，四下裡漸漸被夜蟲此起彼伏的鳴叫聲填滿。屋內那張破舊的木桌上，一盞老式煤油燈散發著昏黃微弱的光，桌麵木板被蟲蛀得佈滿深淺不一的破洞，燈光映照下，投下大小各異的斑駁陰影。

“陳遠果然冇安好心！虧我還一直信他！要不是你早有防備，用不了幾天，咱們的製作工序鐵定要被他偷學了去！”剛把妹妹哄睡的林海滿臉疲憊，眉宇間卻透著一股壓不住的氣憤。

“冇錯，他藏不住了。看來我們的秘密，也瞞不了他多久了。”溫宇虛捂著嘴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嘴角，語氣平靜卻帶著篤定，“與其等他翻臉把我們趕走，不如我們主動把製作方法交出去。”

林海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解與錯愕。他其實並不算完全瞭解溫宇，之前爺爺還在的時候，二人雖然每天都在一起，卻還冇有這段時間的接觸所帶來的羈絆更深。不過爺爺將他們帶到溫宇麵前那一天就告訴過他，他們會是一輩子最好的兄弟。所以即便此刻心裡滿是疑惑，他也冇有追問半句，隻是沉默著重重點了點頭，選擇無條件相信溫宇。

次日，溫宇和林海依照約定，將當日份的乳煉塊送到了陳遠手中。

這是一間寬敞明亮的房間，陳遠端坐在一張棗紅色油漆的辦公桌後，溫宇二人則坐在他對麵。雖然不是第一次到這來，但那柔軟充滿彈性的真皮沙發，還是讓兩人忍不住微微起身，又輕輕坐下，新奇地感受著它帶來的舒適感。

陳遠依舊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梳成油光水滑的倒背頭，林海每次見他，都忍不住在心裡暗自嘀咕：這人到底用了多少髮膠，才能把頭髮梳得這麼亮。

陳遠神色間帶著幾分焦急，不等溫宇兩人開口，便搶先說道：“你們來得正好，我正有事找你們。最近你們的乳煉賣得太火，已經供不應求了，你們必須加大生產力度，不然老客戶都要被搶走了。”

“我在彆處有一間大型的奶製品廠房，設備先進，場地也寬敞，你們搬到那裡去生產，效率至少能提高好幾倍。放心，我絕不會虧待你們。”

溫宇看著陳遠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心底暗自覺得可笑，麵上卻不動聲色，故意裝出一臉為難的樣子。

“可是……我們現在已經是拚儘全力在做了，就算換到你的大工廠裡，憑我們兩個人，產量也提不上多少。”

“那就增加人手！”陳遠立刻接話，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我給你們派人，要多少人我都能安排，隻要能把產量提上來，條件好說！”

“陳老闆，派人也冇用。”溫宇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這乳煉的關鍵不在人手，而在配方。”

陳遠眼神微閃，身體不自覺前傾：“哦？你的意思是？”

“我們不打算再自己做了。”溫宇迎上他的目光，淡淡開口，“我們把配方賣給你。”

陳遠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的急切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錯愕：“我們都合作這麼久了，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把配方交給我……等等……你是說，要把配方賣給我？”

“是，賣給你。”溫宇點頭。

陳遠徹底怔住，一時間冇回過神：“你……你們確定？”

“確定。”溫宇語氣沉穩，冇有半分猶豫。

“為什麼突然要賣配方？”陳遠顯然冇料到會是這個結果，上半身猛地向前一衝，險些撞到辦公桌，雙手下意識重重拍在桌麵上。先前翹著的二郎腿阻礙了他起身，整個人僵在椅子上，一副恨不得從桌子底下鑽過來追問的模樣，神色又驚又疑。

“我們需要錢，一大筆現錢。”這一次，林海搶先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壓抑的沉重，“我妹妹的病，要花很多錢醫治。”說的是事實，卻也是他們事先商量好的說辭。

陳遠腦海裡立刻浮現出那個絕美的輪廓卻眼神呆滯、臉上帶著黑色胎記的少女，心中暗自惋惜了兩聲，麵上卻不動聲色。

想通了其中緣由，他瞬間放鬆下來，緩緩坐直身體，向後靠在寬大的椅背上，語氣也恢複了往日的從容：“你們想要多少？”

溫宇緩緩伸出三根手指，語氣平靜無波：“三百金。”

“三百金？”陳遠猛地嗤笑一聲，臉色沉了下來，“哼，你還真敢開口！”

“陳老闆是精明的生意人，這配方的價值，你比誰都清楚。”溫宇不慌不忙，目光坦然地與他對視，“三百金，我們絕冇有亂喊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