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荒途 第12章

漆黑如墨的練功房內，五片花瓣大小的金屬片泛著金光，在空中劃出條條金色軌跡。

一位上身**的青年立於中央，正操控著這些金屬片。他雙手不斷揮舞，金光映照在他剛毅的臉龐上，映出一顆顆黃豆大的汗珠順著下頜滾落。

“嗬！”

青年猛地輸送真元，雙手合攏，十指如車輪般飛轉。紫色青年頭頂上方五片金屬片應聲而動，在周身畫出五道光亮的弧線後，“錚”地聚成一團。

紫發青年喘著粗氣，一晚的訓練早已耗儘體力，好在三枚聚靈丹的藥效已吸收大半，想必再鞏固幾日便能踏入搬山境。青年伸出手掌切斷真元，那團如蝶的金光驟然暗下，落入他的掌心。

此時這幾個金屬片首尾相接，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手環，他將其戴在了右手手腕上，然後突然難抑興奮地顫抖著“咯咯”笑了起來，心中想著接下來的事定要大放異彩才行。

一晃又是幾日過去了，溫宇和林海自從開始賣乳煉之後，他們的生意每天都好得不得了，才幾天就讓他們賺了好幾千銅幣，隻是這些銅幣在溫宇手中還冇捂熱就被林海全藏在了家裡，但對此溫宇卻表現的並冇有多在意。

溫宇不像林海那般守財，這些天，他總見林海將賺來的錢幣分成兩份，然後小心翼翼地藏起來。現在想起林海那偷偷摸摸的模樣，溫宇都會忍不住笑出聲來呢！

今日二人攤位上的生意依然火爆，攤位上的乳煉早早售罄。歸家途中，林海忽然拐向一戶帶院子的人家。

許是因為有生人靠近，院中老黃狗突然狂吠，兩隻母雞也受驚“咯咯”亂竄。林海嚇得不敢停留，用力拋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子。

“咚”的一聲，錢袋砸在木門上，滾落地麵時發出錢幣碰撞的聲響。

兩三息後，屋內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隨即一婦人的尖細聲音傳出：“哪個鬼娃頭，又在這兒舞神扮法！”（方言:舞神扮法，搗亂的意思。）

婦人猛推開房門，四周哪還有人影，低頭卻見一袋錢幣散落在腳下。

自從爺爺去世之後，溫宇其實是很少和林海交流的，但是這十幾天相處下來，溫宇卻覺得無比輕鬆，二人也變得越來越默契。

原來這就是有兄弟的感覺啊！

溫宇並無遠大抱負，隻求有口吃的、有處棲身，若能有書讀便足矣。偶爾幻想，已是他對生活最大的期待。如今又多了一個能真心待他的親人，溫宇非常滿意現在的生活，至於錢，夠用就行！

林海回來時帶了塊巴掌大小的肉，久未感受過肉的滋味的幾人，當晚都多吃了好幾碗粗糧飯。

夜幕降臨，二人覈算完近日收穫，溫宇便就著老舊檯燈的昏暗光線安靜看書。林海則在一旁數著錢幣傻樂，少女仍呆呆坐著，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

夜深了，回暖的大地傳來蚊蟲嗡鳴，填滿整個夜晚。

溫宇漸感乏累，合上書，看了眼下鋪熟睡中滿臉滿足的林海，揉了揉乾澀的眼睛，順手關燈。

“哎喲！”

腰間突然一陣刺痛，溫宇低撥出聲。當他躺下時，一個堅硬晶狀物正好抵在了他的腰上。

他打量著手中的晶狀物，想起小女孩清澈的眼眸，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這小東西不就是小女孩拿來跟他交換乳煉的東西嘛，就是這小玩意兒硌得他生疼。

這是一塊每一麵都光滑如打磨過的石頭，泛著淡淡綠光，晶瑩剔透，即便在深夜暗光下仍十分耀眼。溫宇凝視著它，眼神漸漸迷離……

不知何時入睡的溫宇，忽覺胸口如被燒紅的烙鐵灼燒一般，熾熱感蔓延全身。若此時林海醒來，就會看見一塊晶瑩晶石閃著五彩光芒，正緩緩融入溫宇胸口。

晶石融化速度漸緩，似遇阻礙。溫宇臉色通紅，汗水浸透被褥，神情痛苦。

“殺！！！”

殺喊聲震天的戰場上，一名身著破爛戰甲、看不清麵容的男子渾身傷痕，用最後力氣拄著旗杆支撐身軀。一團黑煙穿透他的身體，隨著瞳孔渙散，生命逐漸消逝。天地寂靜，唯有軍旗在風中無聲搖曳。

“不！！！”溫宇想大喊，可是現在的他完全做不到，手臂和脖頸青筋暴起，在紅光映照下格外猙獰。

忽然，一股強大力量自額頭湧出，助力擴張到極限的紅光衝破阻礙，在體內形成循環迴路。驚醒瞬間，他周身浮現無形護罩，與外界隔絕。

護罩托著溫宇懸浮空中，紅光流轉，竟添幾分神聖之感。

溫宇撐著佈滿血絲的雙眼，卻毫無意識。隨著時間推移，麵色逐漸恢複平靜，再度陷入沉睡。

“噗！”

丹田中驟然升起一縷火苗般的光團，隨紅光在經脈中流淌，一股溫涼氣息漸成洪流，沖刷著骨子裡的疲憊。光團愈發凝實，如融化的鐵水，在虛空中化作一片血紅海洋。

當週身護罩“嗡”的一聲冇入體內，一切歸於平靜，唯有丹田中的血海證明著方纔的奇遇。

若有人目睹這一切，定會震驚的！

不，是整個世界都會為之震動的！

這是凝海境！竟有人跳過內視境與搬山境，直接踏入凝海境！

溫宇所在的世界，修仙者將境界劃分爲七重：初為內視境，修者體內誕生真元，可內觀自身、凝鍊初始之力，實力媲美十個成年男子；內視圓滿後入搬山境，某些特殊修煉之法加持下，搬山境巔峰強者甚至可以搬動山脈；其後是凝海境、踏空境、煉神境、合道境。而突破合道境，便超脫凡人範疇，飛昇成仙！

傳說三千年前長靈門祖師便已化仙。

可惜，化仙境此後再未現於世。

一夜之間從無真元到凝海境，這般天賦堪稱妖孽。

但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此等奇才的誕生未必是件幸事，若被大門派發現，要麼被擄走囚禁培養，失去自由；要麼被視為威脅，遭無情抹殺。

所幸無人知曉，連溫宇自己都渾然不覺。他不過是睡了一覺！誰能想到，這等震驚世界的大事竟降臨在一個小人物身上？而“始作俑者”此刻正流著口水沉睡，對一切一無所知。

或許是睡姿太久，一旁的林海嘟囔著吧唧嘴，側身換了個姿勢，繼續安穩入眠。夜，依舊寧靜，唯有兩個少年的鼾聲此起彼伏。

黑暗中，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緩緩睜開，眼珠轉了一圈，又悄然合上……

嗖嗖嗖！四道黑影在屋頂飛速閃動，瞬息間躍至德景城城北的鐘塔。

“大人，一切就緒，隻待您下令。”為首黑衣人對著暗影恭敬稟道。

“很好，退下吧。”暗影中傳來年輕而威嚴的聲音。

“是！”幾聲輕響，四人已消失無蹤。